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明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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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身影随着笛声缓落于主船之上，笛身在手中轻旋收于身侧。
“既然进入江左地界，便是江左盟的客人，只是季帮主带的客人，未免多了些。”
“梅……”
“宗主！是宗主！”季赢的话音被江左盟震天的呼喊掩盖，正主已半坐于船边，抬手压下近乎狂热的氛围。
“季某恭喜梅宗主大难不死。”季赢喉结微动，不敢直视飞蓬的侧颜。“只是单凭梅宗主一人，也难力缆狂澜。”
手指在空中轻划，双刹帮船只下本平静的湖面忽然掀起巨浪，船上的人被变故惊得脸色煞白，手中的弓箭脱落，死死抓住船边稳住身形。水面再次平静之时，喧嚣顿歇，湖面陷入死一般寂静，季赢撑着木板也无法站直发软的双腿。
“季帮主方才可是说了些什么？”
“我等误入江左之地，还请梅宗主开恩！”
“误入？带了如此多的船只，器械，季帮主此话，自己信吗？”杨戬嘴角轻勾，季赢本已发颤的身体再受重压，跪倒在地。
“船只与器械，皆是我等孝敬江左盟的心意，还望梅宗主笑纳！”季赢身上的压力随着撕心的呼喊消失，现在只想活着离开江左，再也不管其他。
“季帮主带来的船只，江左盟收下了，下次季帮主再来献礼，要提前告知才好。”
“是……是……”
“时已开春，双刹帮的兄弟想必水性都不错……”飞蓬话语未落，一片落水声已响起，玩命般向岸边游去。
“甄平。”
“宗主！”甄平闻言连忙拭去脸上的泪水上前。
“收船。”
“是！”
“黎刚。”
“属下在！”
“此地想必包含了双刹帮和浪腾帮大半财产，既然如此喜欢江左地界，融入江左便是。”
“属下明白！”
“戬。”毕竟人前，飞蓬便改了称呼。“走吧。”
“嗯。”杨戬眼底闪过一丝波动，微微点头。
“宗主要去哪？”黎刚有些慌张得上前拉住飞蓬的衣袖，觉得不妥后连忙放开，双目却从未离开，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人便消失不见。
“去见一个故人。”飞蓬无奈得叹一口气略微停顿，看着远处忙碌的甄平和江左众人脸上抑制不住的狂热“黎刚，江左盟，该有一个新的宗主。”
“宗主这是何意？”
“甄平，你和黎刚在梅岭亲眼所见的事，已经忘了吗？”飞蓬的双目渐蓝，黎刚看在眼里却没有心生丝毫惊惧，只是眼眶再次发红。“我已不是凡人。”
“宗主……你还会回来吗？”
“不会。”黎刚被飞蓬好不思路的回答一震，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再见时，蓬不会再以宗主身份。”杨戬忍不住出声打破短暂的沉默。
“宗主，就算您再也不回来，我们……只会接受您认定的继承人。”黎刚明了杨戬的话，撩起前襟半跪于地。
“好。”飞蓬与杨戬转眼已消失在原地，声音回荡在黎刚的脑海。
“黎刚，宗主呢，宗主怎么不见了？”黎刚回神时正被甄平摇晃着。
“宗主，离开了。”
“为什么会离开，黎刚，你为什么不留住宗主？！”
“留不住的。”甄平随着黎刚看平静的湖面，停止了摇晃。“甄平，像宗主这样的人，本就该远离凡尘。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呢？”
“是……想必寒疾，已解。只要少帅过得好，是生是死，身在何处，又有什么要紧。”
“蓬，你识人的眼光，向来比我好。”消失的二人未曾离去，悬浮在半空。
“不，千年三世，我认识的杂鱼也不少于你。”飞蓬听出杨戬话语间的落寞微微摇头。“我的第一个朋友，可是一个沾花惹草的少爷。”
“我的第一个朋友，是天界最傲的皇子。”杨戬微愣后看着飞蓬嘴角的笑意一扫阴霾。
“傲？本将军认为，他有资本。”
“那个少爷也有沾花惹草的资本。”
飞蓬手中的玉笛忽然挑上杨戬的下巴，观赏般点头“是挺俊的。”
“怎么？将军喜欢？”杨戬调戏般一笑，心跳却不自然得加速。
“喜欢。”飞蓬倒没料到杨戬的问题，杨戬未料到飞蓬的回答。一阵沉默后各自别头，向岸边飞落。
“……”
“我们，先找歇脚之地如何？廊州的街市，比金陵还要热闹几分。”
“好。”杨戬接过飞蓬的话，既有些庆幸，也伴着一些失落。
廊州人未见过梅长苏真容，飞蓬也未再覆盖面具，二人俊美的面容引得众人侧目，脚下被丢的手绢多不胜数，匆忙找到一家客栈不再前行。
“两间上房！”
“好咧，两位客官楼上请！”
“呼……”二人暂在一间房内坐定，同时呼了一口气，对视笑出声。
“真是狼狈啊。”
“今日还出去吗？”
“天色已有些晚了，明日再找吧，我先回房。”
“好。”杨戬看着再次闭合的木门心绪再乱，单手撑额，看着窗外的渐渐亮起的灯光若有所思，月光再次挥洒窗台，却不再引人抬头观望，抽出腰间的玉佩轻拭雕刻。“以后，想必也用不到了。”
飞蓬半坐在杨戬相邻的窗口，半举的玉佩透过月光在目中成像，熟悉不过的白发长发映入眼帘，冷清的声音回荡脑海。‘二郎。’
猛然收手，紧闭双目，握紧玉佩的右手微微颤抖，好似要把玉身捏碎。
‘将军将玉佩对准月光，便知道舅舅倾心之人是谁了。’
“呵……怎么可能……”重新睁开双目，声线听在耳中有着轻微的颤抖。
‘飞蓬，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虽睿智，但某些方面却相当迟钝。’
‘将军何不留意身侧之人？’
“是我太迟钝了……”玉佩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与飞蓬眸中的蓝芒产生共鸣，萦绕身侧。“杨戬……”
神体本不需要入睡，只是杨戬经脉尚弱，便早早上床调息，飞蓬法力本高于杨戬，在其虚弱之时定不会被发现，悄然将其腰间的玉佩换回，离去的脚步再次收住，就近坐在床边木椅之上打量着入定的杨戬。
“你不愿让我知道，我不知道便是。再说……”幻化出的白布拭去其额头浮现的薄汗“本将军喜欢，怎轮的得到你先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