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升职记》污气少女

109、一百零九.比赛

　　自动洒水器总是在深夜自动启动，平时吴邪觉得烦的，这时候却觉得因有这个声音，竟然好似陪伴。他在草坪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双臂向后搭在椅背上，看着草地被打湿。工作室慢慢走上正轨之后，他其实很少这样熬夜，因为两周前回了加拿大一趟，工作室恰逢接了一个较为复杂的Case，合伙人虽然没什么怨言，但吴邪一回来便日日在工作台前熬到很晚车小样，到了今天总算有些眉目，他不由得呼出一口气。他依旧住在当时和拖把合租的Town House一层，白天从窗口望去，这片草坪颇有点心旷神怡，夜晚就，哎。拖把的房间空出来之后他堆些杂物废料，有时也手缝个西服小样，缝到一半也不完成，从房间四角扯了几根线挂样衣，弄得整间屋子有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吴邪将一条腿搭在另外一条上，从兜里摸出烟，虽然二叔这个老烟枪抽了一辈子烟，在看到他熟门熟路的磕烟灰时，还是有点惊讶。吴邪不以为意，自从合伙工作室以来，烟和咖啡就是最好的精神伴侣。深夜里一点火光，吴邪吸了一口，竟然咳嗽起来，又想起二叔最后给他的一摞文件，看来，不管自己想不想，都得找个律师了——也许是三叔那边最近几年杳无音信，二叔又查出罹患癌症，所以才将吴家的赌注押在自己身上——但也许早就是在自己身上的，anyway，从二叔的殷切上看，自己又是自由身了：以前急切的想回国的时候，身不能至；现在随心所欲，反倒分不清从属关系是去还是回。想到这吴邪撇撇嘴把烟掐灭，垃圾箱有几步距离，懒得起身，就随长长的一段烟灰摇摇欲坠。

　　手机这时候震动起来，他长时间保持着静音不震动的习惯，白天他等一个供应商回电话，忘记调回来——拿出一看，果然这个时间还能联系自己的，也只有拖把了。吴邪先接通了电话，一边站起身，先走到垃圾箱扔掉了烟头，一边跺着脚抖落一星半点的烟灰，就被对方热情洋溢的大嗓门震一跟头。

　　“今天我们杂志社接到了Case！Omessa设计师年度方巾颁奖！你应该早就知道结果了吧！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还像个傻子一样！看来你不把我当哥们！”拖把的抱怨都难掩激动。

　　“现在几点了？”吴邪顾左右而言他。

　　“喂喂喂伙计，我这还在加班呢，你不也没睡呢吧！唉呀呀呀呀呀，准备好去法国了吗！！！！！”

　　“前段时间家里有事我回了趟加拿大，工作室这边都是黎在忙活，现在……”吴邪用脚尖在地上开始画圆。

　　“你上次和我说的那个黎？听说还是在校学生？Sean，毕业的时候那么多大公司给你offer你为什么不去，选来选去和这个无名小卒合伙工作室，刚刚看你的意思竟然完全不期待结果？你和我说，你到底想干嘛？”拖把难得的语气平稳严肃。

　　“黎和我很像，嗯，我是指，性格方面……算了这个改天聊。”

　　“我才不相信你不知道，Omessa设计师方巾这个奖项，三年才有一次，全世界那么多的评委，告诉我你知道，这有多么不容易，这和H&M设计大奖不一样，这是一个门槛很高的奖！三个Season之后你的设计会变成限量款产品在世界门店贩售！这是多少人的梦想！告诉我，你会慎重考虑，是吗？”拖把的急切让吴邪有点烦躁，“我会考虑的。”他想，这也是我的梦想，但，现在不想想这个问题。

　　“下个月我在巴黎等你，我们会负责这次活动。”

　　耳边传来有节奏的嘟嘟声吴邪才发觉对方已经挂了，至于之后对方好像又说的什么自己完全没有听清。收到确认邮件的时候自己还在加拿大，和二叔不太愉快的沟通让他无心他想。这时候想起来，很难相信当时自己废寝忘食要参加这个比赛的劲头。也许真的是过程才美好，那些抱着一线希望在深夜画图的画面在眼前闪过，一时间对这个结果竟然味同嚼蜡。他还在P66上班的日子似乎已经很久远了，但当时就留意了设计师方巾的特别之处，甚至在心里暗暗的想，如果是我的话……

　　如果是我的话，你会注意到我吗？在心里有一簇小小的火苗，他不敢想，有一天，这片星火竟然一发不可收，烧的他全身通红。那天，他偶然在杂志上看到三年一次的Omessa设计师特别方巾奖项将在今年开始，他哆嗦着去Google，去Twitter，去SNAP查询评委名单，Omessa秉承着一贯低调的态度，很少在网络社交媒体上大肆宣扬，所以他给拖把打了电话，请他务必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帮他查到评委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