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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吵闹不休 ...
回京的日子越来越近,我的话越来越少,站在云隐寺山顶,望穿这层层山峦,也望不来亲人的身影。我待在那儿的时间越来越长,站不住就席地而坐,坐不住就靠着树干极目远眺……天是淡淡的青色,山是深浅不一的灰色。
冬天渐行渐远,山上的积雪慢慢融化,露出黑色的土地,还有生命力顽强的地衣,也透出点点绿意。我总是忍不住害怕,就好象春天催着我,催着我面对更复杂的环境、更叵测的未来。可春天的脚步那么快,园里的白玉兰已开始结苞,等花开的时候我还在这里,但花谢时,已不是我去欣赏那种凋零的美。
现在可以在山上多停留些时候,因为我搬到珍珠苑长住,那儿的温泉水能让我暂时忘了这些离愁别绪,沉入水中,思念的眼泪不会溢出,柔和温暖的泉水将我环绕,抚慰酸涩难言的内心。
连这池温柔的水,我都开始不舍,明知最后还是要离开,能多留一天就多留一天,反而是城内的王府,没多少牵念,同样美丽的含妩园并不是我留恋的去处。
木桢并未一同搬来,即将离任,他越发忙了,下任的辽洲王爷是他堂兄,永隆帝三哥的儿子。我担心戬睿两朝刚刚开市通商的局面会有所改变,木桢也虑到这些,向京城递了道折子,恳请将此局面维持下去,以求两国边境和平共处,造福边境黎民。第三天,朝廷的旨意下来了,不但准了木桢的请奏,并且特别恩准除丛屏外,又开辟安庆作为新的市场。
这是意外之喜,为此,景云帝另赏了一批钱物给我,每月的公主俸银俸米也增添了些。平常不注意,这次抱着翠茹呈上来的帐目,突然发现自己原来也是个小富婆,虽比不上木桢财大气粗,到底比寻常富贵人家宽余些。
“公主今儿怎么了?这些日子以来,头一次见公主笑得这么高兴。”翠茹接过帐目,仍旧放回箱子里,那箱子一开一合,我瞟见我的那件凤凰嫁衣。火红的颜色、盛开的凤凰花,还如当初一样明媚灿烂。
“我在想~”看着那个不常动的大衣箱,就好象看见很多往事,“我在想,我的银子原来这么多,就算什么都不做,也够下半生用的。”
翠茹抿嘴笑了,“公主的俸银本来就多,再加上皇上赏的各式物件,宰相给公主备的嫁妆,别说下半生,就是下下生也够用了。”
可惜这银子不能寄给前世的自己,省得绣那十字绣,绣得眼睛都花了,也只够糊口而已。轻轻叹了一声,起身欲出去走走,门口的丫环恭敬道:“王妃,王爷派人送信儿,说是明日设宴款待辽洲大小官员,让王妃准备准备,今日下午启程回府。”
不禁皱眉,每次都这样毫无商量余地,他明知道我不喜欢应酬,还是一样逼着我参加各式宴会。“他设他的宴,与我何干?”
那小丫头低垂着头不敢说话,倒是翠茹上前一步道:“公主,您是辽洲王妃,自然要替王爷接待那些达官贵人的家眷,否则岂不怠慢了这些地方官员。”
“话虽这么说,好歹也早两日知会,也让我收拾收拾,不至于仓促,每次都这么说风就是雨的,他不用来回赶,就不用替别人考虑?”
翠茹噗哧一声笑了,“王爷可是见天儿来回赶,只要府里没事,就算城门关了,都要喝令开门出城,就怕公主寂寞,有时一天就几次往返,公主这话,可真是气话了。”
我回答不出,木桢的确有空就来珍珠苑,算起来,十天里总是六、七天在珍珠苑留宿,余下的三、四天,我不问他在哪儿过夜,他也不说。有些东西心里明白就行,真要挑明了,兴许还不容易接受,我躲在这儿,眼不见为净,可真要回京,又能躲到哪儿呢?他注定就不是沉迷于儿女私情,只求夫妻逍遥的人,我的不敢爱、不愿爱,是否也算一种自我保护?
