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尘埃落定(大结局) ...

  •   亥时已过,夜色已深,人也该安寝了。

      容闲睡不着,是真得睡不着。他拨了拨了手指头,默念着一二三四五,竭尽全力地催眠自己。好吧,容闲只得感叹自己坚如磐石的意志力。睡不着,怎么办?容闲搭了件外衣,就跑到了那颗高大挺拔又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下。

      夜里总是有风的,哪怕是酷暑!容闲忍受了几滴无妄之灾后,仰头望望,不是下雨的征兆而是调皮的风儿在戏弄。他落座于旁边小亭石凳上,树影斑驳投射在其脸面上,浮现着明暗相间的图画。

      水面浮动的光影,有一种魔幻的美感,容闲慢慢合上眼睑,放大心中这股宁静,却被黑暗里几百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所惊扰。容闲有几分怒意,可更多的是蠢蠢欲动的兴奋之感。

      ‘蛊毒又发作了吧!’容闲晓得诡异,亦如这变化莫测的斑驳树影。容闲一掌击在石桌上,石桌霎那间变得四分五裂,就像一个被木棒打碎的西瓜,红色的汁液铺洒了一地。

      接着,又有一些瓶瓶罐罐的杂物从容闲屋里飞出,上好的瓷器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就似昙花那美丽的一瞬,令人惋惜!躲在暗处的人,脚下的影子晃动了一下,几人凌空而起打算向上峰汇报,可刚刚跃起,他们就觉得脚轻头重,犹如一块巨石直直地向地面追去。

      “乳臭未干的小子们,怎会是我这个用毒大师的对手?”容闲躲在门后,捂嘴偷笑。

      突然,想出去走走,省得浪费这个大好时机!

      容闲钻到床底,推出了几个木箱,木箱里散乱的堆砌了一堆物件,据说都是些通灵的法器?应该怀有敬畏之心吧,容闲直接倒了一地,好似不记得当时也费了些人力财力才购置的。他捧着几个木箱走到书房,对着几个凹槽沉思,一副很难抉择的模样,末了,容闲抛出了一颗骰子,听天由命的感觉。

      密道入口,终于打开了,容闲点亮一根蜡烛在入口处查看。密道里有风流动,烛火在容闲眼前舞动,而且越来越张狂。

      ‘怎么,打算净化我容闲吗?’容闲觉得自己疯了,竟与一根蜡烛对话。他抄起几件衣服就入了密道,走了几步复觉不妥,将密道内的七星海棠搬到了入口处。想想着,一堆人挤入狭小的空间,又拼命地往后退,容闲恶趣味地哈哈大笑。

      烛火的光亮有限,尤其是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密道内,容闲走着走着思绪就飘到了很远,一些早已遗忘的记忆慢慢浮现。一个人,一条没有尽头的道路,感官被无限放大,有细小的动物惨叫传入容闲的耳朵。

      ‘估摸着踩到了什么吧!好想念小黄。’容闲低语。小黄被落在了老家,是有意还是无意,容闲也闹不清楚了。只是看着它与自己的侄子在院中,你追我赶的景象,容闲心中某处软了下来。‘怎么有种交代后事的感觉呢,要不把自己也交代一下吧!’容闲脚步快了些许,他欲见自己的师兄一面。

      ……

      皇宫,灯火通明,无法入睡的人浩若星海。
      容闲这路走得极为顺利,雇马车翻城门,坚定不移地朝师兄点亮的灯塔(群臣议事的崇德殿)走去。大殿之上,有一白发苍苍的老者跪着,他的皮肤干瘦无光泽,腰杆却十分笔直,像颗屹立不倒的老树。

      容闲想知道是谁,竟有这等气度,不禁半个身子探到了殿内。幸亏是深谙各种歪门邪术的容大人,一早夺了某太监的衣服穿上,否则,那些眼神犀利的禁卫早已展开行动了。好吧,当下也有几道怀疑的目光射过来。

      "李大人已是花甲之年,还为小辈四处奔走,你不觉得羞愧难当吗,容闲?"

