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升职记》污气少女

92、九十二.回不去了 “手机壳…

　　“手机壳……”他本以为自己再提起张起灵，会有想象中的不可承受，可实际并没有。这个世界的变化并没有给他脆弱痛苦的时间，他的家庭，他的未来，他的责任，也并没有给他时间去思考去反应去应对。他只是木然的，从小花在三叔的房子里向他揭开冰山一角开始，他已经半胁迫的上了这艘摇摇欲坠，不对，已经整缮待修的船。也许自己之前的表现还是个孩子或者亟待成长的男人，所以来加国第一天家里才派几乎不怎么和自己沟通的二叔来做这个揭开一切的人。

　　清晨强烈却没有温度的阳光从打开的窗户里大片大片的涌入，伴随着冷空气长驱直入将屋内本来的混沌温暖驱赶的无处逃窜。就像微距镜头下拍摄的水花，在寒冷的低温下迅速凝华成雪花，每一个微小个体都有凌厉的边缘。他愤怒的看向三叔，三叔只是低头抽烟不说话。半晌，二叔才缓缓开口：“好好的一块鸡血石砚台，也是你爷爷心头最看重的宝贝，哎呀……”带着可以压低的拖长的尾音，二叔摇了摇头，手也从砚台上拿下来，“可惜了。”

　　吴邪只是不说话，以他对这个家的了解。如果三叔能出马的事情，二叔绝对不会露面。果然，二叔吐了几个烟圈，扭头对着有点形将枯槁的闷头抽烟的三叔道：“老三，你的手机呢。”三叔有点艰难的咽了口吐沫，慢慢侧过身体，好像裤子口袋的摩擦力甚大，以至于他费力的抽了几次，才抽出来。二叔偏头道：“你二叔老骨头一把，不太会用新科技的玩意，老三你给他看看。”

　　三叔还在迟疑着，夹着烟的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在神经反射的不停按电源键。吴邪见此，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夺过手机，三叔叹一声向后靠在扶手太师椅上，并不再看吴邪。等到他真的看见那些照片的时候，心中像压了巨石，闷闷的顶在他几乎破胸而出的心跳上，前面几张还打了马赛克，他不敢继续看下去。几乎立刻的，嘴唇就哆嗦出来，两只手紧紧攥住电话，大拇指无意识的抠着听筒上的凹槽。他心里是明镜般的，确又混乱，感觉全身被窗外红色的黄色的落叶埋住，是轻飘飘的，又没一处落下的，紧密的，狭窒的。他抿紧嘴巴，想要控制从胸腔中蔓延而至的颤抖，重新调整面部表情好像扮演着另外一个自己。虽然在机场送三叔的时候就在心里做了预设，可是将这些堪称“不体面”的证据摆在面前的时候，还是觉得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穿针引线一路准确无误的到达，然后一起扎下去。

　　是不被广普世界观认同的羞耻，还是家庭遭遇变故时自己仍在放纵，到赤裸裸的在家长面前展现自己刻意规避的一面，连自己都没认可自己的时候……

　　手中的手机被抽走，也抽走了吴邪的心中仅剩的那一点希冀。从来没有什么选择摆在自己面前，上学也是，工作也是，人生大事，定然如此。

　　二叔缓缓开口：“想你三叔也跟你说过你爸的病了。”说着长叹一声双手覆盖在脸上，吴邪怔然的看着，仿佛看到了从指缝穿过流下脸颊的眼泪。如果之前的打击还像是蒙上布袋将他从上到下打一顿，身上都是钝伤，那么今天，从刚刚到现在，就像拿着锋利的匕首，一刀一刀的划开他的皮肉，划过的时候只看见鲜血迸发，过了一阵子之后疼痛才蔓延入脑，反射在神经上。

　　吴邪觉得不够，还远远不够。三叔公司的问题，父亲的病，自己的东窗事发，远远不够，肯定还有什么未知的险恶在等着他，因为之前自己活的太通俗易懂，为了生命的平衡也得在今后一起找补回来，可是，能不能放过父亲……从未感受到的血缘亲情，仿若在拥有时觉得甚是稀松平常，好似阳光空气一样，本应该在那，本应该拥有，本应该……

　　二叔咳了一下继续道：“你三叔已经回不去了，大概还没敢跟你说，之前为了行事方便，上海公司的注册法人写的是你的名字……我们已经想办法……”

　　不！

　　吴邪的愤怒冲出了胸膛，多日以来的压抑如同河水倒灌，没顶而来。耳朵里隆隆的声音压过了心跳，突突声中只听见了断断续续的护照，身份，安排……自己的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念想，在脑海中萦绕着还没来得及化为具体的思考，就被扼杀在萌芽之中。中国，他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