“那奴婢这就去收拾,公主休息会儿,下午还得乘车。”
“罢了,不用收拾什么,咱们去去就回来,就当是王爷请客,带着嘴去吃就成。”摆了摆手,有些无奈,我始终无法与他自然相处,总是磕磕绊绊,彼此都要费很大力气才能跟上对方的步伐。
“那公主睡会儿?”翠茹试探着问。我不累,外头化雪,天冷得可以,屋里虽有暖炉,烧得人干热,微一思量,吩咐下人准备浴汤,趁这个当儿,泡一回温泉还罢了。
记得从前娘就说过,奕城附近多出温泉,大多都被达官贵人包下了,寻常百姓难有接触的机会。娘曾与姐妹们携伴郊游,每常路过郊外的深宅大院,总是艳羡不已。那些华衣锦服的贵妇人,擦着好看的胭脂,华美的衣袍随风扬起,比春风还要灿烂的颜色……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人生。
如果不是爹,娘现在不知怎样的境况,我曾想暗暗寻访她的旧友,最后也是作罢。无论是如今富贵显赫的戬国宰相夫人,还是她往日落魄的姐妹,想来都不愿意再听到对方的消息,毕竟世事苍桑,逼着她们面对也是一种折磨。
人是不能比较的,一比较就容易失落,还是让她们各自平静的生活吧,谁让往事总是不堪回首?
温泉室内弥漫着淡淡的玫瑰花香,一池干玫瑰花瓣已被泡开,重新绽放,如同新生。我的长发垂在脑后,粘着花瓣,滴着水珠,室内雾汽蒸腾,就算赤身裸体,也并不觉得寒冷。这是与外面竭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身体,觉得有些陌生。
室内立着一面铜镜,雾汽沉重,看不真切,只隐约瞧见一个赤裸的女体,玲珑的身段,白暂泛红的肌肤。这是头一次,我如此认真的看自己丝缕未着的身体。就好象在看另一个与我无关的人,美丽的,但有些淡淡的哀愁;年轻的,但又说不出的怅然……镜中的她是我吗?为什么自从远嫁,我对自己的印象就模糊了,甚至很长时间不会仔细照镜子。
不由走上前,伸出食指在那面镜子上划出一道曲线,曲线里的自己更清晰,我看见一只清澈的眼睛,透着几丝迷惑,而另一只,还被雾汽蒙着,只有一个轮廊。再从身体中间直直划下另一道线,我被那条线分割成两半,一半和另一半那么像,一半和另一半又好象隔着永远跨不过去的阻拦。
雾汽还在蒸腾,从镜中看身后那池碧水,微漾的,反着窗外泄入的阳光,笼罩一层白雾,飘荡几片花瓣,旁边的青石板湿亮反光,一旁的衣架雾上水汽……屋里迷迷朦朦,一切都有些虚幻。包括镜中的我,如同盛开在梦境中的花儿,也一样美得不太真实。
“公主,奴婢进来替你更衣。”怔愣间,翠茹的声音将我惊醒,转身回了句,“不用了。”顺手牵过浴袍将自己裹紧,匆匆出屋。留下那面铜镜兀自印照着面前的一切,手指划出的线条慢慢模糊了,人走了、池水空了……它还保持着既定的姿态,只是看上去,突然有些落寞。
“公主,塞军师奉王爷之命来接公主回府,此刻在外间候着呢。”翠茹替我围上厚厚的披风,乍从温暖的温泉水中出来,冷得我一颤,围紧披风,小跑着回了内室,匆匆脱下浴袍,换上一身象牙色滚边锦裙,又披上淡蓝色鹤氅,头发没干,随便挽起单髻,插上一枝白玉簪子,耳边的蓝宝耳坠,与衣服相衬,颇为点色。
“公主,既是设宴,这么穿戴是否清淡了些?”
