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梦馆》柔千小舞

23、第二十三章

　　克里斯蒂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抱歉……我有些事情想找瑰拉先生，能打扰一会吗？”
　　“当然，”安弥夜轻声说，然后转头看向瑰拉，他轻轻托起瑰拉的手，在手背上轻吻一下，“你可以准备好了再告诉我，我们有很多时间，对吗？”
　　“……嗯，”瑰拉轻轻地应了一声，他们的确有很长的时间，但是有些伤害依然存在，有些伤痕依然影射在现在，从未愈合。也许有一天他会开始倾诉，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去休息一下，”安弥夜说，“你们谈吧。”
　　瑰拉点点头，目送着那个男人离开。
　　“我打扰到你们了对吗？”克里斯蒂娜在瑰拉的身边坐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不，并没有，”瑰拉露出一个笑容，“你来的正是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反应了。”
　　“我觉得他似乎很喜欢您，”克里斯蒂娜忽然开口说，她似乎并不想将这句话说出来，所以她立刻脸红着掩住嘴，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瑰拉笑起来，“你觉得猫会喜欢上老鼠吗？”
　　克里斯蒂娜大概没办法理解这个比喻，她微微地侧了侧头，露出一个无法理解的笑容：“可是我觉得他喜欢你，虽然……我不会去喜欢一个人。”
　　瑰拉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也许安弥夜说的对，这位公主在得到尊贵的身份和财富的时候，必须得付出一定的代价和失去一些本来该拥有的东西，比如说爱情或者幸福什么的——很多人会说那是生活的全部，不过在这里也许不是。安弥夜的说法有些冷酷，不过在瑰拉看来，上天虽然给了她无比尊贵的身份，但是从来没有给过她选择的机会。
　　“也许他看起来很温柔，不过他对大多数人都是那个样子，”瑰拉做了一个手势，“我们可以把他的问题暂时放在一边，先说说你的问题好吗？”
　　“当然，”公主点点头，毕竟这是他们之间的问题，“事实上，在先知失踪的前一个晚上，我听见她在唱歌。”
　　“什么？”
　　“我的意思是……”克里斯蒂娜似乎在苦恼怎么解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先知唱歌，但是我确实梦到了。”
　　“你说你其实是梦到了她在唱歌，而并不是你亲耳听见？”瑰拉问。
　　“是的，”克里斯蒂娜点点头，“我听到她在唱歌，虽然是在梦里，但是很真实。”
　　“她唱的什么？”瑰拉继续问。
　　克里斯蒂娜回忆了一下说：“是首英文歌，节奏挺欢快的……我后来问了艾丽娅才知道那是英国的一首民谣——谁杀了知更鸟。”
　　“谁杀了知更鸟？”瑰拉不确定地问。
　　克里斯蒂娜说：“是的，我记得她一遍遍地唱，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听过这首歌。”
　　“是谁杀了知更鸟？麻雀说，是我，用我的弓和箭，我杀了知更鸟。谁看见他死去？苍蝇说，是我，用我的小眼睛，我看见他死去……”瑰拉哼了一段，“是这个吗？”
　　“是的，没错，”克里斯蒂娜点点头，“我听艾丽娅说，您那里是一个可以占卜梦境的地方，您以此为生对吗？”
　　瑰拉轻轻地咳嗽了几声，在他的印象中，艾丽娅总是在讽刺他以此招摇撞骗，没想到她还会对克里斯蒂娜说他的占梦馆还真是能占卜的一个地方。
　　“我很惊讶艾丽娅会这样说我，”瑰拉耸耸肩膀说，“不过我想她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不过我猜先知的想法不是那么容易揣测的……”
　　听到瑰拉这样说着，聪明的克里斯蒂娜很快明白了瑰拉的意思，她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不过我们可以试着分析一下，”瑰拉硬着头皮说，“这首歌摘自《鹅妈妈的童谣》是英国一个非常黑暗的时期的歌谣，老实说，我对那个年代的黑暗和浪漫还挺着迷的——呃，我是说，我还挺喜欢那个国家的。”
　　“可是我和先知都没有去过那里，”克里斯蒂娜说，“更加不知道这首童谣，也许先知知道，但是她从来没有提起过。”
　　“老实说，寓意什么的，我从来没有弄懂过，”瑰拉叹了口气说，“就像谜语一样，不到谜底揭晓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哪个才是正确的答案。单从这首童谣的字面上来说，这是一场审判的过程，从它的死亡直到后事，杀人者是麻雀，有帮凶也有旁观者，还有安葬和唱赞美诗的。这是一场审判，因果轮回，下一个是杀人者麻雀。”
