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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太平乱世 ...
我只当还在梦中,梦中有人呼唤我的名字,声音那么迫切,带着担忧与自责。可我沉浸在如此深刻的睡梦中,不愿醒来,就让这轻松时光多一分是一分,一旦醒来,又是寂寞的生活——我无法走近木桢野心勃勃的灵魂深处,永远只在他的心口徘徊。
直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真实,猛然间睁眼,风雪小了些,却还在肆虐,我躺在山洞中,不,确切的说是躺在格拉塞的腿上,他看着我,好象没听见木桢的呼喊,那么专注,又那么深情。
微一怔愣,惊得我忙忙坐起,呆傻在一旁,只是一瞬功夫,木桢仿佛突然就出现在洞口,满脸惊慌失措,“嫣然。”
“木桢。”我唤着他,情急间起身,左脚使不上劲儿,一个踉跄就往前扑。
“小心。”两人齐齐开口,几乎同时扶住我,对峙数秒,格拉塞放开手,恢复了以往的镇静,“王妃扭了脚踝。”
木桢倒不答话了,轻轻将我揽入怀中,微眯起眼,目光变得深隧严厉。
“早上看着天气挺好,谁知上山途中就遇上暴风雪了,幸而格拉塞赶来,否则真不知该怎么办。”我忙接口,这两个男人却都不说话,洞外有风声,洞内有火堆的噼叭声,可这氛围依然压抑得难受。
“木桢,回家吧,这儿太冷。”扯了扯他的衣襟,好象做错事一般心虚。木桢回过神来,将我紧紧搂住,才欲转身,又解下格拉塞的披风,随手一扔,“虽然军师武功不弱,可这天气,还是多穿些好。”说着脱下自己的长袍,将我围得严严实实,猛地将我抱起,大踏步朝外走去。
回身之即,我冲格拉塞扬了扬嘴角,无限歉意都在这笑容里,可他似乎没看见,整个人石化一般,目光深远,若有所思。
风小了,雪也小了,一场风雪过后,森林再次展现在我眼前,却已换了模样。我有些糊涂,不知自己睡了多久,这银装素裹的世界,慢慢清晰,山路都被积雪所埋,木桢带着我,两人一骑,艰难下山。不知格拉塞跟上来没有,他的闪电在洞口不远处的树荫下等待,看见我出来,鼻中直喷粗气,兴奋得想要跟上,及至瞧见没有格拉塞,又停住了脚步。
想说什么,木桢不给我机会,一面喝令尾随的侍卫前行,一面打马急速下山。
两人都不知如何打破沉默,风已停止,雪慢慢变小,他的左手始终环在我腰间,有力,而又霸道,好象不容他人置疑我对他的专属,同时也不容我有丝毫后悔与不快。
但我确实并不快乐,同治洲动荡不已,他的野心呼之欲出,还有钟骁的守候、格拉塞的深情……没有一样东西在我的把握之中,包括我的命运,也随所有人的命运而动。
下山路滑,几次马滑前蹄,幸而木桢马术极高,迅速将身子后仰,猛拉缰绳,同时紧紧护住我,我们的身体始终紧靠着,不曾分离。心下微微一动,将头埋在风帽里,不知为什么,眼角有些湿意。
当农庄远远的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就如同从一个虚幻世界重新踏入现实,突然想起一直惦念通城的爹爹,不知他是否已知道这个消息,不由开口问,“木桢,同治洲的动乱真的平息了?”
他微有一窒,却并不答话,我回身看他,微红的眼中隐着怒气,越来越胜,正自困惑,他已“驾”的一声催马奔蹄,才到旷野,沿着模糊的路印,马儿长嘶一声,发足狂奔。
“木桢~”我唤着,声音全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吞没,他抱住我,力量大到似乎要将我生生揉碎。我不懂这是哪儿来的怒气?若是为了格拉塞,似乎也发作得太慢。可我说了什么?让他如此失常?
本能反身抓住他的衣襟,他好象什么都没感觉到,粗重的呼吸喷在我头顶,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整个人都被点燃。
直到逼近农庄,他才猛地拉缰,马儿慢了下来,我的心犹自狂跳,管家迎了上来,他将我抱下马,却始终不曾看我一眼,抬脚就往里走。
“木桢。”我喊住他,“同治洲没事吧?”
