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传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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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入定中回神，双眸随着金芒张开，额间流云渐明晰。待视线褪去朦胧，一张倾城的侧颜映入眼帘。
飞蓬抱肩半靠床边，垂落的薄发遮掩大半额头，长长的睫毛缓缓挥动。“醒了？”
“蓬？”杨戬微怔后望向窗外，晨曦透过薄雾，稀疏得洒落木窗。
“我要晨练，可要一同？”飞蓬起身整理有些褶皱的前襟，看杨戬发怔的样子微微勾唇。
“好。”杨戬看着面前的手点头，伸手回握站起。“蓬……你何时……”
“你入定之时。”飞蓬不欲解释自己为何突然到访，杨戬只道飞蓬担心有人扰乱，守着自己，也不再多问。
屋内凭空消失的二人出现在树林上空，玉笛化剑，玄扇化枪，四散的剑气击落树叶上的晨露，落了满身。顾忌杨戬的身体，飞蓬本已抑制自己的动作，却在三尖两刃刀上留下几缕褪去墨色的银发。
“想必天界武将，都未有你这般实力。”飞蓬收剑之时，杨戬半束的发带断裂开，飘散林中。
“你还是这么强。”杨戬抬手抚下随风飘散的金发，双目带着淡淡地阴霾“真不知这三界，有谁能配得上你。”
“本将军的身边，自然会是最出色的神。”
“是啊……”心绪有些紊乱的杨戬垂眸未发现飞蓬的注视，正欲说些什么便听到匆匆地脚步声。“有人来了。”
一背着竹筐的布衣少年，满载着木柴向城门奔去，本不欲理会的飞蓬在瞥到跟随其后的魂魄时猛然转过头。“萧选……”
少年疾驰中未注意脚下的石头，摔得一个踉跄，萧选魂魄默默抚住了不稳的身躯，仍然未能阻止飞落的竹筐。
“哎？！”还未站直身子，便匆忙抓住竹筐拉回后背，在地上捡起滚落的木柴。忽感背后一沉，一冷容白衣已站在身后拉住了竹筐。
“木柴，卖吗？”
“卖！这位公子，请您等一下！我马上捡完！”从飞蓬相貌中回神，连忙点头，手上速度又快了几分。飞蓬好似没有看点已呆愣的萧选，弯腰捡起一块木柴扔进筐内。
“你叫什么名字？”
“梅石楠。”
虽已在生死簿上见过转世之名，依旧僵硬得勾了下唇角。
“公子！收拾好了！待会我给您送到府邸吧！”
“不必。”一块银元落入手中，肩上的竹筐已被玄衣男子拎在手中。
“两位公子，这钱……我家离这里不远，两位公子可能随我回去取钱？”
“你家还有木柴吗？”
“有。”
“我们全要了。”
“公子，家中的木柴，廊州谢家已经定下了……”
“谢家？”回想萧溱潆转世之名为谢瑶，飞蓬心下了然。“如此，这多出的钱，便送于你。”
“公子！不可！”梅石楠双目含着坚毅“请公子告知府邸，我每天都去送柴。”
飞蓬略微停顿后点头，抽出半块玉片递给梅石楠“送到江左盟，他们不会拦你。”
“好！”梅石楠脸上露出灿烂的笑意，接过玉片转身向回路中奔去。萧选复杂地看了一眼二人，本欲跟上梅石楠，却被定在原地。
“他的双眸很纯净。林燮造的杀孽太多，磨难自然不断，依旧保持如此纯净的双眸实属难得。”
“他身上的劫难，被洗去些。”飞蓬转目看向满脸惊恐的萧选。
“你……你们能看见我？”
“愧疚吗？”飞蓬不答，话语间冷意化开些许。
“在你转身之时……我已经悔了……”萧选已不再以朕自称，身魂魄已不再是九五之尊，反而可以看清自己的一生。“可是悔了，又能挽回什么……我只想……补偿一些……只是身为魂魄……我能做的……太少……”
“去轮回吧。”短暂沉默后，冷清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世的磨难，定会偿还今世的债。”
“小殊，你的身子……”
飞蓬淡淡得转头，双目闪过的水蓝色止住了萧选的话语。
“本不欲再涉及凡间事，梅石楠前世与吾历劫有亲缘，吾自帮其渡劫。”
萧选顿默后对杨戬和飞蓬深深一拜，化雾离去“多谢两位上神。”
“那玉片，想必是江左宗主的传承之物。”杨戬将手中竹筐放下“想来，这宗主之位，你已有抉择。”
“一个愣头小子，想必谢家不会把大小姐嫁于他。”飞蓬轻叹一口气“他已近弱冠，若无人指导，只怕会废了天生的武学经脉。”
“经磨练，可成大气者。”
廊州地界，随手召了一只信鸽于手，幻化的纸张自然浮现字迹，随信鸽远飞“甄平会安排好一切，倒未想如此便解决了此事。”
“蓬……陪我去一个地方可好？”
“好。”飞蓬已知杨戬心之所向，也不欲阻拦。
“谢谢。”
飞蓬因杨戬的谢意紧皱眉头“为何谢我。”
“谢谢你陪我。”
“无论何事，你都不必对我表达谢意。我不拦你去华山，但若你想再做损害自身之事，趁早打消念头。”
杨戬看出飞蓬目下的警惕，无奈摇头。
