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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体重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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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特意打量了对方一会儿,才慢慢的问:“老钱,你最近是遇到什么事了?”
钱复空苦笑了一笑,这张脸上能露出苦笑的表情也十分艰难,他用公筷夹了一筷子菜给贺明安,催他快吃,才说起自己最近遇到的事。
早在一年前,钱复空就在江边定下了一套江景别墅。
这两年政策已经下来了,不允许买卖别墅,因此这批房子也是当作会所修建的,会所和别墅还是有差别,交房之后需要装修整改一下才能住人。
钱复空花了这么多钱买的别墅,当然是想要舒舒服服住进去。前两个月房子终于弄好,包括家具也安置妥当,他只要拎包就能住。钱复空挺高兴的,直接就和老婆孩子搬进去了。
结果住了两个月,老婆孩子没事,他自己体重一天飙升三五斤,去医院开了一堆药回来,吃了也没一点用。
周围人就给他出主意,有人说是不是最近饮食不太好,有人说是不是靠着江边湿气重,还有人说就算他材料什么选的好,刚装修的房子也不要马上住进去。但这样也奇怪,为什么老婆孩子没什么事,就他有事呢?
还是有人给他提了一嘴,会不会是改房子的时候把风水碰乱了吧?
钱复空今天就是为这个专门来找贺朗了。
钱复空说道:“老贺,你知道我以前不信这些,现在也是没别的办法了,我知道你认识人多,就来烦你了。”
贺明安听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钱复空给他夹的菜一点都没碰,就顾着听大人讲话了。
求他爸办事的人从来就多,但还真是第一次听到正儿八经求贺朗帮忙找风水先生的。
贺明安一直以为什么风水什么的,也就是一个心理安慰,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讲究这些?
就听见钱复空挪动着沉重的身躯,艰难的把椅子往后挪了挪,把另一边的矮瘦让了出来,介绍道:“这是我妈那边请来的宋音宋大师。”
贺明安磕绊了,没想到这桌子上还真的坐了一位大师?
宋音看起来非常年轻,大概这一行越老越吃香,他也就非常客气,连忙站起来抱了个拳:“我可算不上大师。钱先生这个我也束手无策,真得请一位高人。”
钱复空抬起手给贺朗看自己手腕上的串子,又向贺朗摊开手心,就见他两只手手心各有一个三角形和十字形,朱砂似的,像是纹身:“多亏了宋大师,宋大师一来,我体重就没继续飙上去。”
宋音惭愧道:“我也只有这点本事了。”
钱复空就呵呵一笑,看起来还挺乐观的:“没想到我都这个年纪了,还要想办法减肥。”
贺朗和叶岚都宽慰他,然后一桌子人都非常严肃认真的讨论起来了风水问题,贺明安觉得有点玄幻。他在那一个劲的脑补,手中的筷子都不动了。
大人说话没有他插嘴的份,贺明安看了眼他哥,想知道对方像不像他这么好奇。
一看,他哥竟然偷偷在桌子底下玩手机?
贺明安悄悄把脑袋伸过去:“咦,这是什么?”
刚好那边说话一停,就把他的声音显出来了,一桌人全看了过来。
贺明山已经过了二十岁,却很少在外露面。圈子里来来回回也就是那些人,谁不认识谁呢?再说以贺朗现在的位置,没有谁不多放一只眼睛的。但就这样,关于贺明山的消息也还是少之又少。
贺家本身低调是一部分原因,钱复空和贺朗是老熟人了,就猜是不是还有另外的原因?
想到他们之前说话,恐怕是冷落了贺明山,这时就主动关心道:“你们两个小的看到了什么好玩的?”
贺朗和叶岚也跟着看了过来。
贺明山笑了笑:“有朋友发了个照片,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钱复空有心多说两句话,就说:“是什么,我也帮你们看看。”
贺明山未必乐意,表面上却很自如的点开手机递过去。
钱复空接过来一看,嘴里“咦”了一声。
贺朗也看了眼,因为一直在说风水,他也联想起来了:“这有点像卦图。”
钱复空摇摇头:“有点眼熟……”
他想到什么,忽然摊开手,惊声道:“这不就是我手心上画的图案吗?”
“什么?”宋大师顿时就站了起来。
梁斯齐发完照片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张科”,是大四学长,他们专业是五年制,大四还不算毕业届。
梁斯齐接到电话还挺惊讶的。
张科在电话里说:“在学校?出来吃个饭吧,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梁斯齐和张科也不熟,但毕竟是直系的学长,他也不排斥多认识几个朋友,问了下在哪就直接去了。
因为是吃火锅,梁斯齐来的时候张科已经点好菜了,就等他来了下锅。虽然两个人不算熟,梁斯齐还是一进来就笑眯眯打了个招呼。
张科看到他就笑了,马上开始放菜。
说事情重要,吃饭也很重要嘛。
他们吃的差不多了,张科才问:“你下一周有没有空?”
张科是“TO SPEAK大会”的策展人,TO SPEAK形式有点类似于TED,是一个高校学术组织,最早是国内几所高校和国外高校联合发起的,S大是发起的高校之一,每年都会举办春季大会,邀请五名学生领袖发表演讲。大会一般安排在五月中旬,也就是五一收假之后的第一周,讲者至少会提前两个月邀请。今年出了意外,计院的讲者放了他们鸽子。
到这个节骨眼上了临时换人也不容易,不是没时间就是没时间准备,策展团队这边有点火烧眉毛了。
张科都做了最差的打算,然而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听到张宝峰说起梁斯齐刻石头的事,就想到有没有可能请这个学弟来救一下场?
