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盗皇陵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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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尸首从何而来呢。且说宋桥声抱着重伤的弟子去讨要说法之后，很快有家丁来引胡川入府。胡川跨过门槛时感觉眼前一片发黑，勉强支撑着身体，回过头去望“崂山四鬼”的轿子，心有不甘却又无计可施，无奈转身而去。
罗雀在轿中瞧见胡川的背影，越瞧越觉得眼熟，一时片刻想不起来。崂山四鬼与王勐交情匪浅，不多时便有家丁过来引他们入府。林静逐等人并不下轿，由家丁引着往群英会大厅的方向而去。罗雀在认真思索到底何时见过胡川，时不时便往窗外瞧一瞧，很快发觉他们似乎一直在跟着胡川。
他着急看向身边的“掌中砂”，奈何乌停云眼观鼻鼻观心，从未说过任何一个字。
不过罗雀很快确定，他们就是在跟着胡川。
乌停云的掌力奇特，使得胡川从外表来看没有什么大碍，但他双耳轰鸣，眼前发黑，每走一步便感觉胸口一震，刚刚走过回廊，心脏仿佛要沾着血掉出来。他连忙停住，对家丁说了句休息片刻，便倚靠着路边石亭的栏杆滑坐。家丁看他虽然大汗如豆，却没有别的异常，于是垂手在旁边等候。
胡川沉默看着“崂山四鬼”的轿子跟上来，沉默看着他们四个人，哦不，五个人下轿。此时走是走不得的，胡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己应该没有在什么地方得罪过崂山四鬼吧。
林静逐看向罗雀，罗雀立刻意会，小跑到他身边。林静逐说道：“刚才你在轿中，可能看得不仔细。现在看看，这个人是否在哪里见过。”
“你怎么知道的？！”罗雀脱口而出，震惊看着林静逐。
林静逐笑了笑，既没有谦虚，也没有卖弄。息风止也走过来，对着几名家丁说道：“先前我大哥对胡少侠略有唐突，这厢过来道歉，你们且退下吧，等会儿我们与胡少侠一同去群英会。”
这里虽然偏离了主路，但离群英会的大厅不过约百步路，家丁不疑有它，躬身离去。胡川有些慌忙，想喊住他们，奈何张嘴便从喉间涌出一股腥甜，眼前一黑，几欲晕倒。息风止抱着双臂，从旁说道：“对着两个小孩下死手，轮到自己被人下黑手了，怎么，有苦说不出了吧。”
胡川想不明白，他可从未听说崂山四鬼是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仁义侠士。
微寒的风穿拂花木，不远处的石径偶有人影闪过，林静逐拢起衣袖，淡淡说道：“谋害郭通的人，就是胡川。”
罗雀的眼神忽地一亮，终于想起那夜他尾随郭通到了河边，河水湍急，河雾弥漫，他没瞧清撑蒿人的五官，却记得那人身形怪异，如今一看，正是因为腰特别长，显得比例奇特。更何况胡川击倒赵希志的那一掌，与击向郭通的动作几乎别无二致。
罗雀一时心潮澎湃，想道：“这条滚地虫心狠手辣，此时我要胜他万万不能。但他能来这里，定然目的和四个假捞屎的一样。不如我搅点浑水，借四个假捞屎的之手，将滚地虫杀了替郭通报仇。”
罗雀快速想好计策，抬头正要张口，却见“毒眼箭”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心中咯噔一下，竟是忘了要说些什么，只剩下一个念头：“他是不是看穿了我的想法？”
却见息风止已经走到林静逐的跟前，摆出一副笑眯眯的表情，随着林静逐的话头说道：“杀了他？”
罗雀不作迟疑，立刻说道：“肯定要杀，他就是来跟你们抢生意的！”
息风止和陆宝运双双眉头一皱：这小子算计到我们头上来了？
