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升职记》污气少女

88、八十八.近乡情怯 迷迷糊糊的

　　迷迷糊糊的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窗外上海的天空一如往昔，阴沉沉的，原来也没觉得特别在意，和新加坡的蓝天相比就……张起灵摇摇头，晃掉发梢低落的水珠，看见自己面前被呼出的气晕染成一片的窗户，再用手抹干净。

　　吴邪没回来。

　　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以为他至少要和他打个招呼的，如果是自己提前回来没告诉他他不知道也好，但是自己，确确实实是发了微信的。

　　他拿起手机，确认了时间，自己睡了四小时不到，却又好像完全没有睡着。心烦意乱的放下手机，就那么犹豫着。走到衣柜前换衣服，忍不住又把衣柜的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确认他的东西，的的确确……也还都在——不免在心里嘲笑自己，不就是差不多一天没联络吗，报警也得失联24小时以上呢，转而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究竟是什么样的念头竟然想到要报警。也不知道自己犹豫了多长时间，终于在掐着点的时间出门，这里离单位非常非常近，心里头想着说到了单位如果还没接到回复就打个电话过去，这段本就很短的路竟然一下子就到了。

　　然而，在电梯里的时候，依旧没有回信。

　　张起灵在大衣兜里握了握手机：可能是昨晚睡了还没起？毕竟自己发微信的时候已经过了0点了，应该可能大概也许是……还没看到微信吧？呼出一口气之后，这么想着再看窗外好像阴霾都散了一些，站在33楼的落地玻璃窗前顿了顿，那就开完早会再打电话好了。

　　谁知一忙就是一上午。B2会议的内容先把几个总监找来开个会，本来还是要组织个Seminar在香港的，考虑到时间太紧急了——因为接了那个GQ的主题要去普吉岛4天，云彩咬着笔在Calendar上涂涂画画了一下午才把香港的这个Schedule取消了换成Con-call。等着所有人到齐在第一会议室，Con-call也连上了，所有部门在一起过一下上一年度的完成情况，再看看本年度的计划。上一年张起灵是第三季度才走马上任的，按理说用大中华区整个财政年的完成情况来考量他并不算公平。可是这也轮不上说借口——在其位，必须谋其政。还好在刚来的时候Retail Director比较给面子，可能是跟自己是法国空降的也不无关系，总之就是恩威并施，用了什么手段，赶在财年结束关账之前，Achievement比Target高出0.5个百分点，落在纸面上就是增长。但随之而来的是南区和西区的大区经理接连着辞职了——Omessa是业内公认的流动率最低的公司，按照级别来说可能上不了法国的Concern范围，微妙之处在于时间点掐的非常好——张起灵扶了扶额头，低头看着Retail Analyst交上来的对比表格，其中一些数字被Highlight出来，是生意降低比率的模块。

　　他一般不怎么过问生意，来中国前就知道，这个地方是机遇也是冒险。Dubois是看中了他的心无旁骛，毕竟孤家寡人一个，工作就是他的全部。来之前总部的人有意无意的给他敲了敲警钟——政策猛于雾霾。他不肖想也会知道下面的人在被问题到生意问题时候的借口和答案，无非就是外部大环境和内部员工这两点，胆子大的还会往产品设计上靠，再次提及了如何吸引千禧一代的问题。诚然，Gucci珠玉在前，业内多少设计师都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在设计创意的这条道路上，不成功，变成仁。现在摆在奢侈品市场的严苛状态是，顺应市场借年轻一代的东风，还是尊重自我做传统的清流——That is a question.

　　这点不免又使得他想起了吴邪——一个能够精准而深刻的预测奢侈品发展潮流的人，也可以怀揣着自己的小小梦想，在自己的岗位上做一些小小的努力，来抗衡看起来亘古不变的外部环境——其实是确实会有改变的，只是过于微小而不被认知罢了。

　　No Snowflake in an avalanche ever feels responsible.

　　造就这场时尚界大变动的人，有开拓者，有跟随者，有执行者，有反叛者，但是能在潮流之前就发现并且敏锐的做出判断——又想到那个人的时候，张起灵抓起手机按了亮了Home键。

　　果然有条微信提示。

　　他立刻坐直身体又微不可察的放松了一下坐姿，将手机放回到桌面上倒扣下来，好像正面放着那条微信就会蒸发了一样。虽然不能确定，但直觉，直觉就觉得那是吴邪的回复，带着一种迫切的心情，他并没有立即划开提示，反倒好整以暇地听起商品部和物流部吵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