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异箓》鱼目

114、114 聂近生的托付

　　陈牧顺着司南的话，满脸慈爱地看着院子里说：“现在还不是。一来它还小，承担不了法术。二来我自己近年来也不怎么练功了，不想累着它，所以它只是只比较有灵气的后备蛊虫。”
　　“哦！原来是这样。”司南兴致大发，“陈前辈，您不介意的话，我想再请教些关于蛊术的问题？”
　　“呵呵，可以，只要我能答得上来。”
　　“外界一直说蛊术只有女子能传承，而且离开了苗疆那片土地便会失效，是不是真的？”

　　陈牧喝了口水，斯条慢理说：“嗯……苗疆蛊术在历史上的名声不怎么好听，基本跑不出谋财害命的套路，最有名当属苗族女子用蛊术惩罚负心汉。所以会产生传女不传男的误解，这是根源之一。另外蛊师的确女性偏多，主要因为一只好用的蛊虫必须精心培育，而在古代男子多要务农，无法在家照料蛊虫，久而久之女子养虫就成了大势所趋。其实说到底，蛊术起源于巫术，本意是用来治病救人，和你们道门修炼差不多，都是利用大自然的力量为己所用。蛊术没有邪恶的本性，只能算是种工具，关键还是看运用的人心术是否正直。至于你说的失效问题，的确存在。蛊虫也有水土不服的时候，特别是它们吃惯了当地特有的食物，想要移居他处就容易死亡。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其他地方很少见到蛊师的原因。”

　　司南听得津津有味，连沈源的眼中也闪动着好奇的光泽。
　　付海威打完电话，告诉他们明天陆连海就能到。
　　陈牧想了想，让他们别把人往家里带，于是便约好与他们投宿的酒店会面。
　　眼看着日至中天，陈牧领着他们来到巷口一家门脸特小的饺子店吃午饭。
　　店门口没有招牌，全靠街坊邻居的口碑和回头客。
　　出售的饺子全是老板手工现包的，个个皮薄馅大，配上香醋就口蒜，那真是人间极品。
　　付海威吃得满嘴流油，连连叫好，几乎没把盘子给吞了。
　　耿直的吃相把老板和老板娘都给逗乐了，还送了他一瓶冰啤酒。

　　出了饺子店，付海威和沈源商量着是不是该去探望下聂近生。
　　姬香山事件中，聂近生受伤最重。
　　等沈源彻底捣毁山神的山洞时，他已经命去□□，差一口气就要呜呼。
　　可即便侥幸活了下来，他的精神力散去大半，伤到了本源，没有个三年五载根本不能恢复如初。
　　虽然付海威和他不对路，但打打闹闹这么多年，总也有些情分。
　　人都到了帝都，不去探望一下未免不近人情。

　　付海威联系上了聂近生，得到的答复是等他下班后请他们三位吃饭。
　　挂了电话的同时，付海威就开始嘀咕，像聂近生这样的情况根本不适合出任务，怎么这么快就去上班了？难道国安局就没第二个人可用了……
　　因为太阳还在持续发挥自己的威力，空出来的这段时间大家都没什么兴致去闲逛，索性躲回了酒店吹空调。

　　五点半左右，聂近生开车来到了酒店。
　　见到他的第一眼，司南就心头一凉。
　　当时在三江县医院，他见到的聂近生近似皮包骨头的骷髅。
　　但现在好几个月过去了，他和当时的情况竟并没有多少差别。
　　正一道虽比不上茅山宗，比起其他门派来还是有些底蕴。
　　聂近生又是宗门中的中坚力量，怎么会把伤养成了这副田地？

　　许是司南的惊诧没藏好，聂近生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脸和花白的头发，苦笑道：“走吧，今天带你们去城东吃全驴席。”
　　一听到晚上的主菜，付海威立刻赞叹地点点头。
　　有道是天上龙肉、地上驴肉，这也算是个特色。
　　聂近生驱车载着三人并入出城的车流，开了足有一小时才来到个门庭若市的饭店。
　　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位，要不是事先定了位，根本找不到空桌。

　　聂近生难得请一次客，真是下了点本。
　　四个人点了四凉四热，外加两道点心，摆满了整张桌。
　　这家店的大师傅手艺真不错，连沈源也吃了不少。
　　不过司南注意到，聂近生吃得并不多，酒倒是几乎没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付海威放下筷子，擦了擦油光光的嘴说：“行了，饭也吃了，情也承了。有话你就随便说，都是同道中人，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听了这话司南微怔，这才明白付海威胡吃海塞的时候，还是把该看的都看在了眼里。

　　见付海威如此直截了当，聂近生无奈地笑了下，旋即又叹了口气。
　　“付胖子还是你爽快。不过，我不是想求你，是想求沈公子一件事。”
　　沈源见他把话头甩向了自己，立刻放下了筷子注视着，表示洗耳恭听。
　　聂近生斟酌了一会儿说：“近几年江湖上虽然没出什么大事，但我总觉得有一股不知名的势力藏在暗处，准备搅风搅雨。最近他们的手竟然伸进了我们局里。不怕告诉你们，我已经不是民宗二处的处长了。有人借口我身受重伤，唯恐不能胜任工作，把我调到了文案室，修编从建国初期到现在的所有重大灵异事件的档案。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位和我差不多的老同志都被各种各样的借口调离了原本的岗位。这些人大都是正道出身，接替他们的却是些来路不明的家伙。所以，现在局里可算是暗潮汹涌。公子，我想拜托你，如果哪天你听说我失踪或者死亡，记得帮我招魂。我想到那时，我一定会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半缘三人听到聂近生的请求全都愣在当场，直到看见他拿出一张自己的本命符放到沈源面前，他们才反应过来刚才说的不是什么戏言。
　　“喂，聂老头，你别自己吓唬自己。你们正一道在局里根基很深，外面的邪风怎么可能吹到你身上？就算暂时离了要职，等你身体康复了，让你那位当副局长的师叔使些力，铁定还能回去。”
　　“回不去了。”聂近生又长叹一声，“师叔他马上就要退休了。其实如果不是姬香山失手，按计划师叔是会扶我上马，但现在一切都泡汤了……你们不用内疚，即便不是姬香山的事，对方还会想到别的办法，所以沈公子，还望你能答应我。”
　　“我答应你。”

　　最后的对话让这餐饭变得索然无味，付海威觉得就连吃下去的东西都好像难以消化。
　　聂近生把他们送回酒店后就直接离开了。
　　付海威寻思了半天，还是决定暂时不去趟这次的浑水。
　　谁敢肯定，那不是聂近生被剥脱了实权后的杞人忧天？
　　茅山宗的门人大都从商，如果真要牵扯到权力斗争里去，肯定很难全身而退。
　　更何况，对他们而言，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