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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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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了陶父,二人便不再耽误,径直去了县衙。守门的衙役依旧是昨日的那两位,约莫是见他们昨天跟着县令一同回的县衙,今日便没再多问,纪眠琴只说了来找枯芸和尚的来意,衙役之一便转身进了县衙内,片刻后,枯芸便跟在那衙役身后出了县衙。
“你们要去蒋余正死的地方看看?”纪眠琴说明来意,枯芸惊讶问道,“为何?那房间里里外外都被人查看过了,并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你们怎么想着要去那儿?”
纪眠琴也不好直说要去找找看能不能见着蒋余正的魂魄,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好在她胡乱扯了几句,枯芸沉思片刻,不知怎么却也信了她的话,只说要先去跟徐清章打个招呼,他再陪着两人一同去书院。书院从昨日起就被衙役团团围住,没有徐清章或县令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入。
纪眠琴没想到枯芸答应得这般干脆,心里也松了口气,同陶思远在路边等着他进去找徐清章。
枯芸这回进去耽误的时间要稍微久一点,纪眠琴同陶思远站了许久,枯芸才匆匆赶出来,略带歉意道:“久等了。”随即三人便不再耽误,朝书院赶去。
还未到书院山门处,便有衙役扬声问三人来历,枯芸将先前去找徐清章要来的文书递到衙役面前,守门的衙役这才放了三人进了书院。
蒋余正命案一发生,整个书院瞬间萧条了许多,偌大的书院鲜少见到有人在走动,学子为了避免嫌疑,基本上都待在自己房内看书,很少出门。
枯芸走在前面带路,陶思远跟在身后,左右张望着,生怕一个不小心错过蒋余正的魂魄。一路到了蒋余正死去的房间,又有衙役将三人拦住,将文书细细查看了一番,这才让开了进房的路。
房内除了没了蒋余正的尸体,其余的摆设一概未动,就连地上的血迹都不曾有半点儿缺失。陶思远一进房门,身子便是一僵,眼睛也直勾勾的盯着房内中间的桌边处一动不动。
纪眠琴扯了扯他衣袖,低声问道:“在这儿?”
陶思远点点头,“嗯,坐在桌子边呢。”
纪眠琴朝桌边看去,虽然眼前是空荡荡的一片,但被陶思远这般正经的一说,她只觉得毛骨悚然,背脊发凉,身子不由得朝陶思远靠近了几分。陶思远见她这般反应,暗自偷笑了一下,微微挪动脚步,将纪眠琴大半个身子挡在身后。
一旁默不作声的枯芸突然道:“我有些事情要找山长商议,二位请先在这里等一会儿,可好?”
纪眠琴正担心枯芸在这儿陶思远不好问蒋余正事情呢,连声应好,又跟着枯芸出了房门,眼见他的身影远去,这才又进了房间。
陶思远已经坐在桌子的另一边,见她进来,抬眼朝她看了眼,纪眠琴点点头,他才开口道:“是谁杀得你?又是如何杀得你?”
随即房内陷入沉寂。纪眠琴站在门口处,看着陶思远呈身子微微前倾,一脸认真的倾听着什么,可他对面却空无一物,只觉得无比的诡异,索性转身出了房门,将房门虚掩上,坐在门口处等着陶思远问完话。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纪眠琴听得房内有动静,起身时陶思远已经走了出来,面上神色明显轻松了许多,纪眠琴也松了口气,低声问道:“我给你说的那些事情,你可都问全了?”
“都问了,他都给我说了。”陶思远答道,“只是我问他为何要跟广远争吵,他却死活不肯说。”
纪眠琴嘿嘿一笑:还好还好!这个蒋余正不至于坑到死了还挑拨一下别人的感情。
问清楚了命案的细末,纪眠琴便开始琢磨着该如何把真凶逼到众人面前来,却临到跟着枯芸下了山,回到了客栈门口处时,还未想出个行之有效的法子。
陶思远挂念着陶父,便先行一步进了客栈,留纪眠琴在门口处同枯芸道谢道别,闲话了几句,枯芸突然道:“问出凶手是谁了?”
乍一听到这话,纪眠琴着实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便要装傻:“什么?什么凶手?”
枯芸却不再回答,只是笑眯眯的看着纪眠琴,宛如看着一个稚子卖力的哄骗着知晓一切的大人。
纪眠琴见枯芸这般模样,心知这事儿已经是瞒不过去了,左右看了看行人,见没人注意到他二人,无奈道:“枯芸师父若是不嫌弃的话,先进来喝杯茶水吧。”
枯芸笑了笑,跟在纪眠琴身后进了客栈。
待小二放好茶水又去了后厨方向,四周都没什么人影时,纪眠琴才开口道:“枯芸师父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枯芸笑:“我并未说什么高深的偈语,你应该能听懂的。”
纪眠琴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诈我!
