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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4 摄神取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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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摄神取念
这个房间的窗外永远只有看不到尽头的雾气,即便艾斯特趴在窗前一直盯着窗外,最多也只能看到勉强透过浓雾抵达此处的光线随时间变得明亮抑或黯淡。
整个房间里只有那个靠墙的书架每一日都会发生变化,她的藏品逐渐增多,从最初的欢欣剂、福灵剂到生死水、缓和剂、迷情剂、镇定剂、生骨水……她依靠这些小小的药瓶推算着自己自来到这里已经度过了多长时间。
从那天以后,汤姆·里德尔再没有出现过。艾斯特觉得这样也好,她并不是非得说些激怒对方的话,只是她说话向来不多加思虑,一不小心就会戳到某些过于敏感的人的痛点,这一点似乎遗传自她的妈妈。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家人了,也很久没有见过阿不思、罗丝和威尔了,她不知道他们是否安好,但如果他们在霍格沃茨的话应该还是安全的,她只能在心底祈祷着他们的平安。
艾斯特·斯内普骨子里是个极端利己主义者,她对陌生人有着近乎无情的冷漠,只有家人和她认可的朋友们才能如此地牵动她的思绪。
而汤姆·里德尔原本也是她心目中的朋友之一。
她知道汤姆应该非常地怨恨他们,他们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强行把他拉入四人组的圈子里,当他终于放下戒心选择接纳他们后,他们又突然地消失了,简直就像是在捉弄他一样。要做个举例的话,姑且可以认为是被人拉上天堂又随手抛向地狱吧。
他们的行为或许并不是使他成为伏地魔的决定因素,但无疑也是推手之一。如果这一切都源于某个人的玩笑的话,那这玩笑也开得太过分了一点。
怀表的时针指向八点 ,西弗勒斯·斯内普如期而至,带来了她已经完全吃腻的早餐。艾斯特无比想念霍格沃茨丰盛的餐饮,那些烤制得香脆劲道的肉类、口感顺滑的炖菜还有香浓美味的甜点对她而言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如果有朝一日她还能回到自己的那个霍格沃茨,她一定会去厨房给每一个家养小精灵一个感谢的拥抱。
因为怀念着自己的过去,艾斯特打算制作一份梦境药剂,至少在梦中见到自己的亲人对她来说也算得上聊以慰藉。
她专注地制作着魔药,先完成一份生死水,然后向里面添加月见草的嫩芽、流液草的汁液、双角兽的角粉,接着顺时针搅动五圈,逆时针搅动两圈,重复十次——
“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个配方?”男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艾斯特心下一惊,转头迷茫地看向正紧蹙眉头注视着她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她或许选错了药剂。
“快说,你为什么知道那个配方!”年轻的斯内普直冲向她面前,阴影笼罩了她娇小的身体,艾斯特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只是茫然地回视着他,但紧接着,整个房间和斯内普本人的身影一起晃动着消失了,一幅幅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海中闪过——
和艾比一起在位于蜘蛛尾巷的家的后院里玩耍……和家人一起去瑞典旅行……端坐在桌前制作自己的第一份魔药,而温和恬静的母亲以及严厉但慈爱的父亲则在一旁关切地注视着她……和阿不思、罗丝在陋居度过的那个飞满萤火虫的夏日夜晚……坐在格兰芬多的长桌后和坐在教师席上的父亲相视而笑……那朵闪耀着光芒的水晶花……加上汤姆五个人一起在山毛榉下写作业……和汤姆一起站在山茶花丛旁谈论冬天……成年的汤姆·里德尔向她施加钻心咒……
然后这些画面像薄薄的纸张被狂风卷走般不见了踪影,艾斯特发现自己跌坐在地,打翻了的滚烫的药剂浸透了她的长袍,而年轻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一脸痛苦地踉跄着后退直到撞上窗台,口中还大喊着:“不!不!!”
