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魂记》萧灵

16、十六

　　151.
　　刘彦昌砍了茶盘，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他以一副准备英勇就义的姿态被四大天王押上了天庭。
　　然后四大天王在南天门被李靖拦了下来。
　　然后李靖又被李寻欢拦了下来。
　　一鼓作气，再而三，三而竭。
　　刘彦昌站在云头被晾在了一边，他往下望了望，万里高空，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深渊。
　　他才想起自己好像有点恐高。
　　人就是这么奇怪，死都不怕了，他还是会怕高。
　　他忍不住怒吼：「你们有完没完？！」

　　152.
　　李靖道：「你个凡人闭嘴！」
　　李寻欢道：「刘兄稍安勿躁。」
　　刘彦昌又被遗落在一边。
　　哮天犬蹭上来道：「你要是觉得无聊，我陪你聊聊天？」
　　刘彦昌没好气道：「不需要！」

　　153.
　　李寻欢道：「这么直白的条例，难道还要给李天王出份天规详解？」
　　李寻欢摇头叹气：「若众仙皆如李天王这般愚钝，我真要怀疑成仙有损智商了。」
　　李靖怒道：「杨戬，任你口坠天花，你也就现在能逞逞口舌之利了！」
　　李寻欢笑：「那也总比李天王连象牙也吐不出来的好。」
　　李靖道：「你说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李寻欢微讶了讶：「竟然真能吐出象牙，那我还真是小看李天王了？」
　　哮天犬点头感叹：「的确比我厉害。」
　　李靖怒吼：「杨戬！」

　　154.
　　李靖举了举手中圣旨：「杨戬，难道你想抗旨不尊？」
　　李寻欢道：「圣旨也要符合基本法。你倒说说刘兄犯了哪一条？」
　　李靖道：「他与三圣母人仙相恋。」
　　李寻欢道：「此事并未立案。没有案件，哪来的嫌犯？」
　　李靖道：「哼，是不是犯了天规，到陛下面前自见分晓。」
　　李寻欢轻慢瞟了他一眼：「李天王，你还是没明白。照新规第三十八条，想要抓人，必持闻太师下属理部签发的捕令，跨权抓人，是为渎职。来呀，把李靖拿下！」
　　天兵们面面相觑。
　　李靖气急败坏：「杨戬你敢？！」

　　155.
　　李寻欢反问：「我职责所在，为何不敢？」
　　他一步跨前。
　　李靖下意识往后躲了躲，道：「哪吒，上！」
　　在一边闲闲看戏的哪吒：「啊？」
　　李靖托了托宝塔，对他猛使眼色。
　　哪吒翻了个白眼，手中一闪，变出了乾坤圈。
　　李寻欢对他温和笑了笑，然后看向李靖。
　　李靖突然觉得汗毛倒竖。
　　他突然觉得自己被什么笼罩其中，逃脱不得。
　　是杀气？不对，并不是杀气……
　　倒像是……刀意！
　　他并未见李寻欢如何出招，只听「峥」的一声响，然后手上一轻……
　　「啊！！！！我的玲珑宝塔啊！！！」
　　哪吒愉快地收了乾坤圈，继续一边闲闲看戏。

　　156．
　　王母也来到了南天门。
　　王母道：「行了，闹成这样算什么样！」
　　李寻欢微笑了笑，恭敬一礼：「娘娘。」
　　而李靖看向王母身边的三圣母。
　　他心中大喜：
　　杨戬果然还是跟王母一伙的！
　　陛下离不开他李靖了！
　　等他办成了这事，杨戬失势，司法天神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157.
　　真君神殿，有序忙碌。
　　黄天化不满道：「李寻欢这是又哪儿闲逛去了？他这么消极怠工，小心被玉帝乘机抓了把柄，害杨戬被撤职。」
　　黄飞虎道：「撤了他一个，还有闻太师，撤了闻太师，还有我……反正真君神殿这么多人，垮不了。」

　　158.
　　王母道：「新规刚出，执行起来难免疏漏，李天王不过是手续不全，也算不得大错。」
　　李寻欢道：「是。」
　　王母又转向李靖：「将刘先生放了吧，李天王想抓人，补全了手续再行动不迟。」
　　李靖应不出这个「好」字。
　　「慢着。」玉帝像看够了戏，终于现身。
　　玉帝道：「娘娘手中不是有件法器，与三生石同源而生，有无私情，用此物检验一下便是，所费不过须臾，何必在这里逞口舌之争。」
　　王母微微挑眉，这是想将三圣母当场定罪啊。
　　王母确实也想用刘彦昌来钳制杨戬，却不是这种大庭广众的办法。
　　王母想玉帝大概已经忘了，杨戬曾一人砍倒十万天兵，将他逼急，不过是鱼死网破，有何好处？

　　159.
　　王母尚在犹豫。
　　却听身边三圣母轻唤了声：「娘娘，我愿一试。」
　　她转头对李寻欢露出安抚一笑，然后离开王母身边，莲步上前。
　　她行经刘彦昌，目不斜视，就如那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她到玉帝面前立定，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甚至还微微笑了笑：「舅舅不过是要份证明，我给舅舅便是。」

　　160.
　　王母便化出了石盘，悬停在三圣母面前。
　　三圣母淡漠地将掌心贴在石盘上。
　　刘彦昌见此，突然一阵狂笑。
　　李靖问：「你笑什么？」
　　刘彦昌道：「我笑我自己自欺欺人了十六年。」
　　他冷漠道：「我总不信我妻子死了，直到今日见到华山三圣母我才彻底死了这份心。」
　　他也上前，将掌心贴在石盘另一边。
　　石盘灰扑扑，没有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