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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一百零一.信 三叔家门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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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家门口有一棵枫树,吴邪来的时候,记得叶子还是黄色居多,并没有想象中红色的样子,而秋天伊始,这棵树的叶子的颜色渐渐从浓郁的绿色变成干巴巴的绿,并无意诉说季节的轮替,吴邪想着,you see,everything tells.
他将背包留在车里,他无意和三叔谈论,因为他还未确认自己的心意。打开门,走进去,一切与父亲葬礼那一天相同,唯有窗帘紧闭,他走上去拉开了窗帘,他记得他初来加国的第一天也曾这么做过,但时过境迁,此时的心情已经不同那日的沉闷焦灼,居多的是平静。
空无一人?
吴邪喊三叔,他声音从一楼盘旋而上,再从楼梯蹬蹬蹬的蹦下来,吴邪正身迎接了这个撞击——没人?
他理所当然的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想是二叔没舍得给他喝新弄上手的大红袍,现在颇为口渴;也怪,碳酸饮料type的舌头品尝不出苦涩回甘的佳品,即使勉强有幸一饮,也不过是暴殄天物罢了。从冰箱里拿出一瓶Diet Coke:他跟着老外的习惯,也渐渐习惯了这种泡沫略少的饮品,口味上差强人意,但,这时时提醒着他,他身在异国,凡事不可随心所欲。下意识看了眼保质期:又奇怪自己为什么如此细腻了,抹掉唇角不存在的泡沫,人总是离开了,才在潜意识中反射上一段生活给他的印记,他枝杈繁蔓的个性也居然被张起灵用看不见的剪刀剪平。
这才看见桌子上的二锅头,看样子就是自己那天下午与三叔对饮的那瓶?轻轻的拿起瓶子,下面有一封信。摸起来厚韧的纸张于于无形中提示着,这不是一张便签:
吴邪,我走了,和你二叔说过了。他不支持我。但也管不了我。这些日子我时常在想,这辈子还有什么活头。这些事情有点长,但如果不和你说,我想象不到还能与谁说: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沉闷老头的忏悔,但不是。这应当是,还有另一半生命的人的,希望。
如你所知,我到上海发展并不是一帆风顺。至于后来为什么能够顺利拿下浦东的那块地皮,以至于在上海滩有了一席之地。想必你不知道。连我也不知道。后来我才知道的。是文锦。你对这个名字可能会陌生,她小时候还抱过你呢。有些事情不开口便是错误。开口也是错误。不同是,开口了自己就不后悔。可我到底懦弱,我不想自己因为感情,有了羁绊,从而完成不了你爷爷的嘱托。
是的,你爷爷。你爷爷执意让我们出国,而你也知道,在国外运营一个空壳公司是多么艰难,我只能上下逢源,你知道的,不可能不做违心之事。但是,看到我能把一家子人照顾的妥妥当当的,我觉得也值得。可是一晃就过了这么些年。文锦没法等我,而我也假设自己从来没想其他。也许命该如此。文锦生在那样的家庭,本就不该和我有任何羁绊,但我也该感谢她生在那样的家庭,如果不是这次政治变迁,我恐怕永远也没有机会……吴邪,不知道你能否原谅我这颗自私的心,我一辈子没有为自己活过。这一次,我想试一下。
文锦家出事之后,我留下了一部分资产,放在你二叔那。剩余的,说到此,对不起,包括你的那套房子,我都请解家帮我变了现——他们家在北京的根基还算稳,毕竟已经从商很久,该洗脱洗白洗掉的,任外人也看不出来。那天你看到的我和雨臣,也的确是在和法律顾问咨询——我不管是保外就医还是什么,我得把她弄出来。
至于那些照片,是我和你二叔,我们共同的主意。你父亲已经去了,吴家只有你。我们必须保你没事,无论从哪个方面。吴家说到底,你爷爷那辈子还有点根基,解家——雨臣费力周旋了许久——她保住了一条命——却听说神志不清了。陈家虽然大厦倾覆,但有些利益,还在共同体。如今也有我们的人,在里面,所以,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的是,但也许你根本不在乎,至少我没看出来,如果你在这里安稳一年,他就在中国安稳一年,否则时局不稳,下三滥的手段可以层出不穷。而,我们,也给过他警告了。如果他明白的话。
吴邪,我得走了。我必须去陪她,这不是我欠她的。这是我欠自己的。身份问题,你不用担心,你马上会得到永久居民的身份。中国不要再回去了,于你自己,也不利。另外,除了这栋楼,三叔还有有一份单独给你的,无论你想做什么,或者想再买房子(毕竟三叔没能保住你在上海的房子)。权当三叔对你的补偿。卡放在鸡血石砚台下面,密码是你生日。
保护好自己和你妈妈。她也不容易。
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