可怕的沉默降临了,艾斯特感觉到自己长袍下的皮肤被药剂灼伤迅速地肿了起来,她因疼痛咬住了嘴唇,不敢抬头去看片刻之前窥视了她整个人生的年轻男性,而西弗勒斯·斯内普则在喘过一阵粗气之后大踏步地冲出了房间,连房门都忘记锁上。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她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地走向自己的储物架,拿下了那瓶消肿药水,卷起自己的长袍下摆,将消肿药水均匀地涂抹在肿起的皮肤上。
艾斯特没时间等药水发挥药效了,她返回行李箱前拿起几把银短刀放进自己的长袍口袋,而后像独腿的铁皮士兵玩偶那样拖着半条受伤的腿逃出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她头一次来到房间外面,她的房间正位于一条幽深走廊的末端,左侧是一扇用魔法加固她没法打破的窗户,右侧则是看不到尽头的通路,这样很好,因为她不用在一开始就纠结于选择哪条道路。
她支撑着墙壁半是拖行半是蹦跳地向前走着,路过任何房门就试图转动门把手,但令她失望的是每一道门都是紧锁着的。
很快她就来到了一条十字路口,这到底是怎样的一栋宅邸啊,为什么会有这样复杂的建筑结构!艾斯特忍不住腹诽了一番建筑师,而后凭着直觉选择了右侧的道路,但走了不过一分钟,她突然听到有急急的脚步声向她所在的方向靠近了。
她将所有希望都压在了最近的这扇门上,将手伸向把手拼命转动,但现实并不遂人愿,这扇门也是锁着的。
艾斯特自来到这座宅邸以来,头一次感觉到了绝望。她滑落到地板上,木然地等待脚步声的主人出现在拐角。
但令艾斯特诧异的是,来人并不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当然也不是汤姆·里德尔,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留着浅金长发的年轻男人,他在看到她的瞬间蹙起了眉头,愣在了原地不动了。
古怪的沉默持续了片刻,另一个脚步声沿着艾斯特来的方向接近了,这一次过来的就是面带惊惶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当他发现自己面前不仅有着逃跑了的囚犯,还有着一位同僚时,显然变得十分不自在。
“西弗勒斯,你居然让黑魔王的囚犯逃跑了。”金发的男性蹙眉注视着和他年纪相仿的黑发男性,低声开口了,但话语中并没有太多责难的意味,“你最好还是尽快带她回去,趁还没有别人发现之前。”
而西弗勒斯·斯内普则无言地回视他片刻之后,小声咕哝了一句:“卢修斯,我欠你一个人情。”然后一把揪住艾斯特的胳膊,粗暴地将她拉起来向原来的方向拖去。
当斯内普带着艾斯特回到了房间之后,他松开了抓住她胳膊的手,然后回身用魔咒锁了门,又朝着门施加了一个艾斯特熟悉的闭耳塞听咒,完成这一切之后,西弗勒斯·斯内普转回身来,用奇怪的目光与艾斯特对视了片刻,最后像是放弃了什么坚持一样叹了口气,而后向着艾斯特伸出了手。
他并没有殴打她,只是用带着点生硬的柔和动作将一缕垂落到她眼前的发丝拨到了耳后,最后略微颤抖的手覆上了她微凉的脸颊。
“你是我的女儿,对吗?”西弗勒斯·斯内普低声询问着她,凝视着她的乌黑的眼睛里带着些许迷茫和不安。
艾斯特轻轻点了点头,这似乎并不是向他解释平行世界理论的时机,更何况她也一直把这个年轻的斯内普视作自己的另一个父亲。
年轻的斯内普沉默了,他收回了手阖上双眼,脸上浮现出近似于挣扎的表情,片刻过后终于开口对艾斯特说出了进入房间以来的第二句话——
“我很抱歉。”
——
斯内普很快地找来了一套崭新的长袍让艾斯特去盥洗室换上,尺码稍大了一些,但有新的衣裳这一愉快的事实足以让她忽略不快的小细节。
等艾斯特回到房间,整个屋子已经被打扫干净,斯内普从她放满了魔药的置物架前回过身来,示意她在床边坐下。
他迈步走来,在艾斯特面前单膝跪下,然后拉起她的长袍下摆,检查她被烫伤的皮肤。因为涂上了消肿药水,情况不算太糟糕,但他还是拿出了自己的魔杖沿着那些痕迹移动起来,嘴里还念一种宛如唱歌似的咒文。
伴着些微的凉意,艾斯特感觉到腿肚上传来的疼痛渐渐平息下去,那些鼓起的水泡和呈现异样粉红的皮肤也渐渐恢复了本来的样子。
“谢谢您。”艾斯特轻声开口,注视着年轻的父亲的面孔,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斯内普轻轻摇了摇头,他无言地站起身来,走向了窗边。似乎是感觉到了艾斯特的视线紧紧贴在他的身上,他终于开口说话了:“你可以睡到下午两点。”
艾斯特没有抗议或是追问,她跳下床走向自己的置物架拿下那瓶生死水,打开木质瓶塞后喝了两口带着果实香气的浅色液体,而后返回床边顺从地爬进被窝,在薄薄的棉被里蜷缩成一团坠入梦境的深渊。
——
“大脑封闭术是一种抵御外界精神渗透的魔法艺术,它可以保护你的情感和记忆,高级的封闭术甚至可以仅仅选择性地掩藏你不想被看到的那部分记忆,这是能让你得以在黑魔王手底下幸存的重要能力。”
年轻的斯内普显然也有着作为教师的资质,他看起来像是个很好的老师,虽然艾斯特知道自己的父亲更擅长魔药,但毫无疑问他最喜欢的学科其实是黑魔法防御术。
下午两点,艾斯特从睡梦中醒来后,发现斯内普仍待在自己的屋子里,她不知道对方中途有没有离开或者稍事休息,但青年几乎什么都没说就直接将话题切进了教学环节。
“你必须学习大脑封闭术,很显然你并没有受过任何相关的训练,就连我仅仅使用了一个无声的摄神取念都窥探到了你的全部秘密。”他近乎冷酷地说道,但神情却显得有些焦虑。
青年斯内普自艾斯特醒来头一次对上了她的视线,并不相似的乌黑的瞳孔和浅银的瞳孔互相凝视片刻,然后他有些失神地移开了视线。
斯内普继续说了下去:“当我试图攻击你的时候,你必须清空你的全部记忆和思绪,让自己的大脑里只剩下空白,尤其是是今天的这些记忆,包括我教你大脑封闭术的部分,绝对不可以让我看到。”
艾斯特认真地点了点头,回答:“好的,父亲。”
青年斯内普僵在了原地,他看起来有些不太自在。意识到对方在纠结于什么的艾斯特难得友善地主动向对方提出了妥协:“如果您无法接受这个称谓,也许我可以称呼您为‘教授’?”
他沉默片刻,最终无言颔首,同意了这个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