木桢背对着我,双拳慢慢握紧,片刻的沉默,他突然转身低喝,“你从来都只关心朝事,关心你的通城,除了这些,可还有什么话和我说?”
我愣住了,呆站在原地,管家吓住了,牵着马儿回避,我们就这样对峙,有数秒时间,我的脑中一片空白,待终于开始重新转动时,他已甩袍进屋。
我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又怕爹娘知道,磨蹭了半天,方缓缓踱入院门,翠茹已迎了出来,见了我,忙道:“王妃可回来了,刚才那场暴风雪,没得把人急死,王爷怕王妃有事,冒雪出城,又急着上山,任谁劝都不听。”
“他要回京,我也没拦着,如今我去哪儿,何必要他操心。”我承认,这只是气话,气他不体贴、气他不细心、气他没头没尾一顿火,更气他素日来满腹心事从不与我明说。天长日久的堆积,终于等到今天爆发。话一出口,装作不在意,往爹娘屋里去,可刚一冷静,突然发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已变作寻常夫妻,顶着不寻常的名份,也一样会为琐事拌嘴,也一样会被淡如流水般的生活磨平内心的激情。
翠茹小跑几步跟上,不由劝道:“王妃说得轻巧,王爷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苦头?谁敢给他吃苦头,他可是当朝皇子、崇亲王爷。”
“那么大风雪,连塞军师出去都没消息,何况王爷冒险从京中赶来,听侍卫说,来的路上就摔了一跤,且还不轻,偏是强撑着,非得亲自带人上山找寻王妃。这苦头,可不就是王妃给王爷的?”翠茹一面说一面急跟着我的脚步,乍一听见这句,我倒停住了,她兀自朝前,走出两步这才发现我没跟上,“王妃~”
“伤在哪儿?伤得可重?”
“奴婢也不太清楚。”她话音未落,我急往内室里去,一面吩咐着,“告诉爹娘,我回来了,格拉塞也快回来了。”
“塞军师……”翠茹的话被我抛在耳后,脑海里呈现出木桢当年被熊抓伤的情景,他的任性,原来,也这么伤人自伤。
内室关着门、闭着窗,我推门进去时,室内光线很昏暗,无声无息,也没个伺候的下人,他站在角落,看向窗外,听见门响,低吼道:“本王说过不要人伺候,给我滚……”
滚字未出,我唤他,“木桢。”
他的身影一窒,半晌,方冷笑道:“怎么,王妃有国事要问?”
“对,妾身有国事要问。”
“你!”他猛地转身,显然已被激怒。
“你摔在哪儿了?”我接口,走近前,他的样子逐渐清楚,脸上有怒意,更多的却是受伤,那种伤在内心深处的悲恸与痛挂在眼眉间,让人心下不忍。
“我以为你来问你的同治洲。”
“同治洲不是我的,是睿朝的。”
“你说来问国事。”
“崇亲王爷的身体不算国事?”
“嫣然。”他有一瞬的柔软,立马又恢复了阴沉,“我累了,想休息会儿。”
“我也累了,咱俩谁去书房?”
“你~”
“好,那我走。”我打断他,刚一转身,已被木桢一把拉住。
“怎么?走不许走,留不让留,你让我如何?”
