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梦馆》柔千小舞

6、第六章

　　早上的早餐气氛有些诡异。
　　克丽丝倒是因为洗了澡而显得精神不错。
　　确切地说，只有瑰拉的气场奇怪而已。
　　丽芙和安德烈都向他投来询问的好奇目光，但是他只管盯着自己餐盘里的面包。
　　丽芙很喜欢摆弄食物，她做的东西十分美味，而她也愿意将这些东西给人们分享。
　　在瑰拉的面前是丽芙早上烤好的面包，它无辜地在那里散发着香气，而瑰拉则用一副称之为惊恐的表情看着这片面包。
　　“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换一份早餐……”丽芙终于开口说，“我有准备别的早餐，我会记得下次不会再放那么一块面包……”
　　“面包？”仿佛慢了一拍的瑰拉抬起头来看着丽芙。
　　“是的，”后者点点头，“我去换早餐。”
　　“不，”终于明白了丽芙的意思的瑰拉连忙摆摆手，“我并不是讨厌面包。”
　　“可是你看面包的眼神很糟糕。”丽芙小心翼翼地说。
　　“没有……”瑰拉为了表示自己的意思，而拿起面包咬了一口，它被烤的酥香无比，十分适合这个美妙的早晨，“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噢，这可真稀奇，”安德烈吹了一个口哨。
　　“可是你不会做梦，”丽芙坦率地对瑰拉说。
　　“所以才稀奇，”安德烈说，对丽芙露出一个笑容，“这个葡萄干松饼很好吃。”
　　“我留了一点，可以喝下午茶的时候吃，”丽芙立刻被安德烈吸引了注意力。
　　食不甘味，瑰拉想。
　　他转头看了旁边的男人一眼。阳光从他身后宽大的窗户里洒过来，黑色的发丝被镀上一层浅浅的柔光，他的黑色眼睛依然陷在五官的阴影里。
　　虽然对方看起来一如既往地柔和，但是知道他身份的瑰拉却觉得此刻的安弥夜，怎么看怎么觉得危险。
　　于是早餐完毕，瑰拉将安德烈和丽芙叫到了三楼的阁楼。
　　“怎么了？”安德烈皱皱眉头，这里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灰尘味道，“如果你要说什么的话，一楼还有个小点的客厅。”
　　“我去准备茶点，”丽芙立刻说，“虽然早餐刚结束。”
　　“麻烦了，”安德烈露出一个笑容。
　　“等一下，给我回来！”叫住正要走出阁楼的两个人，瑰拉一个箭步到了阁楼的门口，一把按住已经被安德烈拉开了一半的门，利落地重新关上并且上锁。
　　“我们会被灰尘呛死的。”安德烈忧郁地说。
　　丽芙说：“我去开窗。”
　　“够了，都给我停下来，”瑰拉一把按住窗户，“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你可以选择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安德烈这样建议。
　　“不要再争论这个了！”瑰拉瞪着他，“如果不想死的话！”
　　“冷静点，瑰拉，”安德烈拍拍他的肩膀，“你看起来遇上了点麻烦，不过人生中总是充满了一些危机不是吗？”
　　丽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似乎安德烈的话很有道理，至少他优雅低沉的声音有种奇异的信服感。
　　“可是我讨厌稽查队，”瑰拉推开安德烈的手说，“我不否认我们漫长的一生会遭遇到麻烦，但是我只是不想和稽查队牵扯到一起。”
　　“稽查队……？”安德烈也愣了愣，“是布莱恩吗？”
　　“不，布莱恩因为调职去了东方，而现在的安弥夜就是来接替他管理这片地区的。”瑰拉为他的两位朋友解释，“你看，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安排，但是稽查队的人都太麻烦……我是说，现在他找上了我。”
　　“稽查队……的确很麻烦啊，”丽芙也轻轻地叹了口气，虽然口气如同“今天的餐点不合口味”一样。
　　“我也不喜欢稽查队的人……”安德烈的声音有些僵硬，“难道是来查我们的吗？”
　　“啊……？”丽芙茫然地看着安德烈。
　　“我们最近很安分啊，没有杀过人吧……是吗，丽芙？”安德烈转头看向丽芙。
　　丽芙抱着肩膀，清澈的蓝色眼睛也不确定地看向安德烈：“应该……没有吧？”
　　之后两个人很有默契地看向瑰拉：“难道是来查你的？”
　　“我不知道……”瑰拉结结巴巴地说，“他说是来查我的两位客人——她们死了，但是我没有伤害过她们……”
　　“他相信吗？”
　　“谁？”
　　“那个叫安弥夜的男人。”
　　“……我不知道，”瑰拉忧郁地说，“我不喜欢稽查队。”
　　被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隐性种族所讨厌的“稽查队”的确有着不太好的名声。
　　与稽查队合作的人类政府摆出一副完全信赖的样子，人类的世界几乎让稽查队为所欲为。
