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满弦 ...
-
对于戚泽那边发生的一切,宁阅还毫不知情。
每次和戚泽在一起后回别墅,宁阅总能体会一次心情的过山车,不过再不高兴再不乐意,宁阅也只能强迫自己去适应。
如果这种日子不结束的话,他最好和戚泽保持一定的距离。宁阅双手揣在外套口袋里面想,不然这心理落差会让他很难过。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宁阅给了钱后下车,站在路边缓好一会儿才抬起脚步。
也许偶尔这样散步也不错?宁阅想起以前和戚泽在山手散步,那边的风景看着少一些人工的痕迹,戚泽还跟他说,薛池吐槽过这种散步,说是是老头子才热衷的日常活动,宁阅当时就想,怎么就老头子了,不说和朋友一起散步是件悠闲享受的事,哪怕只有一个人,也可以感受宁静,又健康又舒服。
现在看来他和戚泽的生活理念其实还真的挺相合的。
使劲摇了摇头,宁阅唇角的弧度淡了下来,怎么又擅自想起来了呢?警告自己不要再想,宁阅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沈唯言的车,许是也看见他了,沈唯言打开车门走了下来,长身玉立站在豪车旁边,含笑看着他。
宁阅脚步顿了一下,垂下眸掩住眼中的阴沉,随即调整了自己的心态,既然沈唯言已经等在这里,他现在再避开也毫无意义,不如说,有什么事情,在这里说明白会更好一些,免得又到别墅,还要更烦人。
和戚泽相处的越久,就越难忍受现在的生活,意识的越清楚,就越发……双拳在身侧握成拳,指甲在手心的触感熟悉,让一个人被束缚在黑暗之中向往光明,是最能折磨人的。
宁阅觉得就像是被束缚在蜘蛛网上的虫子,拼尽全力挣扎,也只是白费力气。和沈唯言、贺一宁这些人相比,他实在是太渺小了。
“有什么事?”到了沈唯言身前站定,隔了一个安全的距离,宁阅看向沈唯言的眼神有点冷,“我想我应该告诉过你,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沈唯言被宁阅冷言冷语对待,脸上倒也没什么表现,表情依旧和善,“宁阅,我……”张了张口,沈唯言发现有些话真的没有那么容易就说出口,宁阅却没有耐心等待沈唯言的欲言又止,对沈唯言尚未说出口的内容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抿起嘴角压抑着心中的不耐烦,“你不说我走了。”
说罢也不理会沈唯言,真的迈步向前走去,沈唯言看见心中一急,一个跨步便拉住了宁阅的手,宁阅仿佛被针扎了一般,猛的一挣退后两步,冷冷看着沈唯言,语中已有怒意,“你——”
沈唯言不妨手一下撞在车身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沈唯言一声闷哼,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无奈的看着宁阅苦笑道,“宁阅,你就这么……讨厌我么?”
越是想要讨好,就越是得到相反的东西。
宁阅见此眼神闪烁了一下,只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只是想更接近你一些。这话沈唯言无法说出口,也知道就算他这样说,宁阅也不会相信,眼见宁阅又有离开之意,沈唯言只得开口,“宁阅,沈杭。沈杭他被送到国外了,不出意外,这辈子是回不来了。”
发配吗。宁阅停下了脚步,果然不愧是雷霆手段,这不是一件小事,面上却没有什么风声,可见沈夫人把这事牢牢的控制着,“什么时候?”
没想到宁阅会和自己说话,沈唯言一下没听清宁阅的问题,“嗯?”