　　“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克里斯蒂娜的声音越来越迷茫。
　　“我也不知道，亲爱的，”瑰拉说，“如果这是先知别有用意的歌声，那么她或许要传达什么，但是我刚遇上这件事情，我想恐怕要到了你的国家，我才能找到答案。”
　　克里斯蒂娜轻轻地点了点头。
　　“不过单从知更鸟来说，在英国的基督教中，它是非常常见的象征物，”瑰拉露出一个笑容说，“他们相信，知更鸟与金翅雀一样，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时候，是知更鸟和金翅雀奋力扯开缠绕在耶稣头上的荆棘，不顾鲜血染红了自己。所以你看，金翅雀和知更鸟的脸部都是红色的羽毛。”
　　“我没有见过知更鸟，”克里斯蒂娜露出一个遗憾的笑容。
　　瑰拉笑了笑：“没关系，也许以后可以见到，那是一种很可爱，讨人喜欢的小鸟。”
　　克里斯蒂娜点点头，她笑起来的样子十分可爱，虽然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女性了，但是她的笑容还像一个孩子。
　　“那么麻雀呢？”
　　“麻雀？”瑰拉回答克里斯蒂娜，“作为杀人凶手的麻雀，老实说，在象征意义上和基督教中，它都代表着卑微的人。撇开基督教，在希腊中，它是爱与美的女神阿芙罗狄蒂的化身，而在日本，她则象征着忠诚，所以我很难回答你。”
　　“也许那只是一个梦，”克丽丝丁轻声说，“也许那没有任何意义。”
　　“梦境是来自人的意识深处的体现，也许荒诞不经，不过它或许真的别有意义，”瑰拉柔声说，“等到了你的国家，我们可以找找线索。”
　　克里斯蒂娜点点头：“谢谢你，瑰拉先生。”
　　“我是收费的。”
　　克里斯蒂娜笑起来：“我明白，您对于酬金绝对不会失望的。”说着她站起来告辞。
　　她离开以后，整个沙龙里变得十分安静，瑰拉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十分舒适。
　　在一个小时以后，他们会降落到中东那个小国家，他还有时间休息一下。

　　中东名称的来源据说是在16－17世纪欧洲殖民者向东殖民时，把距离欧洲的地理位置按远近划分成了：近东，中东，远东。
　　“中东”一般说来包括巴林、 埃及、 伊朗、伊拉克 (专题，图库)、 以色列、 约旦、 科威特、 黎巴嫩、阿曼、卡塔尔、 沙特、叙利亚、阿联酋和也门，巴勒斯坦、马格里布国家(阿尔及利亚、利比亚、摩洛哥、突尼斯)以及苏丹、毛里塔尼亚和索马里，由于其历史文化原因一般认为属于中东国家，土耳其和塞浦路斯尽管地理上属于中东地区的一部分，但是他们自身认为属于欧洲；北边的阿富汗有时也与中东联系密切。
　　克里斯蒂娜的国家靠近摩洛哥，它的南边连接着撒哈拉沙漠。
　　瑰拉下了飞机就能感觉到来自南面干燥的季风。
　　“比我想象的要好，”瑰拉不负责任地评价说。
　　因为历史问题，这些国家的发展的确受到了一定的限制，所以看到了如此现代化的国家，瑰拉还是有些小小的惊讶。
　　“这是美国人的偏见，”克里斯蒂娜轻声说，并且与他们一起走下飞机。
　　这是一个小型的飞机场，看得出来应该是皇家专用的，只停着两架直升机和一只波音747，还有几架赛纳斯172这种小型飞机。
　　在飞机上的时候，克里斯蒂娜已经换好了祭司的黑色袍子，虽然是非常单调简单的款式，不过对于克里斯蒂娜的美貌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
　　这个国家依然是君主立宪制，所以集权力于一身的自然是克里斯蒂娜的父亲，这个国家的国王。因为过去殖民者的入侵，让这里的大多数人除了阿拉伯语以外，还会西班牙语和英语，这让瑰拉轻松不少，毕竟他不会阿拉伯语，也不会西班牙语，但是他会英语。
　　“很高兴这里的人会英语，”瑰拉小声对安弥夜说。
　　后者则给了他一个宽容和宠溺的笑容。
　　“神殿和皇宫建在一起，所以我们要先进入宫殿，我会给你们找住的房间，”克里斯蒂娜公主一边说，一边回过头来看着瑰拉，“唔……我还是想向您确定一下……”
　　“什么？”瑰拉问。
　　公主轻轻地咳嗽一声：“房间的数量。”
　　瑰拉刚想开口要三个房间，安弥夜就抢在前面开口：“两间，谢谢，我和瑰拉一个房间。”
　　“好的，我明白了。”公主毫无心机地转过头。
　　“为什么？”瑰拉在公主的背后用口型无声地问安弥夜。
　　安弥夜低头凑近瑰拉：“为了任务方便嘛，谁知道先知的失踪会不会是有些人故意做的呢？”
　　瑰拉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只好点点头，不再就这个问题讨论。
　　这个国家的大部分人都是□□，即为□□教的教徒，所以克里斯蒂娜口中的神殿就是建造在皇宫旁边的一座巨大的清真寺。
