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2 ...
-
日子流水一般的过着,转眼便过了两月余。苏婉灵偶尔都觉得。就这样,在这里慢慢消磨了余生。同苻坚一起,也未尝不可。
不过近来,玉雕坊的几个姑娘却似乎对苻坚颇有些兴趣。本来也是,苻坚长得英俊,气度又不同常人,谈笑间,尽是数不尽的风流潇洒。有姑娘对他倾心,也属常事。
所以这些时日,苻坚身边便总是围着一大堆莺莺燕燕,有时苏婉灵都能闻到他身上透出的脂粉香。
不过晋朝民风虽颇为开放,女子却还是矜持娇羞,所以即便有意,这事亦不好亲自开口。几个姑娘都等着苻坚先向她们开口,可惜苻坚至始至终都是一副你自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的面貌,倒是真真急坏了几个芳心暗许的小姑娘。
所幸苻坚身旁还有一个从来同他形影不离的‘亲妹妹’,有人便把心思打在了这上面。
这日与苏婉灵一同做工的迟小鱼就有几分别扭的找上了苏婉灵,女子起初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听了小鱼结结巴巴的一番话后才反应过来。
这迟小鱼生的娇小玲珑,是典型的南方女儿的温婉娇娆,说话亦是轻声细语的。苏婉灵平素虽和她接触不多,但见她虽害羞却还是殷殷相托的模样便在心里升起了几分好感。
只点头应承下来,于是这迟姑娘便不甚感激。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点心算做一点答谢。
苏婉灵吃人嘴软,自然要与人方便。只拍着胸部对小鱼承诺,说此事包在她身上!而后心中一直在思虑着要怎样帮迟小鱼,才能周全。只是可怜苻坚还不知道,自己堂堂一个王爷竟被人几块点心就给卖了。
傍晚做完工后,苏婉灵只觉得全身倦累的厉害,便回房休息。坐在外间的石凳上,给自己沏了一壶茶,她也不用茶盏,只就着壶嘴咕噜噜的喝起来。正喝得起劲,便见苻坚提着一坛酒悠哉悠哉的晃了进来。
还隔着老远,她就闻到了酒香。苻坚难得带回这么好的酒,女子当即便有几分惊讶,开口问道:
“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好的酒。”
“不是买的。这是我和酒庄老板赌棋赢回来的。”
他话音一落,女子刚含进嘴里的一口茶便天女散花似的喷了出来。苻坚有些嫌弃的给她个白眼,苏婉灵只当没看见,开口颇有几分惊讶的问他:
“酒庄的何老板棋艺可不差!连我都是他手下败将,你怎么可能赢得过?”
“这你就不懂了吧。”苻坚很是得意的瞟了她一眼,一双桃花眼里满是自得:
“那何老板棋艺的确不差,只是棋风稳健,中规中矩,步步精于算计。我今天和他赌的是快棋,一炷香一局。他没那么多时间去算计,自然就一败涂地了。”
看着眼前男子如此洋洋得意的神情,苏婉灵却只觉得从心底升起一股不知是什么感觉的害怕来。苻坚也不过只见过她和那何老板赌过一次棋,区区一盘棋而已,他就能这么精准的就抓住哪里是他的弱点。
而后又抓着他的弱点,选快棋赌棋。打蛇打七寸,狠狠的打向他的软肋!
如此毒辣的眼光、雷厉风行的手段,当真骇人至极。
不过有坛白喝的美酒,也算是一桩美事,便还是不要在乎这么多了。
苏婉灵静静想着,苻坚已经招呼她过去坐。手脚麻利的拿出酒觞,给两人各斟上一杯。两人就着院中落日的余晖,肆意谈笑,也好不清闲自在。
酒过三巡,气氛正好。苏婉灵便想起今日迟小鱼的殷殷嘱托,干脆便趁着这时顺口说出来:
“苻坚,你在秦国可有婚配?或者心上人么?”
男子听见这话却是奇奇怪怪的看了她一眼,而后有些似笑非笑的问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对我有兴趣么?”
“……”苏婉灵默然好久,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笑道:
“没事,我就随口问一句,没旁的意思。”
“是么?”男子倒似有几分怀疑,微眯着一双微醺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真没别的意思。”
“是啊。究竟有没有?”女子不依不饶的坚持不懈继续问,于是对面的男子便轻笑着垂下了眉目,他的声音似乎也含了一丝轻渺的雾气:
“没有呢。”
“真没有?”
“真没有。”
听见男子这般斩钉截铁的回答,苏婉灵才放下心来,微微勾着唇露出一个笑来。她的心思却早已转到别的地方去了。苻坚既在秦国并无婚配,又没有心上人,看来小鱼希望也多了几分。
她犹自想的出神,却忽略了对面英俊男子略有深意的那双桃花眼。
两人又喝了一会,苻坚的兴致就似乎冷了下来。苏婉灵也不是不识趣的人,自然也不会拉着他不放,两人便各自散了。
梳洗后,依旧是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下,同室异梦。
翌日,苏婉灵醒来时,房中便早已不见苻坚身影,想必是早些时候醒来做工去了吧。
苏婉灵也不太在意,只利落梳洗了,进工坊去了。
到了以后,便见小鱼羞答答的挨了过来,女子小小的一张脸上颇有几分别扭:
“丫丫,你,你昨日帮我……”兴许是有几分羞涩,她这番话说得结结巴巴的。苏婉灵却一听就懂,杏眼笑成了弯弯月牙,她道:
“我帮你问了。我哥还没心上人。”
“那,我……”小鱼小小的一张脸涨得通红,似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连耳根都开始发红。
苏婉灵看着觉得有趣,拍了拍女子的肩膀,她笑道:
“你放心,我必会好好撮合你们!”
