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升职记》污气少女

108、一百零八.Sean

　　平静的海滩引人遐思，好像下一秒钟将卷起巨浪把人吞没。吴邪对他的悲伤感同身受，亲人挚友，巨大的悲恸席卷心智。然而，此刻，能做的只有，静立在他身旁。父亲去世一年多了，这一年来吴邪只偶发悲伤，大部分时间被忙碌淹没，这并非一种麻痹，更多的，是对自己虚度光阴的救赎。两人站在海边，看着脚底的细沙被海水抚摸的均匀，一个大浪避之不及，白色的泡沫卷过脚踝。

　　海鸥低旋在泡沫上缘，尖细的指端抓着夜色，将湿冷的月色缓缓覆盖在二人的虹膜。吴邪轻轻打了个寒颤，最后的最后，对方拉了他一下，笑笑：走吧。

　　李沛从随身的大包里掏出一双运动鞋，坐在海边的长椅上换上。吴邪讶然。对方拉鞋带：总得做点准备。

　　他们就此分手，李沛和B.B分别踏上了回到自己惯常生活模式的班机。他们拥抱作别，李沛在他耳边道：吴邪，对自己好点。吴邪拍了拍他的后背，看到了照片上没有的眼角细纹，你也是。

　　生活的车轮滚滚向前，不管你是否对下一段颠簸做好准备，抑或是感慨旅途的山高路远，车轮从不曾停歇。

　　忍受，承受，驾驭，享受。

　　…………

　　吴邪他们小组的静态展很成功，这直接导致了他们回学校更加忙碌。基础学业进展到了材料分析——对于时装来说：普通青年看剪裁；二逼青年看廓形；文艺青年看材质。时装产业的快销化如同房地产泡沫，虚幻的倒映出五光十色，最后啪的一声在空气中炸开，溅在脸上一滴湿。而真正的格局者依旧孜孜不倦的追求材料上的传统与创新，如同Omessa，依旧在世界各地寻找优质天然的材料，寻求革新突破的技术，以及工艺精湛的匠人——吴邪想到了为Omessa早期寻找合作工坊的张家，这不仅需要敏锐的洞察力，在集团内部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的。

　　而时下新兴的奢侈品牌，比如自己身处的美国，他曾经奉若神明的Thom Browne：一个靠着解构主义火遍世界的品牌，一个靠话题与营销将品牌做到极致的设计师。以专业的眼光来看，设计感源于解构，以建筑做比喻的话——鸟巢体育馆，拥有精妙绝伦的外观设计，但采用的水泥砖瓦却平淡无奇——换做时装的话，这是向设计的致敬，也是向品质的屈服——吴邪突然明白了那天舞台灯光摇曳，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张起灵少有的发表见解：纽约和巴黎。

　　课余要做实验，研究面料的色牢度，延展性，甚至洗涤方式对面料造成的伤害——前一天晚上吴邪将实验面料泡在不同家用洗涤剂中，要在第二天早上做色牢度测量，结果他第二天到了学校才想起来，忘记把面料从盆里捞出来，住宿区离今日的教学楼又有点远。吴邪只能中午回去。回到家一看！这面料差点化成了水！
　　和建筑异曲同工，青花瓷再美丽，也只能做装饰，不能做承重。

　　粉笔与图纸，面料和洗涤，针线与缝纫，剪刀和小样，时光的钟摆在古老的建筑中缓慢而有节奏的摇摆，却从未停止；所以，当图纸中的设计被精心挑选的面料呈现在模特上，白色的线条将面料块连接，又在视觉上呈现奇怪的分割，吴邪的第一个作业小样在某个深夜悄然成型。

　　吴邪用眼睛在白色布模特上做目光丈量，在心中估算着尺码，对比着袖跟部分的圈围与胸衬的贴合度，腰线的剪裁，袖子的长度——和他心中的模特合二为一，三维立体的在脑海中旋转展现全貌。

　　吴邪的毕业设计，从一根铅笔开始，以毕业大秀谢幕。同班的同学大多都以被各大品牌的设计师团队招揽，或从小小实习生做起，或进入了专业的面料公司，或转行做了视觉设计。拖把则另辟蹊径，他选择了一家时尚网站，成为了一名实习时装编辑。在小小的寓所打包行李，他将前往纽约，去体验世界繁华。

　　在门口的时候，吴邪踢了他一脚，对方摊手：Sean，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你一个人租这里很贵的，我理解你手头有活儿，但，Sean，我一直不懂的是，你想要的是什么？你自己知道你要什么吗？

　　吴邪笑着挥手，两人分手作别。

　　吴邪看着一室空荡的却又杂乱，坐在沙发上拧开绿色瓶子，西柚味的清爽迅速净化他的神经，他打开Ipad看着自己手绘的小样，我要的是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