“你让我如何?”他挑高了音调,末了,却是一声叹息。
连我也不知道要他如何,分明清楚他的为人,明知有些东西永远无法实现,我还能求什么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每桩婚姻都不会完全幸福,所有的快乐,只是平淡岁月里的点滴,要靠你去发现,靠你去拾起,然后串成记忆里的珠链,挂在胸口,时时提醒你生命中难得的欢愉。
“嫣然。”他唤我,却又没了下文,我想问,但不知从何说起。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这温暖里却透出以往没有的恐慌。
“你怕什么?”良久,我轻声问他,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却感觉到他无措复杂的情感。
木桢抚过我的长发,一遍又一遍,甚至弄散了发钗,一头黑发握在他手中,轻轻柔柔搓弄着,好象平日替我洗涤。“你在我身边,我以为能护住,可你还是受伤了。”
“受伤?对了,快给我瞧瞧你的伤势,衣裳浸在血水里,等干了可撕不下来。”我忙着低头,印象中他的膝盖处有淡淡的血迹。
可木桢不许我细看,甚至不许我低头,他将我紧紧按在怀里,似乎生怕失去,“我害你流了产。”
安静的内室一下变得更安静了,这是我们两人心上的痛,虽然在这之前,我从没想过要做一个母亲,但那孩子在我身体里成长,这种美妙的感觉让每个准妈妈都能体会到难言的充实与幸福。
“还害你那么寂寞……”木桢继续着,每个字都敲在我心上——原来他知道,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只是有时候,他无法顾及。
“最后害你扭了脚。”话音才落,我噗哧一声笑了,他有些疑惑,垂眼相询。
“那你的罪状可不止这些,你还害我老了几岁,又瘦了许多,背着个沉甸甸的名份,少了许多自在与轻松。”
木桢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又被我打断了,“可算起来,我也欠你许多,害你总是为我所累,害你避居着简陋乡间,害你少了许多纳妾的机会,害你总是不能完全施展抱负……照这么算下去,我们可永远都算不清。”
“那就永远吧。”他接口,目光中有丝丝感动。“就这样互相欠下去,我也还不清,你也还不清,那还有机会继续还下去。”
“你究竟在怕什么?”我不习惯这样的木桢,就好象那天他打猎受伤回府,那样脆弱;又好象我流产醒来那天,他趴在我怀里哭,那样无助……
他没吭声,骄傲如他,是不容易直面自己的惊慌失措的,可有些话,说与不说意义不大,我想我能体会几分他的心情,虽然我注定无法走近那个心怀天下的五皇子萧木桢。
我没哭,可声音却带着哽咽,努力微笑抬头,跌进一双充满爱意与歉疚的目光。
“没关系,娘说,那是天下男儿的痴心。”我替他解释,扬了扬眉毛,故意为之的轻松里带着许多无奈,“谁让你出生在这样的人家。”
“嫣然。”他突然打断我,正色道:“这样的清静日子,恐怕不长了。”
终于还是到了这天,虽然我早料到不会长久,可这天还是来得太快;虽然我知道他避居在此并不完全为了我,可真要回去,还是宁愿有什么其他事能让他继续留下。
我没答话,蹲下身替他查看伤势,长袍掀开了,中裤上的血迹已发干变深,暗红色的血印有些触目惊心。忙着将他推到椅中坐了,拿起剪刀欲剪开粘在腿上的衣物。
“嫣然,仪悦带兵反了。”
手下一抖,世事总在情理之中,却又总是在意料之外。这次,老练如格拉塞也低估了同治洲复杂的局面。强忍着心中波澜起伏,专心于木桢的伤口,轻轻剪开厚实的中裤,他的右腿膝盖以下,全是擦伤、挂伤,虽不算严重,还是让人心疼。
“你没听见吗?仪悦反了。”他低吼,一把抓住我握着剪刀的手。
“当心划到手。”我夺了过来,起身欲吩咐人烧水备药,木桢轻蹩着眉,缓缓道:“有时,连我也看不透你。”
“看透就走到头了。”我背对着他,一面说一面往外走,强忍的泪掉了下来。原来我们都是外强中干的人,坚强只是表象,内心始终脆弱。我相信,即使有一天木桢登上那个至高之位,他也一样深藏着一片不为人知的赤子之心,不但为天下,也为苍生,更为自己,也为爱人。始终挣扎着矛盾,让我们都不容易真正幸福。
有丫环进来伺候,我挡住了,亲手为他清理伤口,这个我最拿手,因为我那不长的前世,什么事都要靠亲自动手,但凡跑步摔了、小伙伴打架挂彩了,每次都不会哭,因为伤口再疼,心口却是麻木。
