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之森精神科》莲喵子

72、人人都是心理医生（4）

　　即使是深夜的医院，还是十分繁忙。
　　病魔是从来不会让自己休息的存在，所以，只有这个地方，在这个人人都已经进入梦乡的时间点，仍然活跃着。尤其是急诊这个几乎时时刻刻在与什么人类所尚未完全知晓的力量进行时间上的较量的地方，更是没有安静下来的时间
　　“中岛医生！”从明日奈那里得到消息的遥刚一下出租车，就看见了同样打算往医院里面走的恭介，加快步伐追了上去，打了一声招呼。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突然接到电话说直哉君自杀了什么的……”
　　遥刚说完，又马上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难道……是因为我白天说过的那些话？”
　　她还记得，准备回家的直哉君突然就问小明日奈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成为了心理医生，她看不下去，就插嘴说了一两句，把小明日奈对松一郎君说过的那些话给泄露了。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实现了梦想，在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的小明日奈，反而让梦想破灭的直哉君感到痛苦，所以才会病情恶化……
　　这么一想，一切都合情合理了。于是遥立刻就是一个深深的鞠躬。
　　“对不起，医生！”
　　“现在可不是讨论孰是孰非的时候！”恭介表情凝重地说，“这次，他是真的下狠心要放弃自己的生命了，即使抢救成功，心理情况也很危险。必须尽快进行疏导才可以，我们走吧！”
　　“嗯！”
　　遥应了一声，两个人就一起进入了医院。路上，恭介心事重重地看了同样不再那么活泼的遥一眼。
　　他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认真得可怕。
　　在这孩子眼里，大概只是因为他觉得直哉君的情况十分危险吧？实际上，不全是这样。除了直哉，他也很担心明日奈。
　　如果他之前那个想法真的正确的话，那她现在……
　　到这里，恭介阻止了自己继续胡思乱想，向大厅前台的导医询问，得知了直哉现在还在急诊的抢救室之后，就赶紧拉着遥前往了导医所说的目的地。果然，在抢救室的门口，看见了急得团团转的柚木夫妇和像一根柱子一样一动不动站在一边的明日奈。
　　明日奈的表情不好看，恭介的担心也不得不再次上升了一些。
　　不但直哉，她的状况也不太乐观。
　　“小明日奈，”恭介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和明日奈搭话，倒是遥先一步跑到了明日奈那里，“直哉君怎么样了？”
　　“是中岛医生和川上小姐！”遥的声音引起了礼子的注意，“据说因为缺血，心肺功能有些减弱，在进行心脏复苏术。医生说，如果能恢复心跳的话，就没有问题了。”
　　说完，她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那孩子今晚状态不错，我哪里想得到，为了放松我们的警惕，他居然会装出很开心的样子啊……”
　　丈夫满脸沉痛地把哭泣的妻子揽入怀中，任由她痛哭流涕。恭介和遥表示对此抱以惋惜的态度斌安慰他们直哉一定会没事后，也加入了等待的行列。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大门才被打开，走出了摘下口罩的急救医生。
　　礼子立刻擦擦泪走上去。“医生，我儿子他……”
　　“太太，恭喜您，抢救成功了。”那医生的脸上，显露出的是又拯救了一个鲜活的生命的喜悦，但这反而刺痛了明日奈的心，“他还在输血，把他转入外科的普通病房，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不过，因为患者是自杀致伤，为了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我建议您让他接受心理治疗。”
　　听到了这个喜讯，本来就已经哭花了脸的礼子再次喜极而泣。
　　“谢谢您，谢谢您医生……”
　　…………

