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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八十六.Seldom 三月的温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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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温哥华,体感温度较上海冷一些,目测温度要更冷,现在还是凌晨。
没有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空旷的地域更显冷清。吴邪坐在计程车后座,看着两侧闪过的路灯将黑夜打散成无数个片段。也不是没来过,来的少罢了。打小就跟父母不亲三叔亲,也许因为自己是吴家老幺,爷爷宠爱过分,所以并没感受到父母的严厉管教。从另一方面说,也不曾感受到更多温情,只觉得和别的小朋友一样又不一样——考试成绩什么的还是要给父母签字,但是逃课泡网吧闯了祸通常是给三叔打电话。但此时不一样,真的不一样。最初听到电话里三叔的叙述时他并没意识到这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切实的切实,反而像听别人叙述一个毫不关己的故事,只是静静的,甚至想不出反驳或者问题,亦或是指责——显然自己作为独子,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而他们,竟然还想瞒着他,直到无法收拾了,直到医生下了最后通牒——才告诉他。就像水漫漫充满浴缸,慢慢溢出来,等到窒息感封住了口鼻,他才蓦地发现:那个浴缸中的人,竟然是自己!吴邪从水中挣扎,试着摆脱无形的束缚,拼了全力醒了过来发现出了一脑袋汗,全身湿淋淋的,好像真的在水里走过一遭,心有余悸的扭头回来看向前方:依旧是空荡荡的高速路,偶尔旁边飞速驶过的车提醒着这个世界的真实性。驾驶位旁边夜光的电子钟整点报时,吴邪才发觉,竟然是自己的生日,刚刚那天。
时间割断回忆,心情像飘忽在车窗上的路灯,亮晃晃的一直存在,实际上却是不同的路灯闪过的假象,因太过连贯而使肉眼无法分辨,从而恍惚认为那就是真实。
同样坐在车后座上的张起灵握了握手机,禁赶慢赶的结束了新加坡会议,拒绝了晚上的Farewell Dinner执意要赶晚上最晚的一班飞机回来,他扭头看了看已经睡着的云彩,轻轻的叹口气。他们也不容易,跟着自己连轴转了一个多月,从访店到新加坡会议,好不容易最后一晚Global的人要聚集在一起High一晚上,自己还要求回来。虽然自己表示是个人原因,他们可以继续留下来1-2天,但此行的人都坚决表示和他一起回来。也是,有的位置,永远比有的位置重要。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句话出现在意识中的时候,张起灵有点掩饰不住的笑意,按亮了Home键——半夜了,他此前从未与吴邪沟通过过生日的事情,在他的概念中一切似乎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有些默契不必说到台面上来,而,这些默契他认为,吴邪会懂。
就好像之前的那张照片,他拍了,发了,并没料到吴邪会懂。等到后来咖啡店吴邪恍然大悟的时候,自己比他还要高兴——现在回味起来,是否是“高兴”这种情绪已经记不太清,只觉得是一种被了解被领悟的愉悦。好像自己从来都带着一种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的宿命感,又在潜意识里希望且需要被理解。在大学的时候有的女孩子热情奔放特别不喜欢他的样子,他们喜欢的,不过是,外表?想到这张起灵更难掩笑意,借着车窗玻璃的倒影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也没那么出众,自小身边个个都是天之骄子,有家族显赫的,也有才貌双全的,自己呢?不过是东方人的样子,在那边稀少珍贵罢了。想到这,他又想起B.B竟然能和自己合得来,也算是奇事一桩,自己生性冷淡,话不多;B.B倒是个热情的自来熟,话匣子打开了就闭不上的,常常说自己曲高和寡……总之,现在的情况,曲高和寡,曲高和寡,自己原以为寡就是没有,现在才领悟语言的博大精深,Seldom,Barely,少就少,总不是没有。
原来没有的时候觉得心思少的可怜,关注时尚,关注设计,关注市场,关注宣传,有时会假想着说怎么样振兴张家,但又马上告诉自己那是不可能的。现在有了陪伴,关注的多的都是自己有关的,好像从虚无缥缈的地方拉出了一根线,顺着线头一寸一寸捻上去,发现虚无缥缈的那头竟是一片人间景象,具化的,混杂着烟火气的香味将他包裹住,托着他上升,以至于一伸手就能碰到——这一派杂乱琐碎,柴米油盐,差不多就是他的所有对于生活的渴望。
胡思乱想了一路,还好赶得及在进门前收回思绪,脚步因急切而变得缓慢,拿出钥匙的动作显得果断而又迟疑。他,并不知道,他改变了行程,提前返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