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魂记》萧灵

21、二十一

　　201.
　　铁传甲在怕。
　　若是以前，他肯定怕连累他家少爷。
　　但是现在，他看着一个飞少爷，一个天机老人，还有被揍趴下的赵正义之流……
　　他怕他的这群仇家还不够这几人塞牙缝的。
　　特别他家少爷最近审案上瘾……
　　十八年前那件公案的真相……
　　铁传甲情急之下「噗通」跪下了。
　　他喊道：「少爷，这么多年我从未求过你一件事，今日我只求你不要审此案。」

　　202.
　　杨戬停下了步伐。
　　他回头道：「只求我不要审此案？」
　　铁传甲埋首道：「是。」
　　杨戬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龙小云：「那你去吧。」
　　铁传甲：「诶？」
　　龙小云：「是。」

　　203.
　　龙小云带了家丁出去，恭恭敬敬把那几人迎了进来。
　　那几人推着一辆板车进来。
　　上面捆着一个冻得发紫的人，独眼妇人站在板车后，手里拿着柄车轮大小的剁骨刀。
　　铁传甲惊道：「梅二先生！」
　　梅二哆嗦着唇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表示大夫真是个高危职业，治不好要被人找麻烦，治好了还要被病人的仇家找麻烦。
　　然而没等他感慨完，只见一道白影掠过，绳断，刀飞，梅二先生被斗篷一裹交到了家丁手里。
　　众人回神，杨戬已立定原地。
　　独眼妇人一行：「？」
　　还被阿飞踩在脚下的赵正义：「？」
　　铁传甲心中泪流：他错了，这完全是不够他少爷一个人塞牙缝的。

　　204.
　　铁传甲对独眼妇人道：「大嫂你们今日就回去吧。」他咬了咬牙，「之后我一定登门请罪。」
　　独眼妇人怒骂：「谁是你这卖友求荣的畜生的大嫂！」
　　龙小云看了杨戬眼色一眼，回头道：「不必。有冤有仇，就在此时此地辨个是非吧。」
　　那行人里野郎中道：「你是谁？」
　　龙小云道：「兴云庄龙四爷的独子。」
　　龙小云笑了笑：「我爹素有侠名，现在有他坐镇主持公道，大家还有什么不服？」
　　龙小云问他爹道：「是不是，爹？」
　　龙啸云气得发抖，这会儿想起你爹来了？
　　杨戬威压般地瞥来一眼。
　　龙啸云扯起亲和笑容道：「是，大家何不卖我龙啸云一个面子？」
　　赵正义抬头想说话，被阿飞一脚踩晕在地上。

　　205.
　　龙小云听了独眼妇人的控诉。
　　他转过头来面对铁传甲：「他们指控你十八年前卖友求荣勾结匪徒洗劫灭门了翁家庄，杀了他们大哥翁天杰，重伤翁夫人。你有何辩白？」
　　铁传甲咬牙道：「我确实对翁大哥有愧。」他说完这句就打定主意不再开口。
　　龙小云看出他意图，笑了笑：「铁大叔，你可以不答，但我可以猜，林仙儿的真假我也能看清六分，何况是你？」
　　铁传甲忍不住对杨戬道：「少爷，你答应我不审的！」
　　杨戬道：「我都没开口。」

　　206.
　　龙小云问：「你跟翁天杰相识是偶然？故意接近？……哦，故意接近。」
　　独眼妇人怒起，被野郎中按下。
　　龙小云问：「故意接近的原因是金钱？宝物？任务？……哦，是任务。」
　　龙小云问：「给你任务的人是劫匪？江湖人士？官府？……哦，官府。」
　　野郎中变了脸色。
　　龙小云问：「官府想要招安？查案？……哦，查案。」
　　龙小云问：「案件是杀人？盗窃？抢劫？……」
　　铁传甲与野郎中齐声怒呵：「别问了！/别说了！」
　　龙小云看向野郎中又笑了笑：「这位大叔好像知道实情？」
　　独眼妇人回头惊怒：「老四！」

　　207.
　　杨戬对铁传甲道：「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自作主张为了保住那一个人的名誉，让这几个人抛下一切在仇恨里追逐挣扎了十八年，你有没有问过他们是否值得？」
　　铁传甲一脸茫然。
　　独眼妇人伏地哭：「所以天杀的凶手到底是谁？」
　　龙小云对铁传甲道：「铁大叔，你看，你还耽误人家找真凶。」

　　208.
　　龙小云上前扶起独眼妇人：「翁夫人，我们这边正好有几起案件要递交官府，翁家庄灭门案不如一起报官？」
　　独眼妇人不可思议道：「报官？」
　　龙小云道：「翁夫人放心，若无结果等我走上仕途，我也必将查清此案。」
　　龙小云又道：「我以我爹龙四爷的信誉担保。」
　　龙啸云：「……」

　　209.
　　兴云庄，前厅。
　　茶香缭绕。
　　杨戬对龙啸云道：「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留了你？」
　　杨戬道：「我不动你，是因为我在等一个人的决断。」
　　龙啸云问：「谁？」
　　杨戬却不答，他只是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你对李寻欢布了这么大一个局，不可能毫无理由。」
　　龙啸云终于目露惊恐：「你……到底是谁？」
　　杨戬又问道：「小云，你说要要查一个人的底细，可以从何查起？」
　　龙小云想了想，道：「祖宅。龙家祖宅正在修缮，这么大一份家业不可能凭空得来。」
　　龙啸云惊怒：「小云，我是你爹！」
　　龙小云道：「成王败寇，爹，这是你一直教我的。而且我即使站在您这边，也只不过多输一人而已。」
　　龙啸云急怒道：「龙家的产业岂是你们说查就查！」
　　龙小云道：「若我以龙家少主的名义去如何？」

　　210.
　　「我去。」林诗音出现在门口。
　　她看着龙啸云一字一顿道：「我要自己查清楚，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