听见她这句话,小鱼的脸更红了。低垂着眉眼,女子用力绞着衣角,小小声道:
“那,那就谢谢你了。”
“嗯。”苏婉灵还是笑着,只是心中却不知道升起一股什么感觉来。浅淡的,一触即逝,让她抓也抓不到。
后来,苏婉灵还真的尽心尽力开始撮合起小鱼和苻坚起来。有事没事就爱带着小鱼在苻坚面前晃荡,小鱼做的点心也会把苻坚叫来共同享用。
更过分的是,有次苻坚约她晚上一同喝酒。她回来时竟把小鱼也带了回来,苻坚当时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不过转瞬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只是他再不和苏婉灵说话,只闷头喝酒,连一旁的小鱼也不理会。
迟小鱼再迟钝,此时也似乎看出了些什么。脸色当即就有些尴尬,只略喝了几杯酒,便起身告辞离开了。
苻坚也不留她,反是苏婉灵想起身送送她。只是方才站起身来,就被苻坚用力一把抓住。男子身上的酒气并不浓重,偏偏神智似乎已经醉的不轻了。他抓她抓得很紧,半眯着的一双桃花眼却似乎已经意识不清:
“你走什么?酒还没喝完了。”
“你……”苏婉灵有些气急,一旁的小鱼却善解人意的笑道:
“没事,丫丫。你陪你哥继续喝,我就不在这碍眼了。”说罢,转身就跑。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女子委委屈屈的哭声,更是让苏婉灵着急:
“小鱼,你别走,我送送你啊……”
可是女子早已跑远,哪里还听得见她的声音。
等到小鱼的身影都消失不见后,苏婉灵这才气急败坏的转眼看向眼前这个不知是醉是醒的罪魁祸首:
“你干什么要摆出这样的态度?”
男子并不答她的话,只是举杯,将酒觞里的清酒一饮而尽。姿态端的是放肆潇洒,翩翩风度,却只让苏婉灵恨得想狠狠踹他一脚。
深深吸了几口气,终究难平心中恼怒,一掌打飞男子握在手中的青铜酒觞。她狠狠瞪着他,一双杏眼里颇有几分恼怒:
“她喜欢你,就活该被你所伤么!?”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苻坚,他终于抬起了眼。清亮的一双桃花眼里满是醉意,仔细去看,却只能看见眼眸深处那丝凉薄的冷意,很冷很冷。男子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那我喜欢你,就活该被你所伤么?”
“……什么?”苏婉灵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这话的意思,脸色顿时有几分无措。蓦然被男子握紧的那只手却被用力一拉扯,她整个人几乎是直直往男子身上倒去。
她一惊,还来不及叫。便感到自己的整张脸贴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隐约中,可以听见胸口深处的鼓噪。扑通扑通,明明不算快,却搅乱了她的一腔思绪。
耳边能听见苻坚时轻时重的喘息声,鼻中闻到的却是掺了丝丝酒味的男子气息。她竟没有丝毫不适,反而从心底深处升起了一股久违的怀念感觉,像是寻找了多久的归途,终于找到。
苏婉灵只觉得自己已经乱成一团,耳边却听见苻坚带着灼热气息的轻声呢喃:
“苏婉灵,你早就知道的对不对?”
“什么?”
“本王喜欢你的事情。”
“我……”她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究竟该从何开口。然后便只听见男子的声音,轻声的,魔咒一般的环绕在她耳畔。那种一点点空隙也不留,毫无商量余地的,要把她整个人都占满占牢:
“其实,你也喜欢我的不是么?”
“你说什么!?”苏婉灵愣了愣,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苻坚是从何得出这样的定断的,一时之间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偏偏整个人却被苻坚用力抱着,男子的手臂很稳很舒服,胸膛温暖,呼出来的气息却是灼热无比:
“婉灵,你为何不敢承认自己的心。当日初见之时,你对我虽无情意,却还是有几分留意?不然后来在代宫,你就不会第一眼就认出我来!你虽为太子妃,但你敢说你对我就没有过半分在意!?这些日子,我们虽相交不久,却相谈甚欢,引为知己。试问这世上,还有谁会比我更适合你!?”
苻坚絮絮叨叨的一番话,兴许是酒醉的缘故,说的颠三倒四。却让苏婉灵一时无措,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她只是下意识的想推开抱住他的男子,却被他抱得更紧,耳鼻间充斥的皆是属于他的气息,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竟让她失措无比。
明明知道苻坚说的就是错的,可是却似乎又有什么东西直击她心底深处。那是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是的。从第一眼开始,她就刻意忽略了那个男子给她的感觉,那种很奇怪的,微微悸动的感觉。
她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几乎都骗了自己。可原来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