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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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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谂大师,恍然大悟,是因为容闲和清禾的羁绊,自己才会不由自主地迷失了心智,采取这种极端的阻止方式。宁可玉碎不为瓦全,那怕是手刃心爱的弟子,清禾也不忍心容闲继续自我摧残。
可,自己终究已舍弃清禾这个名字了,从谂挥了挥衣袖,射出了比刚才更多也更快的飞刀,在触碰到容闲身体之前,它们相互碰撞、摩擦,就像人与人之间的争斗,消磨殆尽后归于平静。
没有人不惧怕死亡,即使容闲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也无法忍受自己倒在血泊里的画面,他紧闭着双眼,有些忐忑地分辨着周围声响,“砰砰砰”几声,他松了一口气,内心产生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容闲知道,清禾师叔反悔了,这算是赌赢了吗!他席地而坐,思考着如何面对清禾师叔,当然清禾也在烦恼这个问题。
在这个断裂的时空里,时间是静止还是继续流逝,无人知晓,他们二人杵在哪里,跟石像似的,从未改变。“你走吧,容闲。”
“师叔,我……”实在有愧于您。人生最难还的债,是情债,容闲深知自己罪孽深重,想挨上几刀,减轻自己良心上的谴责。
“走,趁着我还没有改变主意前!”从谂最后这句是吼出来的,他紧紧地握着拳头,尽全力控制着自己。
容闲未料到,自己会对清禾师叔有如此大的影响,说实话,他有点后悔。
可事已至此,想太多反倒是负担,他虔诚的磕了几个响头,是对从谂也是对佛祖。
第二天一大早,容闲一行人就收拾好行囊离开了这个居住半年多的地方。其实,没必要走的如此匆忙,可容闲一分钟也忍受不了,他的胸口像被人揪着连口气都喘不顺畅,彻夜梦魇不断,神情焦躁的随时都会如火山般喷发。
容闲只想速速离开,虽然什么都没有改变,可人还是习惯于躲在时间的身后,做一个逃避者,而不是一个改变者。
这可是容闲为数不多的失眠,能撑到现在着实不易,他坐在马车里,眼皮一点点合上,实在是身心疲惫啊。
小肆,是来送信的。信是山上一位小沙弥托自己,转交给容大人的。不过,现在嘛,小肆拖了一条毯子给容闲盖上,看着他舒展的眉头,由衷的希望他能睡一个安稳觉,其他的,等他醒来再说吧。也只能等他睡醒再说,容闲那家伙,你若敢打扰他睡觉,后果比私吞他银两严重的多。
反正,我就有起床气,谁靠近我我咬谁,能干的事我不干,不愿干的连窗户都没有,哼。
睡觉是天下最舒心的事情,若是每个人都能多睡几个小时,世界上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纷争了。
问题是,即使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半夜不怕鬼敲门,可躺在如此颠簸的马车上,身体一直在抗议好不好!
我费力地撑起了脑袋,感觉就像被人揍了一样的晕,眼前的景色要么是群黑点,要么是模糊的上下分层,花了不少时间才恢复些意识,悲哀地发现角落里还有封信。
这封信应该是给我,哪怕不是写给我的,我也很乐意拆开瞅瞅。什么嘛,侵犯隐私权!我不大喇叭地到处嚷嚷不就行了,哥们儿的嘴可严了!!
容闲拾起信,十分随意地看着,脸色越来越沉重。
“蓬头稚子学垂纶,侧坐莓苔草映身。路人借问遥招手,怕得鱼惊不应人。
乐之,可记否,你年幼时的模样?那是的你天真而稚嫩,常常拖着田蒙与你一起逃课,跑到山涧里乱窜,接着就躲到我这里寻求庇护。师兄为此没少向我抱怨,一是责备我太溺爱你们了,二是头疼小徒弟太狡猾了。我曾问你,为何要学习毒术?
你说,田蒙师兄乃练武奇才,又勤勉好学,必成大器;自己资质平平,练得再多,恐也达不到其一二。
你又说,死教条的知识,自己完全参透不了其深意,更为复杂而变化多端的抽象事物,到很容易理解。
(其实就是照葫芦画瓢很容易,进一步,容闲就打退堂鼓了。容闲的思维很发散,一件事情很难长时间吸引他,很多件复杂而杂乱的事情反倒是更符合他的胃口。)
师兄嘴上不说,可心里十分挂念你,天天跑我这里询问你的情况,说我抢了他的小徒弟什么的!
