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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后院 祸出后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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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仲秋,南宫哲衍告假回蜀。
他一去多年,此番回来见双亲安好,自是偌大安慰。拜见之后,便向父亲告罪。数载不得相见,德崇当下怎还忍心怪他,当初恨其闯祸,也是因爱生忧,惟恐他有何长短。且说当年无奈遣他入朝,孰料从此不知归期,想来总怀愧疚,好在如今见他意气风发,想来梁帝并未薄待他,便又宽慰几分。只是母亲知他膝下尤虚,不免操心,乃教人私下寻访,欲得蕙质些的女孩儿纳入他身侧。南宫哲衍自是婉言推据,李夫人看他心意坚定,便也只得答应过三年两载再言。
回到汴梁时,已是秋风萧瑟,且闻朝中出了件大事——吕谘复相不过半载,却又二度遭罢!
听张令奇说,此祸起于后宫:之前宫中进了两名绝色女子,一姓杨一姓魏,虽尚未得封,但官家见过也甚欣悦,因此两女恃宠而骄,进宫没几日就引生一桩祸事。
开封府先已有令,凡园榭有侵民河民道者,一尽拆除!不巧那杨氏私产亦在列,她家人或是因已送女入宫,自觉有靠山,因此公然违抗成令,不肯拆除占道的园榭,甚令家奴执械对抗官府,结果自是被拿入狱,待开堂定罪。不知怎的,这杨氏女胆大包天,竟就跑到官家跟前求赦其家人,甚至细数新令的种种弊端,请求废除!官家大怒,当即令将这二女遣出宫,并令开封府严审此事。
南宫哲衍啜了口香茗,将搁于凳上的双腿上下换了个位,瞄了眼对此津津乐道之人:“这杨氏倒果真不知死活!然这,又与那吕老儿遭罢有何干系?”
令其答非所问:“郎君可知当初那杨氏是如何入的宫?”
南宫哲衍一手挥开扇子:“我怎知,难不成是那吕老儿送进去的?”
令其先是点头,后又摇头:“可这般说,却也不尽然。”
南宫哲衍作恼色:“要说便说,弄甚玄虚。”
令其连声应承,然话音一转,又重施故技,问道:“郎君可知曹奚邈此人?”
南宫哲衍略一思索:“吕老儿门下?”
令其笑道:“正是,值集贤院,知制诰,权位不轻。此人说来还有些名声,当年教人由西京朝发夕至,送牡丹入后宫者,正是他!所谓’一骑红尘妃子笑’……这杨、魏二人,便是他送入内的。”
南宫哲衍眸子一转:“便是这般,他吕某人也全可推作不知啊!”
令其道:“那杨氏是吕相公侧室的外甥女!此事出后,王遂王相公当殿叱问其用心,吕相理屈,竟不能置辩。想不到平生呼风唤雨,却因此小失败了半世英名。隔日御史台那帮人便联名上书,请究其罪!官家不得已,只得下旨罢相了事。”
南宫哲衍合扇一叹:“不想那吕老儿也有今日!但官家必为此烦心啊!”
令其也道是:“如今西关不宁,正值多事之秋,希冀此事不会引发更多风波吧。”
再说如今京中大肆拆毁园榭,木材生意本应一落千丈,然而李琦反出一招,辟了场子,低价回购旧木料,虽说是拆下的旧物,实则多半才上梁数月,且又不乏上等货料,寻常人家做些翻修,自是乐得实惠,而差些的,自可卖与匠行,拿去打些桌椅橱柜的,价钱公道,自也不乏人问津。
想来李琦是早有后招!南宫哲衍钦佩之余,不得不感叹,其人腹中果是一部生意经啊!
再说几家欢喜几家愁,官家近来,日子是不甚得意。
吕谘遭贬,好在朝中尚有王遂主持,其人圆滑善断虽不如吕谘,然沉稳老道,理政治下尚不负所望。
朝中尚且太平,当下之急,乃西边之困,先前官家采纳王遂之谏,遣内臣杨定贞西去一探虚实。定贞月前回京,回禀称拓跋温骄僭,于招安之议实是不屑,且其境内各地皆在招兵铸器,由此可见,其之叛心乃已昭然!