　　被送入了外科病房的直哉还没有苏醒，礼子夫妻守在床边照顾他。因为还有直哉苏醒后的心理辅导问题，恭介等三人没有这么回去，也在走廊上等待直哉醒转。
　　“明日奈，”恭介终于下定决心和明日奈说话了，“你是那孩子的主治医，他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和遥也会在外面的，不要担心。”
　　“前辈……关于这个，其实我也有话要说。”明日奈却在这个时候站起来，走到恭介的正对面，苦涩地说完，两手颤抖着在空中停顿了一下，还是把一个信封似的东西递给了恭介。
　　恭介和遥一眼就看见了那上面写着的几个大字。
　　辞职信。
　　“小明日奈，你……要辞职？！”遥被这意料之外的展开吓了一跳，心急火燎地问道。
　　“让自己的患者选择了结束生命什么的，作为心理医生我真的是太失职了。”明日奈喃喃地说，“我……已经无法再继续下去了。这段时间，承蒙你们的照顾。直哉君的事情，就拜托前辈你了。”
　　“可是……”遥还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
　　“这是我已经决定好的事情，所以，突然给你们添这样的乱，真的是非常对不起！”明日奈这样说完，就转身走掉了。遥想去追，可是却被恭介拦了下来。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阻止她了。”恭介说。
　　明日奈现在的状态，绝对不像是能听得进去话的样子。
　　“真是没办法……”遥只得重新就坐，看着明日奈的背影不断变小。
　　只不过，他们两个都没看见，背对着他们的明日奈眼睛中闪烁的泪花……

　　明日奈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跑出了医院，她就直接回家了。躲回房间，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就不知不觉睡着了，到了现在才醒来。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间照进来，照亮了桌子上的照片。
　　明日奈缓缓坐起来，拿起了那张照片，重新躺倒在了床上。双手高举着照片，视线突然开始有些模糊。
　　这照片其实遥看到过，就是那张幼年时期的小明日奈和疑似父亲的男人一起拍下的。
　　遥没有猜错，那个男人，真的是明日奈的父亲。
　　这是在她的记忆中父亲为时不多的还比较正常的时间段。总是喜欢带她出去到处转转，还教给她一些防身术。但这样的父亲，自从她四岁的时候开始，就离她越来越远了。
　　因为那该死的抑郁症，还有那该死的人。
　　“爸爸……”明日奈在心里轻轻呢喃着，“对不起，虽然决定了成为心理士，不让更多爸爸一样的法律工作者和那个混蛋一样的家伙出现，可是，明日奈，果然做不到啊……”
　　她的嘴角划过了一个弧度，只不过有几分自我解嘲的意味。
　　“以及松一郎君，明明对你说了那样的话，现在的我，却退缩了。已经考入了烹饪学校的你如果知道了这边的情况，一定会很失望吧？”
　　还有妈妈，明明只有母女两人相依为命了，却还要让妈妈为她着急。自己昨晚突然被叫出去后看起来就不太对劲的样子，妈妈现在没准也很担心……
　　刚想到妈妈的事情，屋外马上传来了妈妈的声音。
　　“明日奈，你的朋友来看你了哦！”
　　朋友？明日奈愣了一下。
　　难道是……
　　房间门在这时被打开，又发挥了自来熟作用的川上遥也没管自己有没有得到允许，大步踏入了明日奈的房间。“诶嘿嘿，我擅自进来了。”
　　从她的身后，钻出了一个娇小的身影。上官音音果然还是有些不习惯这样自作主张的行为，很有礼貌地道了一声歉：“对不起！我从遥小姐那里听说了，据说明日奈你打算不再当心理医生了？虽然我不太知道事情的具体经过……”
　　遥大摇大摆地挨着明日奈坐到床边，音音也跟着进入了室内，四处看了看，还是把椅子拖过来坐在了那里。这时，遥才开始了正题。“小明日奈，辞职什么的，你真的是认真的吗？”
　　“嗯……”
　　“可是小明日奈，”遥加重了语气，“不论是中岛医生还是那孩子的父母，都没有为这个事怪罪你啊！再说了，就算要怪罪，那也是每个人都有错。就比如我吧，如果我那个时候不多嘴的话，后面也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了不是么？”
　　她还故意抬手走了个扇巴掌的动作，表示这嘴该打该打。
　　现在在场的都是熟人，还有遥那个可以活跃气氛的动作，音音说起话来也变得不拘谨了很多。“就是啊明日奈，以前我们念书的时候，你不是念叨过好几次，说自己想学习心理学吗？好不容易实现了梦想，怎么能因为一个人就放弃啊！”
　　“这些我都知道……”明日奈攥紧了搭在大腿上的双拳，“真正不能原谅我的，其实是我自己啊……”

作者有话说

　　搞事搞事搞事
我这个搞事精继续作妖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