　　权利、财富和力量集中于一身的那些稽查队队员，分别管治着各自的区域。
　　就像人类的国家一样，他们对于那些隐性种族有完全控制权，不仅仅是因为协议契约，而仅仅是因为力量。
　　高于任何种族的强大力量，他们生于更久远的年代，久到瑰拉无法理解。
　　“我不想和稽查队合作，虽然他表现得彬彬有礼，但我觉得他这样比‘暴君’更令人害怕。”瑰拉不负责任地说着。
　　这片区域的稽查队员布莱恩，他们都称他为“暴君”，因为他的脾气很差。
　　“是的，不管怎么样，和稽查队员爱一起就和死神在一起没什么区别，”安德烈用十分坚定的语气说，“所以我们得像个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瑰拉喜出望外地看着安德烈——这家伙平时虽然有些不靠谱，但是关键时刻还是值得指望的。
　　安德烈给了瑰拉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伸手从马夹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水晶小瓶。
　　那是做成十二棱形的水滴状水晶瓶，在阁楼的阳光里，它显得精致而干净，在里面有着紫色的液体，就像薰衣草的颜色。
　　“等他吃午饭的时候，放到他的茶水里，”安德烈将水晶瓶递给丽芙，“这件事情由你来，可以吗？”
　　“没有问题，”丽芙郑重地收下水晶瓶，“我还会负责处理他的尸体……”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那么蠢！”瑰拉压制着他愤怒的情绪，一把从丽芙手里夺过水晶瓶，“你不会用这么老的招数吧！”
　　棕色中长发的男子无辜地看着他：“我只会这个……”
　　“还是我去吧，”丽芙小心翼翼地说，她转过身，用手扯住旁边的一块布，猛地一拉。
　　狭小的阁楼里立刻扬起了一阵灰尘，白布被丽芙拉下来，隐藏的东西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那是一把古老的战斧。它看起来古老而沉重，漂浮在阳光中的灰尘在它的身边轻舞，让它显得愈发的危险。
　　它有丽芙那么高，做工虽然不够精致，但是任谁都能感觉到这柄战斧有多么锋利。它只雕刻着一些简朴的花纹，而刃口微微反射着阳光，掩盖了一切温暖和柔和。
　　“我去杀了他。”丽芙淡淡地说，轻而易举地拿起了它，就跟拿厨房的菜刀差不多。
　　瑰拉马上拉住气势汹汹的丽芙：“给我站住！你到底知道稽查队员是什么吗？”
　　“可你不是想向我们求助吗？”安德烈问，伸手将盛着毒药的瓶子递给丽芙，“把这个涂在刀刃上……”
　　“好了！”他叫道，“我没有求助好吗？”
　　“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叫你们注意一下！”瑰拉一把夺过丽芙手里的毒药瓶，丢还给安德烈，“我去应付他，你们最好把自己的尾巴藏起来！”
　　“其实我们是安全的对吗？”安德烈喜出望外地问，但是因为自己的朋友惹了些麻烦，而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
　　瑰拉冷笑着说：“他说了，一只蝎子和一个小红帽。”
　　被说中身份的两个人忧郁地回望着他。
　　这时候瑰拉向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阁楼里安静了下来。
　　走廊上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在阁楼的门外停了下来，随即门便被敲响了：“请问，瑰拉先生在吗？”
　　那是一位女性的声音，现在在这幢别墅里，应该是克丽丝女士的。
　　“我是克丽丝。”门外的人补充了一句，也确定了瑰拉的猜测。
　　他向旁边依然拿着战斧的丽芙做了个手势，后者灵巧地将战斧轻轻地放到原来的地方，然后用白色的布盖上。安德烈则将毒药放回自己的口袋后，瑰拉才将门打开。
　　克丽丝站在门口好奇地看着他们：“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她问。
　　“在……在找一张便笺……”瑰拉立刻说，“你来找我吗，亲爱的？”
　　“是的，我打算告辞了，在此之前，我想来结账……”克丽丝露出一个笑容。
　　“我们到昨天的房间去谈好吗？”瑰拉走出来，带着克丽丝向楼下走去。
　　他一边陪着克丽丝离开，一边向他的两个伙计做手势，让他们赶紧去做自己的事情。
　　“对了，您怎么知道我在三楼的阁楼？”瑰拉问。
　　“噢，是刚从阁楼上下来的安先生告诉我的。”克丽丝回答他，“他告诉我，你们正在阁楼里商量一些事情，如果我有事的话，可以来找你。”
　　“……是吗？”瑰拉心虚得想，刚才在阁楼里的密谈千万不要让安弥夜听见，虽然可能性很小。
　　瑰拉陪着克丽丝到了一楼的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