母行千里儿不愁,儿行千里母担忧。
乐之,这是人之常情,或许就是人之常情,贫僧才会继续以你师叔的身份来劝阻你,希望引你回正途。
红尘滚滚,错综复杂的人情世故令你痴迷而无法自拔,贫僧无法帮你斩断枷锁,仅能是缓解你□□的痛苦而已。”
容闲抽出信封里夹的药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带着哭腔笑了笑,讽刺道:自己真不值得被爱!
“值不值得被爱,唯一没有选择的是被爱的这个人,您说是吧,主子?”小肆将车帘拉开了一个缝,脑袋从中窜了出来。
“这话听着有几分道理,可小肆,我或许会使用更为狠绝的方法,例如血流成河的屠杀,而现在我准备进行的是,政变。所有人都跟蝼蚁似的,哪怕一粒石子、一片瓦砾,都可能致人于万劫不复之地。”我又笑了,一个极为干净的笑容,小肆却觉得浑身发毛,不寒而栗。
……
“太子在府邸自缢身亡。”
这密报我拿到手中有些许时日了,因历朝历代这种将他杀伪装成自杀的事,实在太多,而太子除了是一位公众人物外,他的死着实引起不了我的注意。
可真打算就搁着这份情报时,心里上又开始不自在,本着小心为上的原则,我还是下达了调查太子自缢的命令。
然后呢,事情就大条了,啥啥大皇子竟没得到诏书就私自调用御林军,将太子囚禁在府邸!接着,太子不堪屈辱,自个找了条白绫,悬梁自尽了!
更扯淡的是,他老子还活蹦乱跳的,没咽气,你们胆大妄为地逼死了未来的储君,他竟跟个没事人似的,一声也没坑!
那是太子啊,不是那些平头百姓,若你心中有些小九九,正常的话不应该先杀了老子,再斩草除根吧?这是在干么,你们在搞啥,本末倒置了好不好!
虽然,事情的进展令人不忍直视,但本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信念,我还是进京实地考察一二吧!
可若最终证实他们的脑洞这么大,我也别玩了,早点收拾铺盖,归隐山林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哥们儿还不想被熏染成二哈呢!
······
容闲看完了手中的密报,十分熟练的将其搓成了球,朝身后一扔,正中身后的炭炉,接着就是哔哩吧啦的声音。
那个身后的是炭炉,不是废纸桶,由于堆积的太多又燃烧的不完全,屋内渐渐被浓烟侵占,容闲的眼睛和喉咙首先抗议,他立刻跑到屋外去透气。
可他跑的太急了,连件外衣都没披上(里面的衣服穿的),他的眼中闪着泪花,嗓子还发出哭腔,脸色不知是咳嗽的,还是风吹的,总之十分红润像秋天的苹果。
容闲这形象不太合规矩,耍流氓肯定不算,有伤风化极有可能,没瞅见其他天子号房的人都把脑袋伸出窗外吗,这热闹凑得,心理素质差的,都可能报复社会了!
其实,这事容闲也挺冤,他习惯用内力将信件震碎,可这不是自己家,残渣弄得到处都是,徒增麻烦犹未可知。
前日下了场大雨,温度骤降,为满足客户的需要,旅馆专门配置炭炉,可是,容闲他从来就没自己生过火啊!而且吧,他竟然没把硫磺扔到炭炉里,此地可真是祖上积德、上苍垂怜啊!
“大人!”夜拿了件外衣给我披上,并告诉我,皇上的探子已离去。
这样啊,我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极不情愿地推门进屋(那个屋内的一氧化碳还未散尽,本宝宝不想煤气中毒。),说:“备轿进宫。”
我到达帝都有些时日了,至于为什么没有回府而躲在市井中的旅店里,完全是太子自缢这件事闹得。
容府处于京都繁华地段,搜集信息虽用不着我,可人多眼杂,我怕会影响自己的判断。也亏我隐藏了自己的行踪,竟然无意中发现还有一队人马在调查太子的死因,这可是好消息,因为此人肯定和太子的死有关联,最起码也是掌握了什么线索。
容某可不喜欢调查死人,那怕他透露出的信息更直白,我也宁愿绕些弯路,躲了这些晦气之地。
所以啦,我就让夜他们顺带关照一下,志同道合的伙伴,最终的结论是,这伙人啊,他奶奶的是陛下的心腹,传说中的大内高手!
容某好歹也是大汉臣子,是吃朝廷俸禄的公务人员,在人家眼皮底下做事不能太不留情面,就想露些马脚告知陛下是容某的在搅局。
可是夜你们竟觉得他们碍手碍脚的,偷偷的都躲到密道里,两天整整两天,他们愣是没找出谁是你们的上司。
我估摸着,再不积极主动地跳出来,这事儿还指不定闹到什么地步呢!心好累,容闲感叹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