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异箓》鱼目

104、104 交易

　　司南取出了随身急救包，帮沈源清理手部的伤口。
　　他刚取出纱布，沈源不耐烦地拿过丢到一旁，上前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贴在身前的胸膛很热，手臂很有力，让司南感觉很舒服。
　　听到耳边有声低低的叹息，不觉露出了微笑。
　　他一手轻拍着沈源后背，慢慢说：“别担心，我有能力自保。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等你回来。”

　　沈源松开怀抱，神情复杂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此时此刻他才发现，司南脸上有着以前从未见过的自信，强大到将灵魂也武装了起来。
　　沈源眼中的担忧随之褪去，回复到惯见的镇定神采。
　　“我明白了。司南，我会学着信任你的能力。但你要向我保证，不论出什么事，都不能轻易放弃自己。只要你能平安，再大的代价都不许犹豫，听明白了吗？”
　　“嗯。”司南慎而又慎地点头，给沈源吃了颗定心丸。

　　付海威处理完两家酒店破门破窗的破事儿后，已经快晚上8点了。
　　大半天没吃没喝光是提心吊胆，把他挨得两眼无神，双腿无力，再美味的食物也拉不动瘫成一滩泥的身躯。
　　于是陈继军点了送餐服务，大家在房间里解决了晚饭。
　　五个人吃得风卷残云，六份主食外加四个炒菜吃得干干净净，连口汤也没剩下。
　　付海威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叹了口气说：“妈呀，可算活过来了。”
　　大家哈哈一笑，将碗筷收拾到送餐车上，推出房门，清场商量后续。

　　付海威叼着根牙签，咧嘴说：“今天这事儿有古怪是肯定的，就看明天柳家怎么解释。听你们的描述，我觉得六道煞鬼的驱使者和柳天畅不是一路人，但目的都一样。好在铜铃在我们手里，玩阴玩阳奉陪到底就是了。倒是今天晚上大家都提起精神来，琪琪、大军和我住套间，说不定桃木剑再次开锋就是今晚。剩下你俩……”
　　付海威看了眼一脸正经的司南和沈源，嘿嘿笑了下，“爱怎么睡都行。”
　　司南已经被付海威调笑得免疫，随意笑了下。

　　第二天上午，沈源和付海威好整以暇等着柳天畅上门。
　　离着约定时间还差一刻钟，VIP商务套房的门铃便被按响了。
　　这一回，来得只有柳天畅和那个青年人。
　　大家简单打完招呼，柳天畅很直爽地说明来意。
　　果然如付海威猜测的那般，他们为了铜铃而来。

　　昨天在800万报价时就收手的正是柳家人。
　　因为一时间拿不出那么多现钱，柳天畅就存了以物抵债的心思。
　　当最后发现是半缘的人买走了铜铃，他就更安心了些。
　　柳家虽然传承渐弱，但家里还是有好几件祖传的宝物，可以作为抵押，直到柳家凑够钱为止。
　　要知道这些东西在同道中人眼里关乎柳家的祖传机密，轻易不会示人。
　　所以柳天畅觉得，半缘不会拒绝自己提出的建议，直到听到了付海威的条件。

　　“柳掌门，抵押物就不用了。铜铃我们会一直保留到您凑出1300万为止。但有两件事我们需要知道，一是您购买铜铃的用意。二是关于六道煞鬼，希望我们能互通有无。您若为难，交易就此作废。”
　　柳天畅没料到半缘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更没想到财帛宝器并不能动摇他们的决定。
　　在沉吟了很久之后，柳天畅面色数变，终于说出了实情。
　　付海威在心里轻蔑一笑，脸上却没表露出一丝一毫。

　　“先回答第一个问题。我们有时会用‘打开话匣子’来形容畅所欲言，这里的话匣子是指西洋的留声机。但其实，早在明朝时期，柳家先祖就发明了类似话匣子的宝器，而这个铜铃正是一种‘话匣子’。我并不清楚这个话匣子怎么上的拍卖会，但可以肯定它的的确确是从柳家流出去的宝器，更有可能存有前辈的训教，所以我才会想方设法买回铜铃。”
　　柳天畅说完这段话，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大口，继续说：“六道煞鬼是柳家的法术不假，可早在第一次鸦片战争的时候这个法术就失传了。因为这个法术并不出名，所以外面几乎没有知情者。据说当时家里出了重大变故，导致很多法术，包括最有名的三圣净息阵一并失传。从那以后，柳家便逐渐失去了江湖地位。再后来，人丁不再兴旺……我这个掌门实在愧对列祖列宗。”

　　柳天畅说完，付海威和沈源互相看了眼对方，将昨天被偷袭的事和盘托出。
　　柳天畅听得十分认真，特别是当付海威说到沈源破掉了鬼头时，他神情微变。
　　和他一起来的青年人更是满脸惊讶，仿佛听到了什么世纪之谜一样，目光不停在沈源身上打转。
　　“这么说来，两位也并不清楚究竟谁是幕后黑手？”
　　付海威无奈地点点头，“是啊，我们本想从柳掌门这里找点线索，但看来不太可能。”
　　“是的，别说是我，估计连我父亲也未必知道这世上还有人会操纵六道煞鬼，怕是帮不上忙。”
　　见柳天畅说得十分惋惜，付海威露出个讨喜的笑说：“柳掌门不用那么遗憾，对方的目标也是铜铃，等到铜铃回到柳家，你们自有见面的那天。我说的对吧，柳掌门？”

　　柳天畅表情一滞，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柳心慈在电话里会提到面前这个胖子不好对付。
　　“付道友说笑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定当查明详情并告知半缘。”
　　“哈哈，柳掌门有心。”
　　付海威和柳天畅说了几句场面话后，柳家人便起身告辞。

　　付海威关上门，冷笑了两声，自言自语说：“想蒙你家胖爷，门儿都没有。”
　　“都是假话？”沈源听到了他的话。
　　“未必，铜铃的事他肯定有所保留。只是为了听两句先祖遗言就愿意花1300万，我可不认为柳天畅会是新时代二十四孝。不过说到底这与我们无关，给的不是□□就行……我说，你的金箭真的击中幕后黑手了？”
　　“不然呢？飞出去当流星？”沈源没好气地回答。

　　“那就好。”付海威拍了下沈源肩膀，“只有对方不想死，肯定会来求你，我们可以守株待兔了。老爷子那里你确定他不要铜铃，只想抽取里面的能量吧？别到时候出尔反尔，我还想在江湖上混呐！”
　　沈源很是嫌弃地拍掉他的手说：“不放心你自己去问。”
　　“别！别！别开这么可怕的玩笑，我还想多活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