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梦馆》柔千小舞

13、第十三章

　　“那个……我有一个想法，”安弥夜开口说，他们现在已经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沙漠一样的地方，他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坐下，“你确定克丽丝是今天才死亡的吗？”
　　“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那东西可以控制克丽丝的身体让她自己掐死了自己，”安弥夜比划了一下，“那么有没有可能，它其实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吞噬了克丽丝的意识，而代替她活下去了几天，直到今天才掐死了她呢？”
　　瑰拉无意识地抬头，看着没有夜空的黑色空间：“……的确是有这种可能。”
　　“你能办到吗？”
　　“我可以办到，”瑰拉回答，“但是我不会这么做……这很无聊。”
　　“难道是对方已经知道我们正在追查这个，所以等到克丽丝的意识完全消失了才事先控制了她……对了，安德烈不是每天给她打电话吗？”
　　“是我让安德烈那么做的……那天克丽丝离开我那里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瑰拉想了一会说，“所以我才让安德烈每天和克丽丝保持联系，这能让我确定那东西是否有再去找她。”
　　“那你觉得我现在的想法是否正确呢？”
　　“有可能被实施，如果我们找不到克丽丝残留的意识，那也只是一个假设而已。”瑰拉耸耸肩膀回答。
　　“那我们只能继续寻找？”
　　“没错。”
　　安弥夜站起来并没有走动，他看了瑰拉一样：“如果……找不到克丽丝的意识呢？”
　　“什么？”
　　“我是说……你觉得那个阴影是什么东西呢？”安弥夜沉默了一会说，“如果懂得阻止我们的话，那就说明它不简单。”
　　“什么意思？”
　　“虽然我对意识界了解的不是很多……你明白，对我来说，意识界是另一个我不涉足的世界，”安弥夜轻轻地说，“但是据我的了解，意识界大部分都是那种无意识的捕猎者，当然，也不排除远古时代就存在的一些拥有强大力量的个体。不过随着意识界的萧条，他们大多陷入了沉睡或者投身于其他的世界中去。”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那个阴影不止是会掠夺，还会阻止我们的调查，那么他很有可能是像我一样的食梦蛛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瑰拉狐疑地问。
　　“也有可能是在人类世界中，有什么东西在帮助它。”安弥夜说，“假设是这样，那么那一群东西肯定不仅仅是为了捕食，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那么如果不是，那么他一定能透过这个空间看到人类世界的情况，相对而言，这家伙……”瑰拉深吸了一口气，“拥有一双能看透空间的眼睛。”
　　“那就糟糕了。”安弥夜迅速说，“那么他一定就是魔神级别的。”
　　“可是你也是魔神。”
　　“噢，亲爱的，我很高兴你记得我是魔神……不过，如果对方也是魔神的话，情况就不容乐观了。”
　　“为什么？”
　　“魔神之间总是避免形成对立面，因为一旦交手，那么必须有一方死亡。”安弥夜忧郁地说，“这也是从远古到现代，为什么魔神越来越少的缘故。”
　　“……我第一次听说，”瑰拉呆呆地说。
　　安弥夜耸耸肩膀：“当然，这也是为什么稽查队会形成的原因。”
　　“保护这个世界的平衡？”
　　“没错。在之前，被魔神毁灭的世界有几个，所以惨痛的经验告诉我们，如果不想世界接着毁灭呢……”安弥夜冲他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最好现在开始团结一点，保护剩下的世界比较实际。”
　　“……那我们现在只能希望不是魔神了……”瑰拉叹了口气说。
　　他抬起头，虽然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但是依然能感觉到他的头顶是一片永寂的黑暗。他出生在这里，熟悉这里如同他的呼吸。他能感觉到这个世界仍在流动的气息，也明白虽然这里一片废墟，但是意识界永远不会荒芜——它不会更糟了，因为人类需要它。
　　“也许……我们能找一个人问一下。”瑰拉忽然说。
　　“找谁？”
　　“……这片领域的梦魔。”
　　×××
　　所谓梦魔，是只存在意识界的生物。
　　意识界的食物从来不是自给自足的，而是由意识界之外的人类所提供，所以这就避免了耕耘，可以直接收获。
　　当然，在人类世界中，也有类似的职业。也就是用身体以及欲望来换取生存下去的条件。
　　不过在意识界就显得……呃，理所当然。
　　毕竟这里除了引诱人类的意识，就没什么办法获得食物了。
　　你不能因为这样指责梦魔，毕竟他们至少给人类带来了一个极致香艳的美梦。
