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我要回家》朱颜晚

4、第04章 或许，世界

　　韩诺立刻解开安全带：“林潇，你呆在车上，我下去看看。”
　　车门立时在second me协助下自动打开。
　　他长腿往外一迈，想起什么，又回头叮嘱一句,“把门从里面锁上。”随即“砰”一声关上门，大步跑向前面的两辆车，边跑边高声喊：“停下！马上停下！我已经叫警察了！”

　　攻击沃尔沃的年轻人一身嘻哈装扮，左耳带着夸张的金属大耳环。握紧拳头一拳一拳锤车窗玻璃，仿佛不怕疼一般，手掌都是血，玻璃被锤得拳拳发裂。
　　而车子里面则悄无声息，也不知道驾驶员情况怎样了。

　　年轻人像失去意识的丧尸，唯一的动作就是一拳拳锤透明车窗玻璃。
　　韩诺跑到跟前，也不废话，伸出有力的臂膀，一把拽住他的一只胳膊，用力往后拉。与此同时，年轻人的另一只手，“砰”地一声穿透了玻璃，瞬时他身体前倾，胳膊肘一拐，勾住破碎的车门，刹那间，他白皙的胳膊鲜血淋漓。

　　韩诺另一只胳膊迅速抱住他的腰，技巧性地往旁边用力一拽，同时锤他手肘，年轻人半截在车窗内的胳膊无力地下垂，随后被韩诺拖离车窗，反剪双手。
　　他头依旧朝着沃尔沃方向，四肢却被韩诺紧紧箍住，无力挣扎，空余分辨不清单词的怒吼：“啊！呜……呀！嗯……”

　　韩诺正想拖着他往自己的越野车方向走，一扭头，林潇漂亮的面孔出现在眼前，手上拿着一卷麻绳，朝他晃了晃，言简意赅：“绑起来？”
　　她另一只手上，还拎着一根结实的棒球棒。
　　显而易见，林大小姐怕韩诺一个人搞不定，倔强地下来帮忙。

　　韩诺无奈地弯了下唇角，就知道她不会乖乖在车上等着。

　　俩人干净利落地将年轻人绑了起来，合作过程十分愉快，仿佛已经一起绑了无数只“丧尸”一般。

　　年轻人被他俩扔在地上，像一只蚕蛹般在地上兀自挣扎，耗尽了全身力气，却毫无效果。

　　林潇抱胸站在一边，下巴微抬，示意韩诺去瞧瞧沃尔沃里面的人怎么样，一张艳丽的脸上，神情十分严肃。

　　韩诺唇角微微一勾，接过命令，探头透过破碎的车窗玻璃瞧过去。
　　只见里面是一个面孔瘦削五官分明的年轻男士，脖子上靛青色的纹身隐入T恤内，身材结实，看起来有点像土耳其人。他膝头上蜷曲着浓密的金发，细细看去，是一位身材丰满的金发女郎，正斜靠在他身上。
　　俩人毫无声息一动不动。

　　韩诺轻喊了两声，仍是没动静。
　　他转过头对林潇说：“应该是昏迷了。Second me 已经叫警察了，我们等下吧。”

　　林潇颔首，微微一笑：“允了。”目光扫过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年轻人，打趣道，“韩诺，你MMA的童子功没落下啊，轻轻松松就收拾个‘丧尸’。”
　　韩诺毫不羞涩地握拳竖起，展示了他的肱二头肌：“想保护林大小姐上路，没点功夫可不行。”
　　林潇嗔他一眼，漂亮眼睛里一直笼着的一层愁雾都消散了不少，格外动人。

　　**

　　越野车打着双闪被停在路边不妨碍交通的地方，韩诺把示警三角架安置好，俩人便不拘小节地坐在路边。
　　林潇牵出了贝拉，让它卧在自己身边，她旁边是韩诺，韩诺另外一侧则是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年轻男人。
　　两人一狗一逐渐静下来的“蚕蛹”，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今天的警察来得格外慢，直到太阳西斜，俩人一狗都等饿了，警察才呼啸而至，随之而来的还有两辆救护车。

　　沃尔沃里昏迷的两人被抬上救护车，被绑得结结实实的行凶者，也在警察的陪伴下被抬上救护车。
　　临走时，警察还称赞了两人绑人手法的专业，并致歉：“今天事故特别多，有很多重伤者，警力实在忙不过来，害你们久等了，不好意思。”

　　韩诺摆手：“没关系。”并好奇地问，“昏迷的那两个，是不是感染了丧尸病毒？”

　　警察：“按症状来说，很像。不仅昏迷的那俩，被绑的这个也挺像。不过还要看医生的诊断。”

　　林潇眉间涌上一股担忧。
　　韩诺敏锐地察觉到，便没再多问，挥手跟警察告别。

　　俩人再次上路。
　　天色已晚，夜幕黑漆漆地降下来，前方的路途同样漆黑遥远，只有越野车的灯光照亮前行的路，在黑暗里光明又坚定，让人心底多了一片安宁。

　　韩诺坐在驾驶位上，虽然用着自动驾驶，却因着今天事故频发，目光一直盯着前方，以便随时接管过来。
　　他心里担忧着林潇，时不时地用余光偷瞧她。
　　这一路上，林潇都双腿蜷在宽大的副驾座椅上，高挑却纤细的身体缩成一团，靠在座椅脊背上，整个人显得小小的一只，娇弱得让人怜惜。

