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颈期之忆》杨岩岫

3、03跟着周仁赳跑偏

　　周仁赳与和琤趁着学生们还没下课，食堂里没几个人，就去吃饭了。两人本来是并排走，走着走着，他俩之间的距离就差开了一截。和琤一直看着前面的路，根本没发现身边的人没了。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呀？等等我。”周仁赳手里拿着手机还挥舞着。
　　这人活了三十年都没学会什么是稳重，搁在大学校园里，还以为是刚入校的愣头青。

　　和琤很无奈，但他没办法，他只能站下来等周仁赳：“你边走路边玩手机还有理了？”
　　周仁赳快走两步赶上他，一脸真诚地说：“我没理，我最没理了。”
　　和琤的脸色刚刚稍微缓了缓，周仁赳补了一句：“就算是我没理我也不会改。”
　　和琤的脸色又变了回去。

　　两个人又开始继续走，沿着路左拐左拐再右拐。工大的路四通八达，怎么走都能走对路。两人在这个学校待了好多年，自然知道哪条路是捷径。
　　周仁赳看到路边的一栋半成品大楼，说：“这都盖了一年了吧，怎么还没建成。”
　　这时，他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

　　和琤看见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就来气：“你今早上是不是又没吃早饭，然后跑去咖啡厅买杯牛奶垫垫，就等着中午这一顿呢。”
　　周仁赳：“……”
　　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周仁赳什么破习惯和琤都一清二楚。这人能每天准时去锻炼身体，偏偏就做不到每天认真吃早饭。
　　和琤道：“看吧，看你那一脸便秘样儿我就知道又被我说中了，你这样可不行。”

　　周仁赳手机也不看了：“你才便秘呢，你全家都便秘，你昨天在卫生间蹲了半个小时。”
　　和琤的嘴是出了名的贫，明明以前一正直好青年，平时话少刻薄还不怎么和别人来往，当了老师以后段子说的贼溜，说是不会说段子的老师降不住学生。
　　他说：“我家的人不就是你吗？再说，我那是便秘吗，我是……是玩手机玩的太入迷忘记了时间。”
　　周仁赳：“你在卫生间玩手机就不觉得味儿太窜了吗？”

　　和琤刚准备说什么，就走到了路口，要过马路了。眼前一辆车驶来，和琤伸手拉了一下周仁赳的袖子：“哎哎，车！”
　　周仁赳立马止住了步，目视前方，认认真真地准备跨越眼前这条路。因为是在校园里，车速并不快，可以说是比较安全了。
　　“我真好奇你还没认识我的前十九年人生是怎么过的。”和琤这话都不知道多少遍了，“这么走路竟然还没被撞，也没摔个狗吃屎。”
　　周仁赳拍了拍他的肩膀：“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天命吧。”

　　看着车过去了，两个人过了马路，继续上一个话题：“你就没有过这样一种体和琤验吗？就是当你专注地干一件事儿，然后越干越入迷，最终达到了忘我的境界，感觉一切都不存在了。”
　　周仁赳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摆出一副像是茅塞顿开的表情，说道：“修仙啊。”
　　和琤：“？？？”
　　周仁赳一脸兴奋地对他说：“对，下篇小说还是写修仙吧，最近修仙不是挺火的吗。”
　　和琤：“……”
　　我老是跟不上男朋友的思维速度怎么办？急！

　　“收起你的便秘脸。其实你说的挺对的，当一个人极度的专心于某一件事物，眼里就不再容下其他。从某一角度来说，这也算是成为‘仙’了，‘独仙’。”周仁赳来劲了，还在不停地说着。
　　和琤也糊涂了，他怎么又转成哲学模式了，模式切换得这么快，还是没有死区的那种？
　　他边走边想，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想要说什么：“一跟你说话我就忘了我到底要说什么。周大爷，小赳哥哥，你早上吃点早餐行不行，我求求你了？只喝牛奶不算。”
　　周仁赳：“我……”

　　和琤这回长经验了，在自己的话说完前千万不能让周仁赳开口。他打断道：“你想说的要是和这件事无关就别说了，不然这个话题就算到了明天，咱俩都别想扯清楚。”
　　周仁赳无奈地闭嘴了，他本来是想说“明明是你先提便秘的”。现在周仁赳可真是便秘的表情了。

　　和琤更郁闷：周仁赳果真就是一开口就跑题，还歪的振振有词、有理有据，自己还每次跟着他一起跑偏。
　　仔细想想，这条路，自己好像也是这样不知不觉跟着周仁赳偏过去的。

　　忽然，周仁赳说：“啊，我说的这个绝对有关系。”
　　和琤问：“什么？”
　　周仁赳认真地说道：“饿着肚子和你一起吃午饭，既看到了你，还能吃的多一些，肚子和眼睛都饱了。”
　　他想去牵和琤的手，这样说话才显得有情调，可惜在校园里面，和琤还是老师，万一被认识的学生看到就麻烦了，只得做罢。

