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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一百零二.Transformation 在人生的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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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生的道路上,有极少事是我们自己能够主宰的,天要下雨,叔要嫁人,有些情非得已,其实都是命中注定。今年温哥华的第一场雪在寂寂之夜悄然而至,默不作声地就在地上积起寸余,吴邪抱着抱枕睡得很沉,他并没搬到三叔留下的那幢楼,而是把自己家的顶层阁楼修整起来,自己购买壁纸,又配了些绿萝——他大概只能养得活这些,在阁楼顶端的天窗垂下了几缕灯珠,夜深看来,就像真的星星在闪烁。装这些的时候吴邪想着,在小花办公室看到绿萝的时候,一晃已经一年过去了,自己虽然还有些排斥着微信等在国内离不开的社交频道,但出于方便和必要,他重新购买了手机,但也只是在Facebook和Twitter上关注了几个兴趣账号,并没有和旧友故交恢复联络,大概是无法畅然解释自己生活变故,也不复朋友圈段子手的心趣了。国外的精神生活太贫瘠,突然信息解禁他反而觉得心头空空,看着首页每日更新的球鞋新款和设计师跳槽,他第一次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无力感。
他小心的关注了Omessa的官方Twitter并在心里吐槽一百万次,跟推上的奢侈品账号No1,Fo众最多的B家的大推手比,Omessa的官方媒体渠道简直被秒成渣,转念一想,曲高和寡这个词,其实是说不清褒贬的。他艰难的在Omessa发布的的极少活动图中搜寻他的身影,他怀着隐秘而忐忑的心情想偷窥他过的好不好,听三叔话里话外的意思之前已经将自己的状态婉转告知对方,不知对方作何感想,是可笑吗?可笑自己付出,虽然这也许举手之劳罢了,还是后悔,虽然谈不上力排众议,但身份不对等总会形成一种心理落差,吴邪恶毒的想,也许根本就不曾因此烦心吧?他过滤了生活轨迹,将时间倒转成“假装从未遇到他”从而获得心理安慰。
然而等他戴着手套绒帽,穿上厚厚的羽绒服踏出家门的一刹那,冒出的想法竟然是:我还没有和他看过雪。上海是极少下雪的。
他拿起扫帚将门口的路扫出一方小径,并顺次扫开了家门口的一条路,他用扫出的雪在家门口堆了个雪人,他上楼取了自己的颜料:多日以来他已经凑了很多专业画材,至此也没有考虑到这些画材价值不菲;他用削铅笔的小刀将雪人雕刻成记忆中的样子,有高挺的鼻子和深邃的眼眸,薄唇却是上调的嘴角。
他将自己的帽子摘下来,眼镜被遮挡一下而上了一层雾气:他夜不能寐的时候上网查资料,以至于有些散光,他先擦了擦眼镜,再将帽子套在雪人头上。拍了拍雪人的头,在心里小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
吴邪握了握拳,他将后面那句话咽下去,放在心里: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时不我待。吴邪收到了三叔的信后先拿卡去查了余额,如果在中国,这是一个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数字。然后小心的将卡收到了父亲的书桌抽屉底层,他甚至没有跟母亲提一句,只是交代了三叔还有事做,母亲似是而非的哦了一声,就去准备课件了——在这个大家庭的生活中,母亲选择性的失去了“耳聪目明”。
吴邪参与了一个当地大学的有关Fashion Design的兴趣课程,其实是面对这所大学的大学生的课余爱好,由相关教授牵头组成了Studio,再由教授下面带的学生负责相关事宜,每周只有周三晚上和周日上午两次聚集,主要的课题是这个专业接的Case的余杂工作。Fashion行业在加拿大并不流行,相关高等学府更是没有相对顶尖的资源,所以他们的工作其实是帮加国的一些本土品牌画图,有时打些小样。
吴邪报名了RISD(作者注:罗德岛设计学院,全美建筑类排名第一的设计院校,号称建筑界的哈弗)的春季入学,却不是本科的建筑专业,而是想换成Apparel Design,在国内的时候深受来自世界顶级且自成一派的设计影响,所有目之所及的产品已经分列成词条储存在来自建筑的,精密且严谨的大脑中,此刻他需要的是一个系统的索引。他在不自觉中做了准备,他重新捡起了素描,他知道时代的变迁,在本科的时候他偏向于手绘,系主任经常赞叹他的手绘设计图是少有的细腻和大气——然而在当时也仅仅是受被形容成思维刻板的老古董的心头好——世界早已进步成电脑时代。所以他开始在Ipad上练习,他买了绘图板,他学着使用Mac,他白天在一家建筑事务所做Intern帮助测绘计算,晚上便做大量而庞杂的工作:回顾时尚界的编年史,熟悉不同时期的潮流风向标,然后参加半专业的Studio,为申请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