待二人退房腾云至华山，已是日上三竿。刘彦昌的灯笼店也早已开门。
“按天地时差，刘沉香为群仙解释应耽误不短的时辰，想必还未来过华山。”
“蓬，我们还是……”
“未做亏心事，何必隐身。”飞蓬握紧杨戬微挣的手腕大步走在街道上。“还是司法天神对自己相貌有意见？”
“初到金陵之时，战神大人不也是面具覆面。”杨戬看着四散的人群无力叹气，置气般快步与飞蓬并列。
“梅长苏在众人心中是已死之人。”
“杨戬在众人心中亦是已死之人。”
“飞蓬已不再是梅长苏，难不成，你不是杨戬？”
“我……你又不是不知……”
“看见又如何，真当自己闹过天宫有多大本事，省得人前人后炫耀斩杀过司法天神。”飞蓬看着周围未来得及跑开，扶墙注视着杨戬发颤的几人。
“蓬，我不在意这些留言。”
“我在意。”话语间，二人已到灯笼店门口，杨戬闻言微微一震，因要见到三圣母的紧张也化开些许。
“二郎神？！（真君？！）”两道情绪不同的声音已传来，来给刘家送请帖的东海姐弟从屋内冲出，敖听心先敖春一步冲出抓住杨戬的手臂，飞蓬见状紧握的手腕也悄然松开。
“真君，你果然还活着！”
“姐姐！快回来！你为什么叫他真君？”已分不清现状的敖春想上前拉敖听心，却被瞪了回去。
“二哥……”杨婵有些怯然，却先将刘彦昌拉到自己身后，手中紧握着闪烁的宝莲灯。
“三妹。”
“他护了你几千年，你却担心他害你，杨婵，你真当是三界最好的妹妹。”
“蓬。”杨戬顾不上安抚敖听心，拉着飞蓬的手臂微微摇头。
“戬，杨婵已经千岁，她应该学会何为责任。你再如此护着她，不出百年，便是她再次对你举起宝莲灯之时。”飞蓬低头将杨戬握在臂上的手推下。“你不能护她永世。”
敖听心看着飞蓬逼近杨婵，连忙拉着敖春和不明情况的赵家小姐退开。
“宝莲灯于我，没有丝毫用处。”杨婵只觉手中一空，宝莲灯已被飞蓬握在手中，刘彦昌见状咬咬牙拉杨婵的手臂挡在了前面。
“飞蓬，杨戬，天条已经修改，若你们执意要追究，刘彦昌甘愿替杨婵受罚！”
飞蓬握着灯身的手微顿，有些惊异地看着手臂发颤的刘彦昌。
“彦昌！”
“三妹妹，刘彦昌，真君不会伤害你们，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沉香！”
“什么？”
“姐姐，这是……”
“真君临行前让我和小狐狸帮他保守这个秘密，但真君既然没事，我也不想再瞒了。”敖听心看着杨戬无奈的眼神微微俯身。“三妹妹，你为何不想，凭借真君数千年的法力，为何还让十六岁孩童次次逃脱直至成长，真君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刘彦昌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为了光明正大得更换天条……”
“杨婵，刘彦昌仙缘单薄，若想修仙，必然坎坷，如若不想生死分离，唯有你废弃仙骨，才能与他相伴一生。”飞蓬未等杨婵从震惊中回神，便已出言。
“不可！”
“杨戬！让她自己决定！”飞蓬猛然回首，杨戬已很久没有看到飞蓬眼中的冷意，一时也不敢多言。刘彦昌感受到飞蓬瞥过来的视线，下意识站直了身子“若决定修仙，藏书阁内，供你翻阅，没有人能帮你。”
“谢将军……”
“你今天的表现，总算不是个懦夫。”
“三妹。”杨戬上前轻抚杨婵的青丝，眼里是杨婵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宠溺，微顿后，终是没有避开。“别怪我。”
“我……”敖听心的话冲击脑海，杨婵已有些回过神“我又什么资格怪二哥，一开始，便是三妹错了……是三妹太自私了……”
飞蓬看着扑进杨戬怀中的杨婵深叹一口气，杨戬重视千年的兄妹之情终归是保住了……
“将军，小龙还未拜见将军。”
“无碍。”飞蓬虚扶敖听心，看着因变故沉默的敖春。“恭喜东海又添子嗣。”
“春儿，这位是天界第一神将，飞蓬将军是二郎真君和三圣母的表兄。”
“将军……”
“这位将军，你长得真好看。”敖春话音未落，便被赵玲打断。
“玲儿！”
飞蓬不在意地瞥到桌案上的红纸微微点头。“恭喜。”
“同喜，春儿的婚宴在蟠桃会之后，还希望将军赏脸。”
“好。”
“这位将军，你可一定要来啊！”敖春看着赵玲眼中闪烁的光芒，委屈得撇嘴。
“玲儿！”
“哎呀！木头！这位将军长得这么好看，根本不可能有人不动心好吧！”
杨戬被身后的话语吸引，转过头，正对上飞蓬映照在阳光下的侧颜，心跳好似慢了半拍。
感受到杨戬动作抬眸的杨婵将杨戬微红的脸颊收入眼中，本以为杨戬动心之人是嫦娥，可是这样的眼神，从未对嫦娥展现过……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传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