　　“……我总觉得你是在为自己开脱，”面对瑰拉的解说，安弥夜小心翼翼地评价着。
　　“别开玩笑了，”瑰拉心虚地说，“我可是通过蛛网捕食的，和那些家伙可不一样！”
　　“那么……”安弥夜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你有没有过类似的……嗯，这样的行为呢？”
　　“我吗？”瑰拉支着自己的下巴，开始思索起来。
　　安弥夜不安地看着他。因为这会儿瑰拉看不见，安弥夜倒可以有些放肆地打量他。
　　这会儿瑰拉正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他的黑色袍子几乎要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浅金色的长发如同月光一般轻轻漾动着，眼睛上虽然蒙着一块黑布，但是竟然显现出一种禁欲般的气质。
　　他很快就回想起在那座看起来要倒塌的宫殿里，这个人压在自己的身上，引发自己身体内最深层的欲望。那种熟悉的感觉，即使是现在回想也让他有上去压倒这个人的冲动。虽然魔神一般性不会与虫类□□，不过瑰拉倒可以是一个例外。一想到有人也许也曾被瑰拉这样引诱，或许做的比他还要多……安弥夜的心里就不可抑制地产生一种杀戮的欲望。
　　他不安地用手按着胸口，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破坏的欲望了。
　　“应该没有吧，”瑰拉终于开口说，“不过我在意识界总是处于无意识捕食状态，所以我也不太确定啦，不过我肯定不会杀人的。”
　　我恨“无意识捕食状态”！安弥夜愤怒地想，结果这个答案还是很危险！
　　也许是感觉到了安弥夜莫名其妙的怒气，瑰拉聪明地转移话题：“那个……我们还是出发去找梦魔吧，那家伙应该就在这附近，按照克丽丝的位置，应该是在他的地盘，要是发生什么事情的话，就算不是他做的，也有可能他能看到写什么。”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应该……”瑰拉站起来，拉过安弥夜的手说，“虽然您是魔神，不过也要顾及到人们的隐私……所以我们尽量要轻一点。”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呃，你看到了就明白了。”
　　等到瑰拉带着安弥夜到了目的地以后，他一下子就明白了瑰拉的意思。
　　安弥夜从来也没有见过梦魔，不过按照同僚的说法是，她们每个都是都激起人类欲望最深层渴求的美艳女子。她们有蝙蝠一般黑色的膜翼，还有黑色三角的恶魔尾巴，在夜晚时分，男子睡着的时候出现在梦中，并且与之□□，以此吸取人类男子的精气。当然，听说也有男子，不过男子通常与女性□□，并且吸取女性的精气。
　　不过……现在眼前交缠着的两具身体似乎都是……呃，男性。瑰拉从声音里就能听出来了。
　　“我们绕到那边去……”瑰拉有些尴尬地低声对安弥夜说，然后拉着安弥夜往另一边过去。
　　这里曾经是一座巨大的花园，此刻庭院早已荒芜，建筑也倒塌了大半，原本强大的民族也不复存在，只剩下满目琳琅的花朵兀自盛开在黑暗的天空下，无人欣赏，也无人照顾。
　　所以有花朵的庭院成了这片荒芜空间唯一美丽的风景。
　　“我闻到了花香，”瑰拉虽然看不见，但是走起路来却熟门熟路。
　　“是的，这里有一个漂亮的庭院，”安弥夜跟在后面说。
　　瑰拉认真地点点头：“噢，意识界少有的适合调情的地方。”
　　瑰拉带着他到了一段残墙后面，距离并不算近，就算小声说话，他们也不会被正在亲热的两个人发现。
　　“谁也不喜欢被打扰进食，”瑰拉背靠在断墙后面说，“如果他不是凶手，那么我们就是有求于他的消息，我想我们需要放低姿态。”
　　安弥夜看了他一眼，对此并不太赞同，毕竟他是一个强大的魔神。如果说向一个梦魔放低姿态的话，有点不像话，不过既然瑰拉这样说着，他对此也没有什么固执的意见。
　　“我听你的，”魔神毫无尊严地说。
　　后者认真地点点头。
　　两个人沉默下来以后，就能听到别的声音，而意识界最好的一点就是不会有杂音。所以两个人听的格外清晰——关于梦魔xing交的声音。
　　当安弥夜专注于力量的时候，丝毫不会考虑周围生物的习性，这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力量决定一切，就像忙碌的国王不会注意脚边同样忙碌的蚂蚁。那会儿他被力量冲昏了头，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世界除了力量以外，大部分东西还是挺有趣。
　　出于好奇，他回头从断墙的缝隙里向外看过去，老实说这有点像在看限制级的片子，不过除了这个，他好像没有其他的事情好做。因为他既找不到克丽丝残留的意识也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这里他是第二次来，也不是他的地盘。
　　（略过要拉灯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