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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十一章 定终身同心不相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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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日,张师傅便把两人要的印章刻好给两人。苏婉灵的玉上只有朝阳两个字,而苻坚的那块玉石被一分为二,成了两块玉玦。一块刻着苻坚的小名坚头,而另一块却是空白一片,什么也没刻。
苏婉灵有几分好奇,忍不住问他道:
“这块你为何不刻?”
“自然是要留着刻我以后媳妇的名字啊。”苻坚答得再自然不过,献宝似的把玉拿在她面前炫耀道:
“你看,到时候把这玉一分为二,一半是我的名字,一半是我媳妇儿的名字。到时候每人各持一半,失散了还能凭这当个信物呢!”
他说的振振有词,苏婉灵却是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犹自出神。
男子自然发现了她的异状,见她一副怔怔出神的模样,便开口问道:
“你怎么呢?”
“没什么。只是想,这也是个好法子了。”女子轻声笑着,而后拿过他手中那块什么也没刻的玉玦,抚摸着空空如也的润滑玉石笑道:
“我听人说,好玉通人性。若是日后你和你的爱人真的失散了,说不定这玉玦也能指引你们找到彼此了。”
“有这么玄乎?”苻坚不大相信的说着,见苏婉灵摸着那块玉玦出神,便笑了:
“你若喜欢,这剩下的半边玉玦便刻你的名字送予你好不好?”
苏婉灵一怔,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后,顿时就是一阵不自在。连忙烫手山芋般的把玉玦还给苻坚,她急急道:
“这怎么行!你不是说这玉玦是刻你以后媳妇儿的名字么!送给我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你这么急做什么?”苻坚却是一副悠然自得的名字,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他漫不经心的道:
“我又没说什么,只是见你喜欢便好心想送给你罢了,你想到哪里去了。”
“……”苏婉灵顿时被说的有几分讪讪,低了眉眼,有几分不自在的呷茶,她小小的一张脸上难得有几分窘迫。
苻坚看在眼里,只觉得有趣,故意放低了声音,拉长语调的问道:
“还是说,你想到别处去了?”
“哪有!”几乎是他话音一落,女子便气急败坏的打断他!他却笑意越深,抿着唇,男子英挺的眉略挑了挑,便多了几分邪肆媚意:
“哦?你知道我想要说什么。”
苏婉灵终于知道这事不能和他争,越争越错,便干脆闭了嘴,不再言语。偏生男子哪里肯这么轻易放过她,蓦然靠了过来,男子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颈侧,便多了几分旖旎缠绵:
“还是说,你以为我想让你当我媳妇儿?”
“……”女子顿时被他这句话堵得不知该说什么好,见男子肆意笑着,眼眉轻佻,邪异更甚。顿时气得恨不得一巴掌拍上他那张俊脸。
深深吸了几口气,她才平息下来。不怒反笑,女子也勾着唇扬起一个笑容,艳若桃李:
“若是王爷不介意妾身是二嫁的话,那么妾身也没什么好在乎的。”
苻坚被她这话堵得一愣,见女子笑的眼眉弯弯,满脸狡黠之色。反而在心底升起一股别样意味,也不再和她争辩,他只是笑笑,好好把玉玦收好了。
两人得了印章后,便也不再追问工钱。只安安心心的在这里做着工。反正这里包吃包住,虽老头子苛刻了些,好歹也不会饿着他们,比留宿街头强上百倍。
晚间的时候,两人做完工后,便早早回房休息。虽然已经知道苻坚并非女子,但两人还是同住一间房。因为苻坚对外宣称两人是兄妹,工坊一时之间也没有空着的房间,所以只能委屈这对兄妹同住在一起。
但好在已经同住了这么些时日,两人也总算在不断的磕磕碰碰中找到了一个调和点。即便偶尔有争执,但已比最开始好了许多。
苻坚这次总算男人了一回,把床让给苏婉灵睡,自己用团团锦被打了个地铺。夜间的时候,苏婉灵会把床帐放下来,就这样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下的安然入眠。
偶尔两人睡不着时,也会说些话。无非是东拉西扯,谈天说地。让苏婉灵没有想到的是,她和苻坚竟也很聊得来。有时才起了个头,苻坚便能自然而然的接了下去。
两人认识不久,偏偏却许多见地相同。即便偶尔话只说一半,另一个人也很快就能猜到真正的意思。
有几次,借着窗棂间洒下的微弱月光,两人竟然能彻夜相谈,直到天方泛白,才知一夜已过。而后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只是那日做工却都是神情恹恹,一脸的没睡醒模样,直把张师傅气得直囔囔要扣他们工银。
两人均累的不行,也没心思去提醒那叫嚣厉害的老头,他压根没给两人发过工银。
两人彻夜秉烛夜谈了一次后,关系似乎就亲近了许多。有时苻坚会悄悄拿几坛酒过来,两人也不出房门,只坐在房里的八角桌旁相顾对饮。
两人酒量都不差,偶尔划拳打闹,端着酒觞七七八八的聊着天,却也颇为自在。苻坚虽看着像个痞子,读的书也不算多。但偏偏两人聊起来就觉得分外有话说,很多看法竟是一拍即合,就算偶尔随意扯谈着也是自在又悠闲的感觉。
起初两人还会聊孙朝阳,苏婉灵对他说当年他和孙朝阳小时的糗事,苻坚便说他和孙朝阳对战的趣事。后来,竟然也渐渐不再说朝阳了,只谈古论今。说史书,论兵法。
苻坚兵法书读的不算多,但实战经验丰富。而苏婉灵却是与之恰恰相反,两人有时看法相左,便会激烈讨论。经常是一番讨论下,各自都觉得受益匪浅。
有时得闲的时候,苏婉灵便会教苻坚下棋。她持白子,他持黑子。一开始,苻坚对棋艺颇为不精,于是便只见女子把他杀的片甲不留。兴许是后来杀的他怒了,便开始潜心研究棋艺。
慢慢到了后来,偶尔十局里,苻坚也能打平三四局。再后来,便能偶尔赢得一局。随着时光流逝,苻坚棋艺越发见长,最后竟能和她平分秋色,十局里赢个四五局。
一个月后,两人下十局,苻坚竟能赢上六七局。
苏婉灵惊诧之时,也不得不感叹苻坚悟性之高。
苻坚看着女子惊叹的目光,明明已是一脸得色,偏偏还要故作淡然的道:
“下棋如打仗,掌握全局方才是得胜之道。你棋艺不差,可惜步步小心,瞻前顾后,反倒怠误了先机。”
苏婉灵一愣,实在没有想到不过短短数日,苻坚竟能看出她的弱点。
不愧是行军打仗的,领悟之力和掌控全局的能力实在是比她高出不止一点半点。
只是这般聪慧,却似乎让她想起了那个人,那个已经成了一杯黄土,埋在厚土深处的那个人。
只是,怎么可能了?
朝阳,孙朝阳。
我知道你已经离开,我知道你不会回来。
再舍不得,你也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