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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梦境预兆 ...
中秋前夕,永隆帝召集几位皇子入宫,商议中秋家宴之事。难得的,这次我也在受邀名单之列,看见自己的名字与木桢的并排排列在请柬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就像打翻了调料盒,散落一地,混在一起,说不清是甜是酸还是苦。
如今我没从前轻闲了,府里的大小事宜都交由我料理。木桢的俸银并不算多,可他在全国各地都有很多庄子,按季度上供,收入殷实,在几位皇子中,也算富裕显贵。
府里的开销比起收益,并不算多,几位侍妾每月二两纹银,侧妃张氏十两,我的则是二十两。再加上丫环小厮、花草树木,每月千两纹银足亦。看着厚厚的收益帐本,寻思着也许可以办些粥铺或者善堂一类,也算有心用心、有钱出钱。
可这些事情容不得你细想,每天的琐事很多,早上侍妾的请安虽然免了,但张氏常来串门,有时见我理帐也不回避。按想此人心性糊涂,她的乱帐我没声张,怎么倒还不避嫌疑,这般亲近。
“王妃,下月是兰儿的生辰,只怕要早些准备,莫临到头了慌张。”张氏坐在一旁嗑着瓜子,樱桃口涂得很红,长长的指甲微微翘起,端得小巧艳丽。
“知道了,我已吩咐人下去准备,兰儿满三岁,是该好好庆贺庆贺。”兰儿是木桢的女儿,生母是侍妾卫氏晴芝,生得清雅脱俗、眉目清秀,在众侍妾中话不多,默默无闻的一个人,却总能在沉静中吸引众人的目光。倒生了个活泼讨喜的女儿,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甚是灵动,小脸红润,黑发及肩,常背着乳母、仆妇跑来找我,缠着我要糖吃。
原先还担心不知如何与她相处,这下好了,这丫头就是个自来熟,见谁都亲,因此,虽是女孩儿,连龙隆帝也很是喜爱。
“说起来兰儿也三岁了,咱们府上只有她一个皇孙女,很是冷清。”张氏斜睨我一眼,碍着木桢宠我,明面儿上她不敢对我不敬,可面对我这样一个没有封号的王妃,打心眼里,她又不太当回事。态度总是介于敬与不敬之间,让人无法挑剔。
我没吭声,低头仔细核对帐目,抬起笔沾墨汁,这才发现砚台干了,才欲磨墨,张氏笑着走上前,卷起长袖替我往砚台里注上几滴清水,执墨研磨。
“咱们王爷也真小气,王妃身边,该派个通文墨的小厮,怎么这等粗活也由得王妃亲自动手。”
微微一笑,并不抬头,沾满笔尖,这才笑言,“这原是我的主意,没事让自己多动动,省得整天坐着,也该像侧妃一般丰瘐了。”
她脸色一沉,啪一声放下墨锭,气哼哼掀裙出屋。我忍不住开怀,连旁边伺立的丫环也偷偷抿嘴轻笑。终于把这女人打发走了,不如此,她能在这儿待上一天。
翠茹忍笑奉上一杯清茶,低声道:“公主,您这么说她,当心她在后头使绊子。”
“说?我那是夸她,你没瞧见宫里的娘娘,总是丰瘐圆润的居多吗?”挑眉看翠茹,她噗哧一声乐儿了,断而又对我道:“可侧妃说得也有理,王爷府中是清静了些。”
“嗯?”
“公主若能给王爷生下一男半女,只怕要好得多。”翠茹凑近身与我耳语,“莫说到时永隆帝不能再这么轻看公主,就是于戬睿两国,也是件喜事儿。”
微微蹩眉,这事儿我倒从没细想,一为年轻,二来,木桢害怕怀孕分娩的危险,总让太医院熬避孕的汤药给我。两人心照不宣,都觉得时候未到。
“皇上这几日都没信来?”看着案前的帐目书信,算起来,戬国有将近一月没有音讯了。
翠茹一愣,摇头道:“上次来信还说一切安好,想来戬国朝中无什么大事儿,所以皇上没什么消息。”
嗯了一声,复低头理帐,戬国没事最好,撑一天多一天,唯愿景云帝能健康长寿。
张氏走了,耳要也清静了,可眼前的帐目看在眼里,怎么也反应不到心里,讷讷的看不懂前因后果。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看花了我的眼,晕晕乎乎的有些困意。
“要不公主休息会儿再看?这帐目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理清的,别累着自己才是。”
“也好。”阖上帐本,扶着翠茹走向床榻,才沾枕头,梦境就无限制的延伸——我看见无数盛开的小白花,连成花海,反着阳光,夺目灿烂。可总觉得悲伤,没来由的压抑,压得上喘不上气儿。
远处有淡淡的人影,冲着向前想摆脱这白色的花海,那人影近了,仿佛是钟骁。乍乍收了脚步,我不知如何面对他,仓促间藏身在花丛中,他往我身边过去,就好象什么都没看见。
心下有丝凄楚,长叹一声安慰自己:这样也好。怔愣着欲继续往前,站起身时,那片无名的白色花海开始慢慢变柔、变粉。揉了揉双眼,告诉自己还在梦中,可梦境太过真实,没一会儿功夫,那花变成粉红,摇曳生姿。
清风拂来,我深深吸了口气,本以为会是沁人的花香,却是满鼻血腥,薰人作呕。