“我说什么时候?”宁阅微微提高的声音,沈唯言觉得宁阅不是会幸灾乐祸的人,哪怕沈杭和他有矛盾,但宁阅好歹愿意和他说话,沈唯言也不能不回答,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沈唯言言语之中难免带了些叹息,“周三的时候就走了。”
宁阅说不上高兴不高兴,从来他的喜怒都与沈杭无关,送出国过的依旧是许多人一生都无法奢求的生活吧?不过对于沈杭这种人,也足够感受到痛苦了吧。纵然不公平,也只能接受,沈杭是个无耻的人,宁阅做不到像沈杭那样精心计划去泄愤去报复,因为没法像沈杭一样恶毒。
而且宁阅不想再和沈家扯上更多的关系。
抬头看向沈唯言,宁阅突然觉得好笑,笑意褪去之后又觉得茫然,沈唯言堂堂沈氏的继承人,如此低声下气的在他面前,祈求着平息原本他不该承受的怒火——被贺一宁喜欢着是沈唯言的错吗。沈杭做的错事需要沈唯言来承担吗。
不。宁阅摇摇头,他的目的也不是拖着沈唯言,要看沈唯言各种难堪的样子,更不需要沈唯言的愧疚,宁阅往前走了两步,碰了碰沈唯言的手臂,“刚才对不起。”
沈唯言简直受宠若惊,一双眼睛之中甚至有了湿润的雾气,猛地看向宁阅,然而还来不及开口表达自己的激动,就听见宁阅说,“沈唯言,你何苦呢。”
宁阅的表情十分平静,语气也平淡之中带着一些叹息。
恐怕是最近以来,沈唯言在宁阅这里得到的最真诚的反应,可沈唯言却高兴不起来。
“沈唯言,你这样纠缠你自己不好过,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负担。你就当做没发现我的事情,沈家是饱和、稳定的状态,未必需要我,我也不想要你们沈家的荣华富贵,这样不好吗?”宁阅发自内心,为什么一件这么简单的事,一定要搞得那么复杂,让所有的人都不开心呢。
沈唯言心中一酸,差点就流下泪来。
明明对沈千山伪装成打错电话的老父,宁阅都不吝啬时间与温柔,悉心安慰谈话,陌生人之间尚有这种温情,为什么却对回归沈家一点期待都没有——在宁阅的心里,回归沈家除了财富之外,竟然什么都没有吗。
可他们找宁阅回去,不止是想给他用不完的钱财,还有十多年缺失的感情。
注定他没法答应宁阅。沈唯言双手在身侧握成拳头,刚才撞到的手腕处传来强烈的痛楚,才辅助沈唯言压制住想要抱一抱宁阅的念头,沈唯言感受着喉间的疼痛,他知道自己没法说服宁阅,也没法一下让宁阅改变看法,只得避开宁阅直击中心的问题,用干涩的厉害的声音道,“宁阅,对不起。”
真的很对不起。
无论是多年前的大意弄丢你也好,还是这么多年的忽视,亦或是沈杭做的那些混账的事情,“宁阅,真的很对不起。”
抽痛,从心脏扩散到十指,宁阅现在这样,有他的一份责任。现在的沈唯言,终于能够明白,为什么宁阅会说沈杭会威胁到他生命安全,而以前他对沈杭的维护,岂不是一次又一次的在宁阅身上划下伤口。
在瞿妙和沈千山的面前,沈唯言不敢表露出一丝蛛丝马迹,在瞿妙说出那个【让小明星背锅】的时候,沈唯言几乎就是眼前一黑,沈杭针对到这种程度的人,除了宁阅不作他想。瞿妙把事情遮掩着说,想给沈杭留点面子,没有抖出宁阅的名字——不敢有一丝异常,害怕瞿妙对宁阅的身份多加注意,进而让沈千山察觉背锅那个是宁阅。
瞿妙是心病一直未愈,沈千山看着身体还不错,实际上心脑血管也不大好。
便只能沈唯言一人扛下来。如多年前唯行失踪时,沈千山所做的那样,他现在是家里顶梁的男人。
宁阅的脸可见的阴沉下来,沈唯言道歉,就是不接受他的说辞了?宁阅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变得焦躁起来,脑中不可抑制闪过沈唯言和贺一宁都在的画面,气息也变得急促起来,“那你想怎么样?你想——”
“宁阅,你是不是想和贺一宁分手?”宁阅的狂躁,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
不,应该说是宁阅的世界,好像被这句话给暂停了下来。
周遭的景物似乎也开始失真扭曲起来,面前的沈唯言的身影一会变大一会变小,宁阅觉得眼晕,头脑里面几乎都要爆炸了,身体摇晃了一下突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般的痛了起来,一个趔趄就要摔倒。
沈唯言连忙伸手去扶,“怎么了宁阅?!身体不舒服吗?”
药,宁阅直觉去摸口袋,却摸了一个空,这才想起来,早上的时候药已经被戚泽要走了。想到戚泽,宁阅镇定了一下,周遭的一切又回到了真实的状态,宁阅站住了身子,推开了沈唯言的手。
该怎么避免被沈唯言看穿。脑中一瞬思考了许多,宁阅面上流露出厌恶的神色,嘲讽的看向沈唯言,“我的身体不用你管。至于我和贺一宁的事,你嫌你的宝贝弟弟插手的不够多,要亲自看着我和贺一宁分手,才会觉得开心吗?”
“啊,我知道了,你是觉得,我和贺一宁分手失了护持,就会回头跪求你们,回到沈家的怀抱吗?”
沈唯言一时僵在原地,觉得宁阅那眼神仿佛利刃,将他的皮肤寸寸划开,露出里面的血肉,皮开肉绽,剥床及肤,也不过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