一个扭了脚一瘸一拐的女人,一个伤了心失了魂呆呆看住她的男人,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底,而我眼里,只有他腿上的伤势——天下事可以放放,身边的人放不得,一放,就会错失,就如同曾经的钟骁。
一盏茶功夫,他的伤口清理干净了,该包的包,该上药的上药。这时才发觉我的脚踝隐隐作痛,棉袜和靴筒都有些紧,走路活动也不甚灵活。
“给我看看你的脚。”木桢似已查觉,不由分说,抬起我的左脚,小心除下皮靴,只见脚踝早已肿起,和小腿一般粗细。
“怎么这么莽撞,整天都闲不住,闲不住倒也罢了,总闹出些故事来,这么大人,从来不懂怎么照顾自己。”他一急,话就多,难得着急一次,今天真急了,嘴上责怪着,脸上却满是心疼。
“不碍事,又不是断了腿。”我想抽回,可他继续除下我的长袜,轻轻扭动脚踝。
“没事,就是肿得厉害些,没伤到骨头,还能动。”我笑,突然觉得疲倦,我们两人难得做一次寻常夫妻,今天吵了一架,倒真像一对寻常夫妻。
“来人。”他高声喝着,命门口的小丫头,“让人快马加鞭,把御医院的曹御医请来。”
“不用了。”
“听我的。”他打断我,蛮横又专治,可我突然放下心来——我所熟悉的木桢又回来了。
“木桢,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平凡够了,就得面对现实,我看着自己的脚踝,想起今天的种种,刚才那场暴风雪,还有格拉塞被火堆印红的脸,好象只是一场梦境,山上山下,隔着的不是距离,更是幻境与现实。
“明天太急,总得等收拾妥当了。”
“那同治洲呢?皇上有何想法?”
木桢轻轻蹩眉,将我从椅中扶起,“别操心了,总不会让你失望。”
“失望?我失望什么?这是你们的江山,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这是我们的江山。”他肯定道:“仪悦虽是女流,倒是个女中丈夫,可惜这顺朝的血脉流到现在,只剩下一个女人,还有点当年顺朝开国皇帝的影子。”
“她……”我的记忆混乱了,一想起仪悦,总会想起钟骁欣赏的目光,还有她骄傲的神态,轻蔑的对我说,“你这个容貌,女人都不会喜欢你。”
“总要派兵镇压,总不见得由她复辟戬国。”
“那谁来领军?”
“不知道,一切都是未知数。”
我摇头,“你说不知道,心里早就有盘算了,我往往是最后知道的那个人。”
“你不信我?”
“信,虽然你从不对我明说。”
“嫣然,我以为有些事没必要说出来。”
“你说得对,听了也是徒增烦恼,我不是仪悦,不想参与那些朝事政事,更不是你,没有坐拥天下的雄心壮志。”
“可你是嫣然,是我的王妃。”他肯定道,反复强调我的身份。
还想说很多,比如想说抱歉,始终让他没有安全感。可最后,我只是轻轻叹息,躺在枕间,思绪万千。不知永隆帝有何打算?太子被废、同治洲动荡,如此多事之秋,谁行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可若谁行得稳、站得直,这大局只怕就会改变。
我累了,不为身累,只为心累,木桢守着我,我能感觉到御医进来看视,我能听见他问是否需要正骨,我还听见他们的声音在外间商议,我没睡,我的轻松留在那个山洞里,留在那个挚友身边,一旦回来,就算有爱,也不能如希望中那样洒脱。
闭着眼,心潮起伏,这是个太平盛世里的乱世,这个消息如果让爹知道,让钟骁知道,让已故的钟伯伯知道……不晓得他们作何感想。可我知道,无论仪悦成功与否,这都是历史必然的选择——如果不能统一,就是因为时机未到,但我们如此相像,流着相同的血脉,如果时机到了,无论隔得多久多远,也一定会再次团聚!
看到有亲留言说嫣然心思太重,未免矫情。
我想这多少和我的心境有关,有一天如果我的心境变了,那也许能让文中人物更阳光灿烂一些,但现在,还是顺其自然得好。
毕竟这世界如此丰富,总要允许各种各样的人物存在。
仪悦带兵造反,睿朝自然会派兵镇压,这是个太平盛世里的乱世,而普通人,只希望自己的祖国是强大繁荣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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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太平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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