　　和琤心口突然一热，他嘟囔着说：“不管怎么你都要吃早餐。”
　　他心里想着，周仁赳这个人满身的臭毛病，哪哪都不好，可是却和自己很合拍。偶尔的对掐，还有时不时的情话。
　　周仁赳的情话大多夹杂在各种无聊又毫无营养的对话里，几十句里面深埋这一句，既没有什么款款深情“我爱你”，也没有温柔心动的氛围，却每次都恰好戳对了自己的点。
　　周仁赳，真的很可怕啊。

　　走了一路，眼看要到食堂了，周仁赳手机还是没收起来，和琤瞟了一眼他的手机屏，果然是一款手游的游戏界面。
　　周仁赳其实不是很喜欢这游戏，还隔三差五地开骂。一边喊着“辣鸡游戏”，一边不厌其烦地还是要玩。
　　对此，和琤表态说：“你是抖M吗？既要骂还要玩。既然觉得辣鸡趁早卸载了去，你不会生气地开骂了，我也能清静清静。”

　　周仁赳则理直气壮：“你以为我喜欢玩它吗？”
　　和琤反问：“难道不是吗？”
　　周仁赳义正辞严：“我只是单纯地喜欢抽卡而已，抽卡真的很爽啊。但是想要抽卡就要不停地肝，一肝手机就没电，所以说还是辣鸡游戏。”
　　“……你果真就是个抖M。”和琤拿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算了，反正这游戏他也顶多只会沉迷个十天半个月就会放弃，就随他去吧。

　　每到路口的时候，和琤都会提醒周仁赳一下：“看路了啊。”
　　周仁赳头也没抬地回了句：“就是因为你在我身边，我才能这样放心大胆地在路上玩游戏。要是我一个人，我可不敢这么用生命玩的。”
　　和琤的心又被他突然的一句话弄软了。

　　周仁赳玩了一会，突然又说：“对了，还有一个。”
　　和琤扭头看着周仁赳，一脸茫然加蒙逼：“什么？什么还有一个？”
　　“玩这个辣鸡游戏的理由啊。”
　　和琤这才反应过来了，敢情儿这人这么久还在想上一个话题呢：“你的反射弧绕地球两圈了吧。”

　　周仁赳摆摆手，没理会和琤的嘲讽，他激动地喊：“就是这角色的立绘太好看了啊，真的太好看了，好看的无以复加，我要养他，我要给他升星！”
　　和琤骂了句：“呸，颜狗。”
　　周仁赳不以为然地说：“颜狗就颜狗，不颜狗怎么看得上你。呸，处女座。”
　　和琤默默地想，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帅吧。不得不说，他当年的确是靠这张脸吸引到的周仁赳。

　　学生们还没下课，食堂里人不多不少，刚好买方便饭。这个儿点在食堂的就是早上没课的学生，还有没开灶的老师了。
　　和琤从大学毕业以后就和周仁赳一直住在一起，如果再算上大学里当室友那四年，从和琤的十八岁到三十岁，两个人住在一起的时间就是整整十二年。他们的感情是温开水，默契非常，温柔而令人舒适。

　　然而这十二年里，他们两个人都没学会到底怎么做饭。周仁赳的厨艺稍微能比和琤稍微好那么一丢丢，他起码可以炒个土豆丝，还有番茄炒蛋，偶尔还会搞一次厨房事故；而和琤，就是能用电饭煲蒸个米饭、煮个粥什么的。都是厨房杀手，就谁也别嫌弃谁。两个人凑在一起刚好能做一顿家常简餐。

　　俩人买了四个菜，红烧肉、素炒莴苣、蒜苔炒肉、椒盐虾，还有食堂免费供应的紫菜白菜蛋花三样乱炖汤。
　　这俩人吃饭地习惯已经十分一致，都不玩手机。早些年和琤吃饭时拿出手看看，他读研读博时的导师──就是黄老头逼得太紧，一忙起来回个消息都没时间，于是就在吃饭的时候掏手机清理一下什么的。

　　周仁赳说：“你看看我啊，我都特意为了和你中午见面，从家里跑过来和你一起吃食堂，你看看我呗。”
　　于是和琤就真的收了手机，以后和周仁赳吃饭也再没有拿出来过，专心致志地吃饭，专心致志地看周仁赳。
　　和琤想着，我这辈子是栽在周仁赳手里了，眼睛里只能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