这极美的梦境有些恐怖,心里的空洞越来越大,奔跑着想要逃离,那花迅速变红,红得饱满欲滴,生生将我吞没,好象天地间只有这血一般的殷红。
回头张望钟骁,他走得远了,只是一个黑点,我拼命想喊,可怎么喊也喊不出,脚下有液体流动,低头看时,所有红花都化作红水,茫茫天地,一片血腥……
拼了命的想逃,却如同生根般难以挪动一步半步;拼了命的想喊,所有的名字到了嘴边,“啊”的一声终于将自己唤醒。
“王妃怎么了?”玉莲是木桢派给我的使唤丫头,平常和翠茹轮班值夜伺候。乍一睁开眼,我看不清她,如同溺水的人,一把握住她的手,气息紊乱,眼前似乎还留有淡淡的血红,鼻端的血腥味儿那么真实浓重。
“哎呀,王妃流鼻血了。”玉莲高声冲外面唤,“来人,传太医。”
倒惹得我笑了,心里的恐惧犹在,可面前这个单纯的小丫头还是让人开怀。“这才多大点事儿,也值得惊动太医,不过是秋天干燥,体内热气郁积罢了,快让他们回来。”
“这是怎么了?”话音未落,门帘被高高掀起,木桢走了起来,见了我,微有一愣,忙走上前掏出手帕替我擦拭,“天儿燥,要不让膳房熬点秋梨润肺汤。”
“不碍的,倒是你,连日来忙着准备中秋宫宴,夜里也睡不安生,我已吩咐他们煮些小米粥,味儿虽淡,安神最好。”
不知什么时候,我学会了关心他,时间长了,很难忽略一个人对你的好。当初我并不了解钟骁,他的柔情、他的宽容、他的宠纵,一切都习以为常。如今才知道,经久不变的感情多少珍贵,无论这里面究竟是爱情多一些,还是亲情占了上风。
木桢的目光一亮,看着我,眼神软了,接过玉莲奉上的百合莲子汤,窑起一勺欲喂我,颤微微的样子,小心翼翼的神情,看得人心念柔软,可还是忍不住嘴硬,“我自己来,没伺候过人,看着都碍眼。”
他嘿嘿笑了几声,倒也不坚持,脱下外袍,坐在我身旁把玩腰间的玉佩。虽是秋天了,天气晴朗,热起来也够戗,倚在靠枕上,看见木桢额间细细的汗珠。
“一头汗。”
“嗯?”
“我说你又是一头汗,不知道从哪儿回来。”
“从宫里来,对了,刚才做什么来着,怎么倒睡了?”
刚才?不提也忘了,突然提及,刚才的梦境又慢慢清晰起来,让人混身紧张,不由打了个寒颤。木桢似有查觉,敛了几分笑意,“怎么了?”
“没,就是累了,略养养神,谁知道做了个噩梦。”
“梦见什么?”他追问,见我微微蹩眉,又插开话题道:“我已派人给戬国送去中秋贺礼,爹娘的信只怕过两天就到了。”
勉强笑了笑,今年注定还是不能团聚。
“父皇今日提到你。”
“哦?皇上说什么?”这倒稀奇,永隆帝难得说起我,好象不说,这个人就可以不存在。
木桢扬眉,“今日散朝后,父皇命几位皇子相陪,同赏御花园中的秋桂,母妃也来了,比从前精神了许多,绕了大半个园子,也不见累。父皇看着高兴,又听见母妃说你常去看她,刻意问我你最近可好,可还习惯睿朝的饮食起居。”
终于问了,等永隆帝这一问,等了半年,这算不算一个好开端?不自觉的,眼眶有些湿润,原来我一直绷着一根神经,希望能融入这个环境,希望能让周围的人喜欢。
“嫣然。”木桢唤我,他的脸上也写着欣慰,这半年来,他比任何时候都卖力,对永隆帝也好,或者太子,甚至是以前不和的四皇子,每个人都恭敬有礼、有度有节。他不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五皇子萧木桢了,有所牵挂、有所期盼,难免会低头处世,以求世人接纳并且宽容。
“中秋家宴也要穿朝服吗?”插开话,提醒自己坚持,过去已经过去,包括刚才那场噩梦,还是勇敢面对将来,这样才能利人利己。
“按往年的规矩,但凡宫里的宴席,总要穿朝服这才庄重。今年父皇开恩,说是既是团圆饭,随大家喜欢,只要喜庆就行。”
“定是你出的主意。”我笑了,朝里的人个个中庸规矩,不肯错了一步,唯有木桢,心性洒脱,不拘小节,很难想像,如果有一天他成了九五至尊,会是什么情景。
“在想什么?”他俯下身,接过我手中的空碗,随手放在床边的矮几上,不待我回答,凑近吻了下来,低语道:“今儿用了什么香?这么……诱人。”
推了他一把,他倒赖得更紧了,撇开头才欲笑,木桢追上来堵住我的嘴,手掌在我脖颈处细细抚摸。与往日不同,今天的他饮了酒,身上淡淡的檀香掺杂着微微的酒香,整个人都有些沉醉迷离。
“你醉了。”我吐出几个含混的字,床上的靠枕被压沉了些,他胡乱踢开鞋子爬了上来,将我紧紧抱在怀中,两个人变作一个人,只是隔着垂下的帐幔细听,你会听见两种不同的喘息声,相互交叠着,仿佛在演奏一首或激情或温柔或浪漫的曲调。
那个噩梦日益淡化了,可偶尔想起,还能清楚记得梦中浓稠的血腥味。然后想到自己正在流鼻血,未免觉得可笑,但心下总有一丝不安,如影随形,沉入骨髓。
我给爹娘去了信,另备了礼物,日夜等候他们的回音,转眼间,已是中秋。
才过中午,翠茹和玉莲就忙着替我梳妆打扮,头一次在宫廷宴会受邀之列,她们格外精心,可我伸张脖子使劲儿张望,盼着有人带来爹娘的回信。
“公主别着急,想来是路上耽搁了。”有玉莲在场,翠茹不便点明,我嗯了一声,坐回椅中,莫名有些烦乱慌张。
“王妃准备穿哪条裙子?”玉莲指着衣箱问,又从箱里挑出几样新做的秋衣,“这几件如何?”