“不碍的,又不是什么正经宴会,不过请地方官聚聚的意思,再说,就算不妥,府里多少衣裳放着,到时再换不迟。”一面说一面往外走,珍珠苑不大,穿过天井,跨过门槛,前院与后院也不过一墙之隔。
“什么时候来的?让你久等了。”我已瞧见格拉塞的身影,端坐在前厅,低头抿茶,忍不住在院子里就高声问他。
屋里的男人一愣,抬眼望时,有一瞬的呆怔,随即轻扬起嘴角,“没多一会儿,就一盏茶的功夫。”
站在门前,我嘻嘻笑道:“就知道他会让你来,自个儿的事儿总让别人操心。”
格拉塞抿嘴一笑,并不接话,可他难得如此柔和的表情,仿佛整个人都灵动起来,少了几分惯常的严肃,多了几丝人间烟火味道。
“这么穿是不是太素了?”不知为何,他一来,就会很轻松,我展开双臂,轻轻转了一圈,斗篷扬起,开成一朵含苞的花儿。转身时清脆的笑,并没瞧见身后的人惊艳后一丝隐忍的表情。
“还好。”
“我也说还好,一室争奇斗艳看得人眼花。”说着坐在一旁,没留意发髻松了,歪斜着,几缕湿发挂在耳边,水珠顺着发尖结成一滴滴闪亮的发光体。
“你~”刚抬头欲说什么,格拉塞猛的起身,沉身道:“这就走吧。”
“这么急?”话音未落,格拉塞已出了屋子,步伐虽稳,却少见的急促,好象在赶时间,又或者,只是逃避。
顾不得多想,抓起桌上的暖炉跟了出去,马车早备好了,翠茹也同行前往,虽让她不必收拾,还是有下人往车上抬了两箱东西。
憋闷了很久,想找格拉塞聊聊,可也许真的时间紧,他甚至看都不看我一眼,径自跨上闪电,吩咐车夫小心驾车,又点了点随行侍卫,驾一声打马前行。
“军师这是怎么了?往日虽难得见他笑,可也从没见他这么阴沉着脸。”翠茹在一旁小声嘀咕。我也看不懂他,一会儿功夫,怎么就晴转阴了?
“呀~”
“怎么了?”
“我忘了带上啾啾,小家伙还在笼子里等着我喂食呢。”走得急,倒把木桢在山上拣到的那只折翅小鸟儿给忘了。刚开始时,小家伙果然不肯吃东西,想尽方子它好象不懂怎么吃食,最后命人照着鸟喙的样子做了个模子,再用那个夹着菜青早,啾啾左看右看,左试右试,终于开始吃东西。我不记得那天高兴得蹭一下从椅中站起,差点没把后头的木桢撞翻。
“公主别急,就一天功夫,管家会喂的。”
“不成,见天儿都是我喂它,啾啾不认别人。”急得探出马车,却不妨格拉塞就骑在一旁,他微蹩着眉,头一次用这么冷淡的口气对我道:“什么大事儿,也值得乍乍呼呼的。”
“我~”
“军师,公主的小鸟儿忘在别苑了。”翠茹紧跟着探出头,格拉塞紧抿了抿嘴,高声喝令,“保护好王妃,我去去就来。”
话未说完,他已勒缰掉头,闪电速度惊人,瞬间功夫,一人一骑变作一个点,消失在小路转角处。
想在路边等他,可队伍兀自前行,侍卫们都是他的手下,他的命令往往比我的有效。坐在车内,听着车轮转动的声音,有些诧异,今日的格拉塞有些奇怪,我回忆他的眼睛,不像平日那般黑白分明,而是掺了很多血丝,欲言又止的神情,让人看不透澈。
这边反复猜测,那边已进了城门,人声喧哗,车水马龙。已到下午收市之时,商人忙着收拾货物,店家忙着关门,百姓忙着回家,城门快关了,王府快到了,格拉塞还没追上。
一路掀开车帘张望,没他的身影,倒是王府大街已映入眼睑,看门守卫忙不迭推开大门,下车换轿,早有管家候着,迎上前请安道:“王妃可回来了,王爷正等得焦躁。”
嗯了一声,小轿抬起,我仍竖着耳朵听身后的动静,总没听见格拉塞回府的消息。
直接从偏门回到含妩园,谁知木桢坐在房中看书,走近一瞧,居然是本诗集。不由有些恼意,说什么事忙,分明就是端架子,不来接也罢了,何必每次让格拉塞跑腿,说是亦师亦友,我瞧着,也不过如此。