      "我还琢磨群臣之中,何人有这等气魄,原来是阁老您呐!"容闲进屋,就脱下身上的太监服,里面纯白色的衣衫上下摆动,有种虚幻的意境。

      容闲立马搀扶起李老,并拖了个椅子给他,李老琢磨着上庭的意思,心安理得的落座,毕竟惹祸精容大大已然到场。"李老,自您不问朝事以来,我们已有多年未见,思来是容某失礼,竟未抽空多去府上拜访。今日得见,老大人依旧精神矍铄,实乃朝廷之幸。"

      "容闲!!"田蒙有些怒意。

      容闲猛地住口,装着受惊的模样,嘴里在嘀咕,‘话都不让讲,以为自己是法西斯啊!'
      田蒙最讨厌别人碎碎念--其实容闲更厌烦--他看着手中的茶杯,有无法抑制的冲动想将其扔出去。

      "陛下,大事不好了,容闲他……?"苍一阵旋风似得进了大殿,容闲怕碰撞了自己,第一时间挪出地方来。容闲无聊的四处乱瞟,发现茶水和点心,嘴里就不断地反着酸水。

      '好可怜,奔波了一整天都没怎么吃饭,好饿啊!'容闲像只螃蟹似得,横着走到美食面前,刚塞了一个在嘴里,就听到有人叫自己?!

      “张那么大嘴干嘛,不能吃还是苍你想吃?”胡思乱想的容闲,又欠扁地塞下第二块。

      “大胆钦犯,不但越狱还在宫中行凶,来人呐!”

      容闲弱弱地举着双抓,问:“我什么时候行凶,吃糕点犯法?”

      看错了吗,还以为容闲在下毒,苍接着反驳:“容闲,你总归越狱了吧?”

      “我什么时候入狱了?不过被禁足,就是个明面的事儿,你有必要深究吗,苍?还是你揣着明白装糊涂,借此良机,把我容某往死里整!”容闲扯下了那副柔弱可欺的面孔,换上了那张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嘴脸,有些戏谑地俯视深受打击的某人。

      “如果真想困住我,几百人马是不够的,少则几千多则上万。要废了我三十多年的武功,挑断我的手筋脚筋,用脑袋粗的千年镣铐锁住我,或许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吧!”

      “你不过是在垂死挣扎,深中蛊毒的人,活不长久。”

      ‘傻瓜!’弥散在舌蕾上的甜意,瞬间变得苦涩无比,容闲无奈地苦笑。

      雨后的空气,粘稠无比,就似落入蜘蛛网的昆虫,越挣扎束缚的越紧,除非天降雷火,灼烧净化世间邪物。容闲的心不是死了,而且太沉重了,已经无法背负。他惊了一下,被这在地面崩裂的茶杯惊醒,感慨万千,却不由自主地上前护住了苍。

      “师兄,这有权有势的人,最容易犯‘迁怒’这个毛病。寻常人,用些死物发泄,而有些家业的主子,拿奴才婢女发泄。如若是封疆大吏、朝中重臣,亦或是……,容某可不敢想象啊!再者说,我容闲什么性子,别人不清楚师兄您还不晓得?我既刻意隐瞒,就有千百种方法不让这楞头青开口。”

      容闲甩了甩宽大的衣袖,飞溅出一摊摊水花,浸染了本该不被浸染的华美物件。容闲不理会他人怪异的目光,因为没必要,已经这般田地。

      “容闲,朝堂之上岂容人妄语?!我苍一人做事一人当,不敢欠你人情,也用不着你维护!”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容某这算什么,自作多情?”容闲注视着,这头一直想咬断自己喉咙的苍狼的眼睛,怨恨没有一丝杂质。‘恨我入骨啊!’容闲抄起手边的茶壶,毫不犹豫地砸在苍的天灵盖上,水混着血就这么流下,一片片尚未舒展的茶叶在血花上浮动,竟是难得的意境。

      “即是自作多情,那容某只得收回这份多余的善心!”

      “容闲,我跟你拼了!”苍也不顾什么礼仪了,爬起就朝容闲扑过去。一个披头散发、满脸血渍,还瞪着一双布满青筋、泛着红光的眼睛的人形物体,正在步步紧逼……容闲下意识地蹦哒到了几丈高的梁柱上,留下两条腿在来回摆动,彻底激怒了已濒临理智边缘的苍狼。

      “够了!”,田蒙拍案而起,怒吼:“容闲,你给我下来!苍,你退下吧!”田蒙觉得身心疲惫,这都什么事儿啊!容闲很听话,没等侍卫拖,可落脚点很值得考究!他半倚着龙椅,双手搭在田蒙的肩上,揉了揉又在龙头的太阳穴处按了按,整一副谄媚的嘴脸。

      “行了吧,容闲,你戏弄的人都走远了!”田蒙握住了在其身后,明显是装样子的某人爪子。就事论事,手感很不错,凉凉滑滑的宛如一块质地上等的和田玉。

      老话说得好,美丽的东西都带刺?容闲没奇葩到那种地步,长着淬毒的倒刺,可架不住他太吵,像只蚊子似得嗡嗡地叫,即使是入定的得道高僧,也坐不住啊!