梁斯齐想了想:“张哥想让我讲哪方面的东西呢?”
张科已经有打算了:“我看到你微博上粉丝挺多的,摄影这边可以讲一下吧?”
梁斯齐说:“我之前有关注TO SPEAK,讲者演讲的主题都是和自己学科相关的内容。摄影就是我的一个爱好,给大家推荐相机介绍摄影技术好像也不太好吧?”
建筑学专业学的东西太杂了,摄影、绘画、历史、哲学、编程、心理……涉猎广博而无专精,不像是其他工科专业那么有专业性。
张科说:“那讲一讲参数化设计?”
他记得梁斯齐玩参数化挺厉害的。
梁斯齐开玩笑:“这个不适合在计算机大佬面前班门弄斧。”
也是最近计算机比较热,比较前沿,每年来TO SPEAK的听众有不少是计院的。不过今年他们院的大神放了鸽子,计院的学弟学妹要失望了。
张科也意识到他们专业不是很适合,他说:“有什么是我们专业范围……而且还比较能唬人,一拿出来就技惊四座的?”
梁斯齐默默想了想,眼神里大大写着两个字“没有”。
风水堪舆倒是能唬人,但封建迷信能拿出来和人家高新技术一起讲吗?
这个话题也就被带了过去,两个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专业选择上。
张科开学就大五了,在这方面特别有发言权。他说学建筑其实更多是追求理想,同一个学校,录取分数也差不多的情况,计算机金融收入比建筑高出很多。
梁斯齐听完他们专业毕业之后的薪资水平,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工资完全不够他补氪啊!
晚上还要陪玩,梁斯齐吃完饭就回宿舍了,一打开手机就看到贺明山发来的三条消息。
第一句是:你朋友圈里发的那个东西卖吗?
第二句是:你这两天在学校吗,方不方便出来见个面?
第三句是:这会有空吗,能不能给你打个电话?
嗯?
竟然还真的有人要买?
梁斯齐翻了遍寥寥无几的聊天记录,一点也回忆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加的对方,干脆直接给对方拨通了微信电话。
贺明山那边早就吃完饭了。因为贺朗刚下飞机,钱复空再怎么着急自己的事也不能拉住贺朗不放。
回去还是贺明山开车,贺明安坐在副驾驶。贺明安一上车就问,今晚上这些都是什么啊?
叶岚说:“你就听着玩吧,反正也不关你的事。”
然后对贺明山说的就是另外一番话:“钱叔叔和你爸爸关系不错,他们家跟我们家关系也不错,你看着尽量帮忙吧,如果价格合适就买下来,但是不要插手太多。我们家都是普通人,不沾这些比较好。”
贺明山笑了下:“好。”
贺明安无语了:……他就是听着玩,给他哥就能说这些,都拿他当小孩子。
车开到一半,贺明山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贺明安帮忙看了眼:“是微信电话,叫‘阿齐’。”
贺明山心中微微一跳:“你帮我接一下。”
然而说完却把车速降了下来,拐到路边停了下来:“等一下,还是给我吧。”
贺明安无语的把已经贴到耳边的手机又递过去:……就知道你们都拿我当小孩子。
贺明山接过来,一开口就颇为正式:“你好,我是贺明山。”
半天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拿开一看,可能是信号不号,已经挂断了。
贺明山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立刻拨回去,反而启动车子开回了天璟花园。
贺朗和叶岚坐在后座没有发现什么,只有贺明安察觉到,他哥刚刚接过手机的时候,指尖都是紧绷的。
接一个电话不至于害怕,那就是……紧张?
但是他哥,紧张?
贺明安觉得自己有点紧张了。
而一回家,他哥打过招呼就往楼上走,虽然平时好像也差不多是这样,但是这次,总觉得对方脚步里带着些紧张和迫不及待。
贺明安:他觉得不太对啊!
贺明山走进房子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扇落地窗用力推开了。刚下过一场暴雨,清凉的空气一进来就把他心底那一丝丝焦灼涤荡一空。
也好像是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迫不及待。
贺明山来自嘲的笑了笑,反而松开了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手机随着他躺下的动作在床铺上跳动了一下。
贺明山没管,双手静静交叠在小腹,过了一会又分出一只手在眼睛上。偶尔一个人的时候,那满身清贵就像是一件华而不实的衣服被他脱到一边。
但或许是衣服穿久了,花纹和机理早就长进了骨肉里,就算他想让自己狼狈一些、放纵一些,却也有点做不到。
贺明山有点厌烦了,他坐起来。
一般在他厌烦的时候,就喜欢玩游戏,无论是不停的充值还是跑来跑去刷日常,脑子都比较容易放空。但是他现在还必须要给阿齐回一个电话。
贺明山呼出一口气,本来阿齐静静躺在他的朋友圈里,他们两个也不需要有什么交集。现在却必须要和对方互相认识。互相认识就有可能会失望。
他不想让自己失望,也不想让对方失望。
贺明山心知对方或许根本不会在意失不失望,却还是忍不住站起来,站起来却又不知道怎么办了。
贺明山努力让自己想开点时,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