气哼哼脱下外袍,也不理他,坐在炕前发愣——我的啾啾羽毛长出来了,嘴是漂亮的红色,额头有一抹黄,好象一只小鹩哥儿。
“怎么?生气了?”木桢轻笑,放下书看向我。
“生什么气?这都生气,一年到头儿还有高兴的时候吗?”嘴硬不肯承认,一承认就中了他的招,他是故意的,故意看我生气,然后一定会说我在乎他。果然,木桢接口道:“不这样,你那公主脾气也改不过来。”
“公主脾气?你忘了,我本来就是公主,自然是公主脾气,这要改什么?”不由提高了音调,真好,我还记得怎么吵架,否则和爹娘是不会吵的,和钟骁是不可能吵的,和他,是懒得吵的……真好,今天还记得怎么吵架。
“哦?果真是公主?怎么倒有愿意常年住在郊外的公主?我知道的公主可都喜欢深宅大院。”
“大国大气势,小国小气象,既入不得你的眼,就放我……”
“嫣然~”木桢沉声喝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以为你知道。”
“我还以为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结果呢?”
“结果如何?”
“结果也只是个糊涂人,还说什么做寻常夫妻,也不过是哄人的话。”
难得的一次,木桢答不上话,寻常夫妻不是睡一张床那么简单,同甘苦、共享乐,相互尊敬爱护,相互包容迁就……说到底,每一样,我们都不合格。
“嫣然,我说到必做到,可你别先存了有心疏远的心思,这些日子,我也想搬过去与你同住,可后来一想,又怕逼得急了,势得其反。”
“我知道,你别说了。”我打断他,莫名有些烦躁,起身朝屋走。
“你去哪儿?”
“出去走走。”答了他一句,心里憋闷得慌,只想离开这个屋子,离开里面强势的男人,离开他的自以为是。我们都需要冷静,冷静的想想,如何与对方相处。
冬末初春,天气还冷,院子里红梅点点,玉兰打苞。摒退跟着的下人,站在正在化冰的池塘边深深吸了口气,清冷的空气让人慢慢平静下来,凝视着眼前一片水光,四周安静得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你去哪儿?”恍惚间有人在问,隔着后面的假山,声音很小,但我能听出来,是柳青。
下意识往一旁挪了挪,正想离开,可另一个声音惊得我摒住了呼吸。
“属下从别苑回来,给王妃取鸟儿去了。”
“我问你现在去哪儿?”柳青有些着急,说话的语气透着奇怪。
“将鸟儿送还给王妃。夫人若没其他事儿,容属下先行告退。”格拉塞一如既往的清淡口吻,好象急着要走,我却听见柳青一把拉住他的手袖的声音……
木桢和嫣然会吵架,说明他们已经不把对方当外人了……寻常夫妻还有一个特点——小吵小闹不断。不过嫣然还没发现。
亲们,报告你们一件喜事——偶老公今天生日!!!
我争取明天更新哈,不过真的不能保证,想陪他好好过过,但是没准备礼物……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办??????
另:谢谢蝈蝈的留言,请注意查收送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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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吵闹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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