　　这座清真寺只针对皇族及高阶官员开放，在远处，瑰拉就能看到清真寺的尖塔。作为清真寺中不可或缺的建筑，尖塔是□□信仰的标志。尖塔的顶部通常写有真主之名，象征真主安拉主宰万物。
　　这个一个信仰如此坚定的国家，瑰拉并没有来过这些国家，但是的确能感觉到一股浓郁的宗教气氛。
　　走过华丽的皇宫，瑰拉能够看到清真寺的全貌。对□□教来说，清真寺就是它的核心，同事也是信徒与真主交流的地方。
　　克里斯蒂娜一边带着他们走一边为他们解说：“清真寺的圆顶象征着苍穹，穿过这道巨大的拱门则象征进入另一种存在状态，历代□□领袖哈里发均通过修清真寺的形式表现他们对真主的虔诚。”
　　这种浓郁的信仰气息，大概在现代的大多数国家无法体验，也许是这些国家经历了太多的苦难，所以更加坚定了信仰的力量吧。
　　瑰拉忧郁地站在宽阔的大殿里，精致华美的□□瓷砖上写着《古兰经》的经文。圆形尖拱顶让整个大殿看起来更加的开阔，在正殿纵深处的墙正中间指示麦加方向的小拱门是米哈拉布，代表着真主安拉于尘世显身。
　　“怎么了？”安弥夜走到瑰拉身边，轻声问。
　　“真的有这样的神祗吗？”瑰拉转头问。
　　“不知道，”安弥夜轻声说，“大灾变以后很多神祗离开，很多魔神也是如此。”
　　瑰拉耸耸肩膀，没有说什么。
　　克里斯蒂娜在旁边轻声说：“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见先知。”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地毯，然后走向正殿的另一边。
　　“先知不是失踪了吗？”瑰拉小声问。
　　克里斯蒂娜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现在正有人在做日祷课，他们虔诚地叩首，然后口中诵读着“伟大的真主安拉”，象征他们的信仰和服从。
　　到了僻静宽阔的柱廊，克里斯蒂娜才压低说：“我们之前说的不够明白，但是先知的问题，等你见到了，自然就会明白了，因为你也是一样的。”
　　克里斯蒂娜的话让瑰拉愣了愣，显然现在去问问题是得不到答案的，所以他只好耐着耐性，跟着公主穿过长长的柱廊。
　　然后到了一座十分华丽的后殿，那里低垂着帘幔，克里斯蒂娜带着他们走进宽阔的后殿。
　　这里并没有铺上地毯，反而全是冰冷的黑色大理石，让人意外的是，这里并没有装饰城清真寺的风格，反而有些接近欧洲的宫廷建筑风格。
　　克里斯蒂娜推开在偏殿的深处尽头的一扇门，这是一间宽敞华丽的房间，虽然偏向欧式宫廷，但是门窗上全部雕刻上了□□教的花纹，让外面的阳光柔和地照进来。
　　瑰拉站在窗口看了看外面，是一个漂亮的庭院，盛开着漂亮的玫瑰花园，在不远处还有凉亭和喷泉，这边有一扇门可以直接到达那个小花园。
　　而那个小花园起来就像是为住在这里的人一个人享用的，除了仆人进出的小径以外，瑰拉并没有看到别的道路能通到这座花园。
　　克里斯蒂娜看到瑰拉注视着那个花园便为他解说：“这是先知的专属花园，先知一天一般有两个小时呆在那里看书，她挺喜欢那里的。”
　　瑰拉轻轻点点头：“我等下能去那里看看吗？”
　　克里斯蒂娜顺从的点点头：“当然，瑰拉先生。”
　　房间里并不只有他们几个人，在房间的尽头，一张巨大的床前，站着五名黑衣的祭司。她们站在先知的床前担忧着，看到克里斯蒂娜回来，全部围拢过来。
　　“怎么样？克里斯蒂娜。”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女祭司用充满希望的眼神看着克里斯蒂娜，好像那是她们唯一的希望。
　　克里斯蒂娜朝他们点点头：“我从美国找来了他们，艾丽娅说他们能帮助我们。”
　　“那么先知在哪里？”旁边一个女祭司着急地说，“已经没有时间了，我们要尽快……”
　　“别这样，阿法芙，”克里斯蒂娜轻轻握住对方的手，“给他们一点时间，他们会找到的。”
　　几名祭司忧伤地看了看那张床上的人，然后轻轻点点头，在这会儿，谁都知道着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克里斯蒂娜对瑰拉他们说，“这是和我一起的五名最高阶的女祭司，”她指着一名大约四十多岁的女祭司说，“这是艾米娜，在阿拉伯语中是‘忠实的’意思，她负责先知所有的事情，所以是我们这里权利最大的神官。”
　　“您好，”瑰拉欠了欠身，“我是瑰拉。“
　　这是一位非常严谨而庄重的女祭司，也就是刚才走在最前面的那位祭司：“你们好，先知的事情请拜托你们尽最大的努力。”
　　之后克里斯蒂娜向瑰拉他们一一介绍了其余的祭司，最后一名是阿法芙，她只有十六岁，非常的年轻。
　　这些都是信奉神的女性神官，她们从进入神殿的那一刻开始，人生就不在属于她们自己，她们代表整个国家在向神祗祈祷。在这片充满贫穷、战乱和荒芜的土地上，祈求来之不易的和平。
　　在相互介绍以后，其余的五名女祭司因为各自的日常工作而离开了先知的房间，在这间华丽而宽敞的房间里，只剩下了瑰拉他们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