猫狗鼠鱼四人心意相通，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便已知如何对处。息风止装模作样地“咦呀”出声：“抢我们的生意？呵呵，凭他这么一条水虫的腰比我们四个加起来都长？”
罗雀差点笑出声。他惯会满嘴跑马车，若不是时机不对，真想跟“双头斧”认个耍嘴皮子的兄弟。他模样正经地说道：“你们抓了我过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因为我盗了青阳陵？你们抓住了我，在群英会上论功行赏，肯定是坐头一把交椅，对不对。”
息风止捧哏：“对呀。”
罗雀继续道：“你们论功行赏，肯定要有人证物证的，对不对。”
息风止猛点头：“对。”
“我是人证，但是物证在我师父手里，而他——”罗雀指向胡川，“他杀了我师父，物证肯定落在他手里。”
陆宝运忍不住也来凑热闹：“原来你师父就是捉影手郭通，你们师徒二人，一个盗皇陵，一个藏棺木。如果只抓住你，依然得不到林氏秘籍，如果只抓住你师父，虽然找到林氏秘籍，却不能证实是他盗的皇陵。你们师父二人，原是如此谋划的吧。”
“对，是的。”罗雀快速点头，“现在林氏秘籍落在这个滚地虫手上，四位大哥，或许你们还能坐上头把交椅，但是必然要和这么个九流货色平分功绩了，是不是有些……丢脸？”
虽然他知道“崂山四鬼”是假的，但此时也管不了这么多，先把高帽戴上。而且，他这番话也把自己摘了出去，若是群英会上众人要他交出林氏秘籍，他有十足的理由两手一摊说没有。
林静逐淡淡开口，替罗雀把最重要的漏洞补上：“若论名气实力，胡川确实不够资格来参加群英会。因此，说明孟尝兄应该已经确定，胡川手里掌握了一些证据。”
息风止觉得好笑，装作醒悟的样子扭头去打量胡川，看似喃喃自语道：“不杀滚地虫，我们实在大亏啊。我们四兄弟为了这一天可是谋划多年，甚至不惜跑去帝京刺杀林静逐，大功即将告成，可不能半路让一个捞尸的捡走便宜。”
胡川的耳膜已被乌停云震裂，此时听“崂山四鬼”的话听得断断续续，几个“杀”字让他忐忑不已，不由做出抵御的姿势。息风止哈哈笑道：“你这人，还真是不打自招啊。”
胡川忽然噗通跪下，说道：“我、我没有胆子……我把林氏秘籍交给各位，请、请饶我一命……”
狗鼠鱼眉头微皱。
这世上或许有林氏秘籍，但青阳皇陵绝对没有林氏秘籍。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胡川明知生死已由不得自己，却还在用谎言掩盖，显然整个人都被坏水浸透了。此人决不能留到群英大会上。
乌停云运劲于掌，便要送胡川归西。忽听得一声猛啸，如疾风吹过，掩映路径的草木纷纷倒伏，一道深黄身影从其间跃出，向胡川急袭而去。
胡川全身心都放在眼前的五人身上，陡然又冒出一个人，他只来得及抬起一臂。那道深黄身影已一掌拍向他的右肩，扑击之势迅猛异常，但听得“嘭——”“嘭——”数声之后，胡川双目圆瞪，眼、耳、口、鼻血流如注，再无半丝气息。
林静逐看着那道深黄身影，轻轻说道：“赤面金狮，黄如发。”
黄如发转过身来。
他一头蓬乱金发，胡髯也是蓬松金黄的，面色赤红，袒露的胸膛也是一片红色，身材魁梧，年纪约莫四十五岁，冲着“崂山四鬼”嘿嘿一笑，拱手说道：“对付这等货色，怎需崂山四圣亲自动手。”
扮作“梨花锥”的陆宝运说道：“赤面金狮一向雄霸岭南，怎么，竟然和那两名青城派的小弟子一样，与黄河道口的滚地龙有私仇？”
“不不不，不不不！”黄如发连忙解释道，“黄某刚才走岔了路，不慎听到了几位的耳语，实是无心之过。为了表达黄某的歉意，所以这才出手，了结这地痞无赖的性命。”
罗雀听着有些糊涂，怎么偷听了别人的几句话就要这么表达歉意？猫狗鼠鱼却是一听就已明白，黄如发将他们的对话尽数听去，抢先一步杀了胡川，以道歉之意投诚，意欲在群英会上与他们站在同一阵营。