抬眼看过去,一件用上等的绸缎做成,质地轻柔,坠感很强;一件是层层薄纱裁剪而成,淡绿的颜色,好象蒙着一道雾气。
“就这件吧。”我指了指绿纱秋衣,玉莲应声捧上,仔细一瞧,四周绣满枝蔓,开着丁香一样的细花,颜色是深浅不一的青绿,让这身裙子在飘渺的仙气里,多了几分人间秀美。
月牙黄的抹胸和长裙,裙摆处微微折起,好象湖中的涟漪,圈圈荡漾开来,自成一朵开不败的花。披上那身淡绿的纱衣,连同那层雾气也裹到身上,镜中的我,变得有些虚幻飘逸。
将头发高高梳起,挽成一个单髻,微微朝一边倾斜,发间簪上玉钗,耳边别着璎珞制的五瓣花饰。坠上珍珠耳环,腕间戴了金制缠丝手镯。看上去倒也富丽,这边刚一收拾妥当,木桢已备好马车,宽大的车厢里坐了三个人——木桢、我,还有兰儿。
她也唤我作“娘”,反而只能称呼自己的生母做“姨娘”。混乱颠倒的词意,难为了这个三岁的孩童。
见自己的母亲不得同往,兰儿小嘴一撇,委屈得直掉眼泪,又怕木桢说他,偷眼瞧我,生生忍了回去。
“要不把晴芝也带上,省得兰儿寂寞。”忍不住小声提议,木桢瞟了我一眼,轻扬扬了嘴角,“别说没有带侍妾的规矩,就算有,这世人谁不寂寞?难不成也要带上所有人?”
兰儿听不懂我们的对话,可她敏感聪慧,感觉到木桢的不悦,忙扶着我的手,甜甜唤了声,“不用了,姨娘今儿精神不好,有娘带兰儿进宫见皇爷爷就成。”
有些心疼,她就好象被众人簇拥的孤儿,每天小心揣磨大人的心意,如我前世一般,过早成熟,过早失了纯粹的天真。
“兰儿乖,一会儿进了宫,娘带你去见皇爷爷、皇奶奶,到时你的那些个堂表兄妹都会来,记得把娘给你做的小礼物分给他们。”
“兰儿记着呢,早就让姑姑全装在一个包袱里,要送给大堂兄、五表姐、四表兄,还有小堂妹。”她掰着指头一个个数着,总是数了这个又漏了那个,或者重复了,或者遗忘了。
木桢与我相视一笑,小孩子健忘,难过得突然,高兴起来也快。这也是种福份,一旦长大,很难忘记生命里的沉重。
坐在车内,闭目养神,木桢揽着我,我抱着兰儿,她依依哑哑自言自语,口中念念有词,在唱乳母教她的儿歌:
小耗子,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叫爹娘,娘不来,叽哩咕噜滚下来……
反反复复念着,听得我晃晃忽忽想笑,心底的柔软被这个女孩儿牵动,忘了我们之间复杂的关系。
车轮滚滚,宫门近了,不知道这特殊的日子是否会平淡如水?还是说,那道宫门背后,变化时刻准备着,伺机而来……
这章虽然是过渡章节,但我自己很喜欢,其实有很多真实微妙的东西,都藏在这种没什么情节的过渡里。故事是因为情节推动的,但人物感情及变化则是在日常生活中点滴变化的。
看到很多读者留言,我突然发现,原来很多时间,女性对“贞操”(指心理及生理两方面)看得更重,当然这是一种美好的愿望,但不能被这个愿望束缚,幸福往往在拐角好,把握现在才是最关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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