      “师兄,你偏心,狗咬吕洞宾的是苍?干嘛弄得好似我做错!”容闲嘟着嘴,假装生气道。

      “行,你有理,你就拿着茶壶砸人家脑壳!”,田蒙戳了一下身侧的脑袋,低声到:“你也不看看地点,崇德殿是可以乱来的地方?容闲,你是嫌局势还不够乱,麻烦不够多?”

      “说吧,你打算怎么办?”气极了,田蒙又踹了容闲一脚,容闲吃痛地怪叫,引来大家鄙视的眼神。容闲尴尬地笑笑,难得脸颊上染了一层红晕,他啃着自己的指甲,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李阁老德高望重,就依着他的意思办呗。”

      “老大人恳请朕,将你斩首示众呢!”

      “……”

      时间停住了,或许是放慢了脚步,流动的气流好似肉眼可见的涟漪,一圈圈的在湖面上扩散,直至归于平静。动与静本是一体,过分的喧闹会趋于平凡,宁静的人生也期待充满诱惑的红尘。容闲先耐不住寂寞,动了起来,张嘴说起了话,“如此甚好。”就像巨浪搅乱了海面,闪电击穿了黑云,田蒙拔出了宝剑,却只能砍在无罪的龙案上。

      "容闲,你是彻底地疯癫了吧!"田蒙低着头,不愿再看昔日的好友一眼。

      用'功高震主'这个莫须有的罪名,杀了多少有功之人呢?田蒙不是不清楚,只是不愿想,他以为,容闲不会将这个无解的难题留下,不会将那些书中的悲剧变为现实。错了吗,田蒙想知道答案。

      "师兄,我知道您顾念旧情,可容闲是一个背弃君上又玩弄权谋的谋臣,留下他对您百害而无一利。况且,容某做事一向最求完美,怎会允许自己在自己的成果上抹黑呢?"容闲趴在龙案上,就像只好奇心重的孩童,幻想通过窗户窥探大人的内心。

      "一瞬间,我就杀了一百多人,下次,我会杀多少人才满足我就像那条被救起的毒蛇,如果留着,会毁了一村的人。没有人能保证我何时毒发,何时清醒,每个人都心惊胆战的生活在这片恐怖的阴云下,这那里是人间,简直就是阿修罗地狱?"

      容闲的衣角被风卷起,张牙舞爪地晃动就像九条毛茸茸的尾巴。李阁老,坐不住了,是真的无法再这么坐着了,他跪在冰凉的地面上,什么也说不出来。田蒙有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他甚至怀疑谁用了易容术。

      "容闲,你一辈子自私自利,秉持着'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原则,临了了大公无私起来?"田蒙觉得有必要请御医来,这容闲的状况……

      嘴角微微上扬,又立马缩了回去,捕捉到马迹的田蒙,稍稍安心些许。

      "朕若固执己见,坚决不惩处你呢?"

      "别呀!",容闲立马气势全无地跑到田蒙面前,哀求到:"我泛舟的船钱都交了。"完了,说漏嘴了,容闲挨了一个爆栗。

      "其实,你就是懒得干了,又不愿递辞呈,想假死脱身!"容闲不搭话,眼珠子乱瞟。

      "朕不会下旨的,即使这只是一个玩笑,小五。"

      "那我离家出走。"

      "记得带好钱两。"

      "喂",四目相对,都乐了,是啊,彼此安好就是最大的欣慰。

      "解毒之后,早日归来。你遗留的问题,还是要你来解决的,朕可没时间替你收拾尾巴!"

      放出去的鸟儿还能回来?

      "喂,师兄你怎么也采用保守治疗啊!",容闲转身对付了一句,就迈出了门槛。明媚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洗涤着他周身的浊气,容闲仰望湛蓝的天空,无边无垠,一股久违的喜悦萦绕在其心头。

      终于,解脱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尘埃落定(大结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