“承情。”林静逐拱了拱手，不再多言。
黄如发咧嘴一笑，拎起胡川的尸身，转身向着群英会大厅的方向走去。
大厅内，王勐已将胡川吹嘘成孤胆英雄，若胡川此时走进去，此后人生必然是另一番锦绣模样。可惜黄如发走至厅口，听得里面喊着“快快请胡少侠上座”，他便将胡川的尸身团成一团放到地上，然后使出狮吼功，大叫一声“滚地龙胡川来了”，一脚将尸身踢入大厅。
厅内众人认出那是胡川之后，顿时议论纷纷，不知出了何事。有几人正要出去查看，走到厅口遇上大踏步进来的黄如发。黄如发没有听到王勐的那番吹嘘，朗声说道：“胡川这小贼投机取巧、心术不正，已经被我杀了。”
众人一怔，彼此相顾，又是一片嗡嗡。那要出去查看的人里，有个是蓼洲岛的二当家，姓薛名铖。薛铖对黄如发说道：“你为何杀他，有何仇怨？”
黄如发便将“崂山四鬼”与胡川的对话内容说了出来，众人听完困惑不已。王勐面色不虞，涂着白粉的脸上透出一股黑气。奇眉道人说道：“这件事情有些棘手了……”
众人之中，有与黄如发沾些交情的人，将王勐所言胡川之事告知。黄如发听完，面色也是一变，笑也笑不出，恼也恼不得，索性一拍大腿，说道：“虽然人死了，但事情还是能对得上的哇！崂山四圣抓来的那个小孩，自称是郭通的徒弟，胡川又声称他杀了郭通。那郭通的尸首在哪里，胡川杀了郭通的证据难道就凭一个令牌？”
“崂山四鬼”这时走了进来，“毒眼箭”说道：“黄兄所言甚是。”
他冲王勐拱了拱手，笑道：“路上遇到些事，来晚了，孟尝兄。”
王勐立刻脸上堆笑，快步上前拉住“毒眼箭”的手，亲切说道：“哪里哪里，是愚兄怠慢了。”
林静逐与他客套两句，不着痕迹地抽回手，从袖间掏出一枚令牌说道：“胡川说他从郭通的身上发现了一枚令牌，不巧，我这里也有一枚。若我说，我这枚令牌才是郭通身上的，各位有何看法？”
罗雀拿眼去看，觉得眼熟，想到自己身上也有一枚，就悄悄摸了摸，竟然还在。他忽然意识到，假扮崂山四鬼的这几人一直没有对他进行搜身，着实有些奇怪。
王勐经手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对器物的真伪一望便知。他将两枚令牌拿在手上比对，大小、材质、工艺等均都一模一样，一时无法定论。林静逐说道：“我们兄弟四人从帝京过来，一路上不知道见过什么青阳卫。离开了青阳山上那些机关的青阳卫，也就一把飞鹰刀还能值几两银子。其他的，做不得数。”
相较于南武林来说，北武林与朝廷的关系一度势如水火，尤其在林家堡灭门之后。永安帝虽然也沿袭太祖之训，崇文抑武，却将禁武令正式废除，算是拿掉了放在江湖人士手中饭碗上的一块大石。因此，如今的北武林非不要不会与朝廷发生冲突，至于私底下说些什么做些什么，都按个人恩怨处理，不闹大没人追究。
崂山四鬼一向眼高于顶，尤其毒眼箭刻薄阴狠，今日不改本色，三两句就将青阳卫贬得一文不值。有那曾从青阳卫手中铩羽而归者心中不悦，却也不好说些什么，厅中一度陷入沉默。忽地角落里一个声音阴恻恻响起：“圣老二的口气越来越大了呀，难不成是你们跑去盗陵了，我可听说是个小少年呢。”
林静逐循声望去。
厅中众人自见了胡川尸首，大多离开原位靠拢过来，那人却独自坐在北边靠墙的角落里，灰扑扑一团，狭长枯瘦的脸，发白发灰的头发枯燥如冬草，用一截弯曲的枯树枝绾成松散的髻，背弯如弓，双手紧握一根柴棍，就这么把他插到冬日的雪地里，正正好一段枯瘦老树。
林静逐瞬间看出他的身份，邙山怪叟，睦千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盗皇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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