“我并非诈你。思远眼能观鬼魂,我之前便猜到了,今日不过是确认了罢了。你们今日费劲去蘅岚书院,不就是为了让思远找到死者魂魄,问出真凶,然后好洗刷思远弟弟的冤屈?”
纪眠琴这下连白眼都没心思翻了,心里不禁有些害怕了起来。枯芸虽然是个和尚,但明显是个有来头的和尚,还是个对陶思远十分关注的和尚。
陶思远从未在他面前说过任何有关鬼魂的事情,他能一早就猜到陶思远的异常,不外是陶思远不小心露出了点儿端倪,他又存了心思找人打听罢了。今日去蘅岚书院,也是他帮着要了文书才得以同行。他费力帮了陶思远,又在这时候找她戳破一切,到底意欲何为?
她心绪混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便只得闷不做声。枯芸提壶将她面前的茶杯灌满,道:“你不用害怕,我并非怀有恶意,只是想请思远日后帮我一个忙罢了。”
“什么忙?你要做什么?”纪眠琴追问道,随即又补充道,“杀人越货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帮的。”
枯芸失笑:“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请他帮我给故人带个话。”
“只是带话而已?”纪眠琴还是有些不放心,“不会再有别的什么事情了?你那故人可是个好人?”
枯芸连连点头,再三保证绝不会有什么问题,纪眠琴这才稍稍放下了心,端起茶杯轻轻喝了口热茶。担心的情绪一下去,纪眠琴的心思便又活泛了起来,对着枯芸讨好的笑笑,试探道:“不晓得昨天县令身边那位年轻人是谁?看起来来头很大的样子,枯芸师父与他可是旧识?”
“他来头确实是不小,今日我能顺利带你们进蘅岚书院,也是县令想通过我卖他个人情罢了。”枯芸道,“我的确与他相识多年。”
纪眠琴转了转手中茶杯,心下有了主意,“可否请枯芸师父帮我二人一把,合力将真凶找出来。”
枯芸一副早就料到她会这般请求的样子,笑眯眯的应了下来。纪眠琴没想到他答应的这般干脆,一瞬间难免有些不信,以为枯芸只不过是敷衍罢了。
“你只需告诉我凶手是谁,如何做的案就行,其余的一概交给我。”枯芸解释道,“我今日帮你们,不仅仅是为了证实思远是否真的能看到鬼魂,也是想早些把这案子给了结了。这事儿发生在蘅岚书院,徐清章不能不管,我与他关系匪浅,自然也要出力帮他。”
枯芸语气真诚,纪眠琴便信了他,随即将陶思远从蒋余正嘴里问道的东西悉数告诉了枯芸。枯芸听完后沉默片刻,便离开了客栈,临走前只说让纪眠琴安心在客栈等消息便好。
这一等,便等到了第二日晚上衙役上门,告知二人蒋余正一案明日升堂,陶广远清白与否,明日一切便尘埃落定。
来的衙役态度谦和,连纪眠琴塞给他们的碎银子都不敢收,一看便是受了人的吩咐专门过来报的信。陶思远二人送那衙役出客栈时,那衙役又道:“二位今儿晚上好生睡一觉,明儿等着接人回去就成。”
他这话宛如一颗定心丸,让跟在几人身后的陶父浑身上下瞬间轻松了许多,连着几日的惊惶恐惧消失得无影无踪。
辰时三刻,县衙大门处。
昨晚衙役走了之后,陶父便赶着陶思远与纪眠琴回房歇息,说是养精蓄锐。今儿一大早,店小二还未起床开客栈门,陶父便先一步起了身子,将二人叫醒,略微吃了些早食,便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县衙。
此时县令还未升堂,县衙大门处便已经挤了一大堆人,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盯着大堂内。所幸纪眠琴几人来的早,站在了最前头,免去了踮脚四处张望的麻烦,就是偶尔有人踮脚时为了借力会不自觉的将手搭在她几人的肩上,她躲闪了几次未果,陶思远见了,便朝她身后一挤,将她整个儿人都环在自己胸前。
身后站着他,纪眠琴心里舒服了许多,便回头朝他一笑,又将身子朝他胸前靠了靠,让自己站的更舒服些。
等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大堂内终于有了动静。数名衙役手拿水火棍先进跑进了大堂,县令则踱步跟在后面,等着徐清章依旧和枯芸并排进了大堂,坐在了备在一旁的太师椅上,他才坐下。
惊堂木一拍,原本喧闹的人群立马安静了下来。随即有衙役分别将陶广远和另一名不知姓名的人押上了大堂。眼见有人被押了上来,人群又开始有些骚动,县令又是一板惊堂木,朝堂下厉声喝道:
“赵周,你可认罪?”
那赵周也不辩驳,头垂得很低,只闷声道:“小人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