　　半晌，韩诺忍不住询问：“联系上你爸妈了吗？”
　　林潇一直望着窗外的风景，闻言扭头看向韩诺，摇摇头：“我爸发了个微信，说一切都好，但是太忙，没空跟我语音聊天。”

　　“唉……”韩诺叹口气，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言语，只能用起转移话题大法，“快到法兰克福市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晚，第二天看看有没有飞机吧。”

　　“好。”林潇轻声答。

　　**

　　外形酷炫的越野车缓缓驶进法兰克福市，按理说应该收获不少新奇的目光。
　　可今天的法兰克福市，很多地方混乱不堪，警车时时呼啸而过，叫喊声咒骂声充斥满耳，几乎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辆市区少见的拉风越野车。

　　韩诺让second me查询并预定酒店。
　　清朗的男声报出的消息却并不像它的声音一般悦耳：“法兰克福市今日发生多起丧尸病毒患者袭击事件，很多酒店谢绝新旅客，正严格盘查所有已经入住的旅客。正在查询开放的允许携带宠物的五星级酒店……查询完毕，没有。”

　　韩诺问：“其它酒店呢？”

　　清朗的男声突然急切起来：“正在更新信息，正在更新信息，鉴于各个公共场所发生多起丧尸病毒患者袭击事件，法兰克福市以及附近警力和医疗资源不够，政府在五秒钟前发出紧急通知：建议临时关闭所有公共场所，包括酒店、餐厅、所有还在开门的商店……”

　　林潇原本正出神地看着外面，登时挺直蜷曲的脊背，神情严肃起来：“韩诺，你看外面！”

　　越野车正穿过法兰克福市中心，缓缓驶上一座宽敞古老的桥，桥两侧的支撑悬梁巍然挺立。
　　夜色下，两侧古典房屋透出的灯光倒影在河面上，色彩斑斓，缤纷美丽。
　　可这一切的静谧，现在全被惊慌嘈杂所打破。

　　河两岸宽阔的林荫大道下，三三两两分散着夜跑或者散步的行人们。
　　此刻，林潇透过车窗看到，很多人手腕上闪着耀眼的红灯，就像警车一样一闪一闪。人们都惊慌失措地开始叫喊，更有甚者，突然开始狂奔起来，撞到别人都不管不顾，继续往前奔。

　　“啊！”林潇突然惊呼出声。
　　“怎么了？”韩诺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野越车行驶的方向，在这个处处混乱的时刻，连他这个高科技达人都不放心自动驾驶。

　　林潇立刻答：“对不起。”
　　随即转过头，眉心微蹙着，继续道：“外面有个人跳河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感染了病毒，意识混乱。”

　　呼啸的警车和救护车突然自身后响起，韩诺紧急靠右停下，给它们让道。
　　一辆，两辆，三辆……一连六辆警车路过，在不远处又分成几组，驶向不同的方向。

　　韩诺再次发动车子，慢慢下了桥。
　　突然，他一个急转，避过迎面而来的一辆失控的宝马，又急打方向盘，险之又险地掠过突然窜出来的行人。
　　他轻吁出一口气，单手拭去额间冒出来的汗。在second me的辅助下，转了好几条狭窄的小巷子和单行路，终于转到一个停车场。

　　韩诺停好车，转头与林潇对视：“刚才看起来，真的好像世界末日。”

　　林潇一双漂亮的眼睛里，藏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她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韩诺。
　　浓密挺直似远山的眉峰，一双干净的眼睛，目光澄澈，笔挺的鼻梁，轮廓清晰的唇。笑起来时，唇畔左侧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酒窝，中和了他英俊五官带来的距离感，如孩子一般单纯无辜。

　　前途如一片迷雾，迷茫看不见出路，自己，真的要拖这个人走进这一片未知的路吗？

　　林潇轻叹一声：“或许，世界末日，是真的到来了。”

　　两人对视几秒，突然都没有讲话。

　　林潇长睫微弯下来，遮住了眼里的情绪，她打破了沉默，轻声道：“韩诺，你确定，要跟我走这一路吗？”

　　韩诺瞪她，没好气地说：“这是什么破问题？都到这个时候了，难道我还能丢下你一个人走吗？”

　　林潇：“你父母呢？”

　　韩诺：“他们去度假了，在太平洋一个小岛上，那里没什么人，肯定安全。”

　　林潇思绪翻腾了好一会儿，重新抬起长睫，目光直直地看向韩诺，轻声道：“谢谢你，韩诺。”
　　随后，她郑重的伸出白皙的手，示意韩诺，“那么，韩诺队友，不抛弃，不放弃！”

　　韩诺伸出自己宽大的手掌，也郑重握上去：“林潇队友，不抛弃，不放弃！”

　　两人相视一笑，种种复杂情绪，都化进这一片笑容中。

　　“那么林潇队友，我们现在怎么办？”韩诺笑着问。

　　林潇莞尔一笑：“我在法兰克福市有个好朋友，咱们先去她家看看——”
　　正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林潇眼里含着笑意，“说曹操曹操到，正是方天遥的电话。”

　　她连忙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方天遥惊慌失措的声音，带着哭腔：“笑笑你在哪儿？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