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升职记》污气少女

98、九十八.从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首先踏

　　首先踏步而来的正是张起灵邀请的客人，上次已造访过办公室的秦局长。张起灵上身微微前倾，伸出一只手臂。对方却侧身笑道：“今儿正好一位老朋友来我这，可巧我今晚有安排，这就把他带来了，张总你不介意吧。”秦局长侧身指引，露出原来一直在他身后的黑色大衣男人——中等身材，不胖不瘦，在人群中不甚显眼——张起灵再向前踏出一步，与对方伸出的手臂重合，略握了下手，才淡淡道：“欢迎之至。”说着也在队伍中找寻今日活动负责人，目光交错，对方快步走出来站在张起灵身侧，开始今日一番介绍。Maison设有专门负责导览参观的Tour Guild，又或者称为Culture Ambassador，负责那些对历史感兴趣多于产品的考藏家，带领他们回顾一个艺匠家族的百年兴衰。

　　正常模式下，这种导览参观需预约，和很多国外的大型博物馆一样，可提供多种语言的免费导览：中文、粤语、英文、法文、日文在Maison都是Available的。今日的Tour Guild是Culture部门的Manager，名字只取了一个中文名Lan，也是旅居法国的华人，因Maison开业在世界范围内做Recruitment而加入Maison的——这个世界级的大家庭有来自全球13个地区和国家，20多个民族的员工，他们掌握着26种语言和方言。这些背景一介绍完，就让秦局长叹为观止。接着Lan又笑吟道：“我们近年来也与中国艺术家开展了合作，今日的室内香氛就来自于去年我们与来自中国的水墨画家李旻先生合作——灵感源于李先生对于水的别样理解李先生的花园，我们Omessa一直在探求与全球各地的艺术家广泛合作，我们家族的人也一直对古老悠久的中国文化仰慕……”

　　一行人随着清亮柔和的嗓音步入白桦色的展览中心，这里温度适宜干湿有度，并于室内角落燃了一盏李先生花园系列的熏香，这个味道在香水上便有水汽之感，用在熏香上反倒觉得清冽悠远，配合着白桦文理的柱子夹在镜面天花板和黑白撞色几何图形的地砖之间，颇有些禅境。

　　能称得上张起灵私人邀请的贵客，张起灵从未敷衍，甚是大使馆的官员携亲属借这块场地吃个正宗法餐搞个半正式的Party，他都亲自出席安排妥当。他表面冷淡，却是由于种族的天然生疏——他虽然生于巴黎，却不似于家族的其他异姓，急切的要摆脱自己皮面上的区别，恨不得拨开外衣来证实自己由内而外的适应这块土地：称之为Banana其实也是暗含了一种歧视。但他总是不疾不徐，从小便研习中国文化，几十年如一日。旁人都叹他的毅力，彼时也没有可与之对话的人，他就自学，可能在内心真的是迫切渴求着这种文化，且并没有觉得这会降低他的身份——有人说如何讨美国的ABC欢心，迅速融入他们的世界，只需一句That’s so American即可。对张起灵来说，好像母亲宿命般的指引，也可能真有天赋异禀过目不忘的本领，母亲对于颜色识别的天然DNA属性，遗传到他这不减反增，使得他博闻强记，事半功倍。

　　但这次他并没有亲自接待讲说，而是安排了通晓中法文化的Lan来，不是不相信自己，而是觉得……这段时间太……累了。看到墙上那幅相片，几乎把他击溃，那一瞬间他甚至想解开领带脱下西装不顾一切的上楼梯回家，把自己塞进被子里——然后，他并不是没有假设过自己去找吴邪的可能性，毕竟不告而别这种事在传统的男女情感中都属无法接受的范畴。可是……看着不再更新的朋友圈，永无回信的微信，自己的一切探求都石沉大海，甚至毫无涟漪。而他，吴邪，竟然还能事事办妥，赶在自己回来的前一天发个Resign Letter，亲笔手写落款签名，一封邮件内容英文附件中文直接发给了HR，CC给了自己团队的所有人——邮件的内容不带一丝感情，没有常规Farewell邮件中涵盖的依依不舍——哪怕是假装的：没有感谢，没有回忆，没有联系方式。而那个发照片的ID，IT确认过的确来自于吴邪，但，但，他又不能相信——诚如胖子的分析，是否是吴邪的可能性——这些事情太乱，往事如断片的电影，模糊蒙太奇的闪现出太多证据，待他稍一想伸手抓住，就消失无形。

　　他伸出手去勾勒照片中人的唇形，一张百人大合影，幅宽50cm的距离，其他人都不辨眉目，只有照片正中的自己和角落中的他，在眼中跳出来，放大，被记忆赋予了灵动的表情和神色，竟然可以回忆出拍摄这张照片当时的情形：他们穿彼此的衣服，好像可以以此留住对方的气息，他们活在手机中的两个世界，在电话和家中紧紧拥抱，却在现实中擦肩而过。他们心照不宣。

　　他们有着不基于成长环境的心意相通，他们性|事琴瑟和鸣，他们情事干脆洒脱，吴邪——虽然在开始的时候有过不确定，但那绝非猜忌，只是缺乏的对自己内心的肯定。虽然现在自己不想承认，但也无法否认，在心中，他是明白他的决定的——这绝非胁迫，这是他自己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