越暄闻之忧心忡忡,乃问王遂。后者举荐右司谏杜允之防边,越暄心中虽有疑虑,然也无他法,只得依之。
是夜,平乐居中。
南宫哲衍陪着越暄又饮尽一杯,后者面上的最后一丝阴霾也终于散尽,一手撑额,闭目似养神。
南宫哲衍笑:“这许久未见,官家好容易出来一趟却只饮酒论诗,没有其他私话要与臣说么?”
片刻,越暄掀开眼帘,却是一嗤:“你要问杨、魏二女入宫之事,何不直言?”
一语被他戳破心机,南宫哲衍倒也未尝闪避,一手覆上他手背,声轻,但不容置疑:“瑾辞,我知你身不由己,但除了皇后,我实不能再容你身侧有其他人!”
目光一缩,越暄盯他片刻,扭头一哼:“我若有意,就不会将她二人遣出宫了。”
南宫哲衍一颗悬着的心倏然放下,未再言语,只拉过他那只指节修长的手在掌中轻轻摩挲。
“此事,是因皇后——”越暄一手扶额,“她未告知我便将那二女留下,之后甚引到我跟前。”
“皇后?”南宫哲衍闻下一怔,“这……为何?”
“她说,”越暄气急反笑,“她初掌六宫,总要彰显些胸怀,以免教外以为她善妒,容不下人,遂留下那二女。”
“这般说,倒也是……”想起这位新皇后在闺中时的“名声”,南宫哲衍竟也觉此言在理!但:“她与你有过约法三章啊!”
又一哼,越暄咬牙:“她说,索性那二女也还未有名分,我看过了不喜,便亲自下旨将她们遣出,这般于她们无妨碍,且可立我不恋女色之名,岂非一举两得?”
南宫哲衍愈发觉得在理了,但一转念又纳闷:“既如此,那杨氏怎会出那冒失之举?”
越暄无奈:“皇后首回带她们来见,杨氏擅诗词,魏氏擅画,当场献技,看去确有几分功底,皇后对二人赞不绝口,我一时也不能违心说不好,就赞了两句,之后因前朝有事,未及多话便先走了,孰料两日后便出了杨氏御园拦驾求赦家人一事,我亦大为意外。”
南宫哲衍笑:“看来杨氏是错会了官家的意,以为接下必得册封,才忘了分寸。”
越暄懊恼:“若是当日初见,她们不卖弄那些,我便即时下旨将她们遣出,也免生后患了。只当时皇后称叹,我一时犹豫了下,不想当场扫兴,遂才想隔两日再下旨,如今这一来,反是搭进了吕谘,实是不值当!”
南宫哲衍看他沮丧,便宽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吕老儿实也是心机太深,杨氏是他侧室的外甥女,又是他门生所进献,他岂有不知之理?这是将手深长到后宫了!此番被贬,就是陛下对他的敲打,并非坏事。”
越暄一叹:“理是此理,但值西关多事……”
南宫哲衍起身,绕一圈到他身后,替他轻揉着肩膀:“那陛下便以此为鉴,下回外再进奉美人入宫,即时遣出便好。”话音虽淡,但不似玩笑。
越暄苦笑:“我岂还能再令他们送人入宫?且皇后已向我认错,我罚了她三月月给,想她也不会再重蹈覆辙。”
南宫哲衍一笑俯身,在他雪白的后颈落下一吻:“陛下英明,罚得其所!”继贴近他耳侧,“夜已深,私话也说罢了,该歇了罢?”
越暄耳根一热,侧过头轻声嘀咕了句什么,声音轻又含糊,并然听不清。
南宫哲衍嘴角一勾,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大步迈向内室而去。
室灯长明,一夜无话。
翌日,南宫哲衍回到府中已日上三竿。玄览一如既往待候在堂中,见他进门,问了安便令上早膳,又亲自伺候他梳洗。
看着他这般耐心细致的样子,南宫哲衍终是咽下了已到嘴边的话。
这两年,南宫哲衍问过他多次,可想恢复男儿身,出府去过些自在的日子。但每每,他皆是沉默,之后,便道要想想,有时会默然垂泪,最近的一次,道是已惯了府中的日子,离开后即便衣食不愁,也不知如何度日,因此即便不再当这“正室夫人”,也望能以家仆的身份留下来。
南宫哲衍无从多劝,只由心希望他能尽早想通,早得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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