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异箓》鱼目

81、81 上山

　　司南想反悔又觉得不妥，同时好奇为何沈源会抗拒回茅山宗。
　　看之前矶清真人和其他几位长者对沈源的态度，他实在猜不到原因。
　　“明天几点出发？”沈源问。
　　付海威眼神一亮，生怕这人反悔，忙殷勤说：“随便几点都行，看你心情。”

　　第二天下午，一行四人风风火火赶往茅山。
　　车停在山脚下，司南抬头仰望，觉得山间云霭岚岚，翠华欲滴。
　　明明山峰不怎么高，却有着恢宏磅礴、揽天纳地的气势。
　　最令他感慨的就是，仅站在山脚下就能感受到一股生于日月，沛达千里的纯阳罡气，旅途的疲劳一下子就被驱走了。
　　茅山真不愧有“秦汉神仙府、梁唐宰相家”的美誉。

　　上山前，石道凌真人对司南说：“司道友，你的麒麟鼠是妖兽，就这样上山它可能会有危险，还请司道友拿出来，我好施法保它平安。”
　　司南忙把麒麟鼠从笼子取出，发现小家伙果然很萎靡。
　　石道凌在它身上凌空画了几笔，小家伙慢慢睁开了眼睛，好奇地往四下里张望。

　　麒麟鼠恢复正常后，四人便马上跨上了上山的石阶。
　　因为茅山是有名的风景区，来来往往的人着实不少。
　　走出一段路后，石道凌领着他们往旁边一转，来到个木门口。
　　木门上挂着个牌子，上书“办公区域，非请勿入！”

　　门上没锁，看上去似乎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推开。
　　可石道凌却没直接走进去，反倒是在门外郑重宣道：“弟子石道凌回山，请开山门！”
　　话说完没多久，木门吱呀呀自动打开。
　　两位身着道袍的年轻道人站在门里台阶上，向石道凌行礼，说是奉了掌门之命，来迎接贵客。

　　石道凌对司南微笑着点个头，拉着付海威往台阶上走了好几步，像是在回避什么。
　　司南正奇怪，就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人握了下。
　　他转过头，看到沈源站在自己身畔，似乎是有话要说。
　　果然，沈源往半隐半现的山顶眺望了两眼，然后嘱咐说：“胖子会陪你上去，有什么事让他出面解决。你要是想找我就打电话，知道吗？”
　　“你不上去吗？”司南不解。

　　沈源犹豫了一下，“我不从这里走，直接上后山。”
　　司南下意识想问原因，却在不经意间察觉到沈源有一丝不自在，于是故作轻松说：“知道了，我会紧跟着威哥，绝不会给你惹事。”
　　司南跟着其他人往山上走，沈源一直目送着，直到众人背影消失在山林间，这才转向木门边一条毫不起眼的羊肠小道。
　　这条路显然已经很久无人问津。
　　残破的石阶上布满了青苔、野草和腐叶，一不小就会打滑。

　　虽然已经整整十二年没有回来过，但记忆里的那条路依旧清晰。
　　沈源在几个分岔口毫不犹疑地转弯，一刻钟后到达半山腰的一条小溪边。
　　乍然间发现溪边站着的人，他立刻停住了脚步。
　　那一身的素色道袍已经半旧，仿佛立刻能嗅到好闻的淡香，仍透着亲切，仿若昨天。
　　沈源想上前却生出些许胆怯，便在远处静静看着。
　　自己狠心不回山门，最对不起人就是她。

　　那人本在溪边发呆，在某一刻像是感受到了沈源视线，飞快转身看向这边。
　　当四目相视时，她的眼眶瞬间红了，两片朱唇也不禁轻颤。
　　沈源加快脚步走到溪边，任凭她将自己紧紧搂住，边抽泣边说：“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忍心？整整十二年，都不回来。一生能有几个十二年？我都快绝望了。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
　　沈源深深皱着眉，反手将人轻搂住，安静听着对方说的每个字。

　　那人哭诉了一阵，这才肯松开怀抱，半抬起头看着比当年高出许多，也成熟许多的沈源，破涕为笑说：“都长这么高了，比小时候更俊逸了。难怪那么招人喜欢。”
　　沈源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唇问：“玉姨，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李道玉擦着脸上泪珠，抱怨着回答：“除了看不到你的人之外，其他都好。对了，你的身体怎么样？太师祖说你伤得很重，最危险的时候命灯只亮了一盏，怎么会那么不小心？”
　　“嗯，暂时没事。”
　　“这就好，别让太师祖久等，我们走吧！”

　　一路上李道玉不断问东问西，恨不得把这十二年没机会说的话全都说出来。
　　沈源有问必答，乖巧温顺得仿佛和司南互换了灵魂。
　　眼看着就要到达矶清真人居住的竹舍，李道玉恋恋不舍扶着沈源手臂说：“你先去拜见太师祖，等回头我们再找机会说话。”
　　“是，玉姨。”

　　沈源在竹舍门口站定，刚打算敲门，门就自动开了。
　　沈源抬步走进竹舍，矶清真人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笑盈盈看着他。
　　“拜见真人！”沈源跪在地上，磕了个货真价实的响头。
　　“起来吧。身体怎么样？”
　　矶清边说话边指了指身边的座位，示意他入座。

　　“还好，但丹田受损比较重，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恢复期。”
　　矶清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这已经算幸运了。切忌今后绝不能如此鲁莽。要知道那日若不是我故意用言语刺激老爷子，真可能无法善终。而且即便有他帮着，你的心脉断过一次，再来一次的话连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沈源微垂下头，“知道了，不会再有下次。”
　　“老爷子呢？”
　　“费力太多，雌伏着，随时可能醒来。”

　　“嗯，你既要养伤又要修补体内禁阵，我觉得还是闭关好些，心无旁骛效率会高，不过这样一来你和那孩子就得有日子见不着面了。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舍得吗？”
　　提及司南，沈源清冷的眼神里流出些许暖意，看得矶清啧啧称奇。
　　“我给他解释清楚就行，他定会体谅。”
　　矶清赞许地点点头，“那孩子看着就讨人喜欢，是个明理懂事的。话说回来，你都上来了，他怎么还没到？”
　　说着话，矶清提高了些音量，把守在竹舍外的李道玉真人叫了进来。

　　李道玉回禀说，掌门师兄正在和司南说话，并且今天安排他先在前山住下，明天沐浴更衣后再来竹舍正式拜见。
　　矶清听完就不乐意了，冲着李道玉哼了声说：“人是我叫来的，怎么倒和他们先说上话了？那几个会说什么我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说我是半阶地仙，见面后该必须谨守规矩，勿要乱言。回头把那孩子吓得不敢见我怎么办？不行，让他们快把人给我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