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图》小二十月

9、判官（九） 现场

　　后两起案件的抛尸地点是一个废弃的建筑工地，从上一处案发地点驱车到此花了顾风她们接
　　近半个小时的时间。
　　“顾组长，你说这凶手为什么突然换了这么远一个地方？”林梦随手关掉车门，紧跟着顾风往工地建筑区域走去。

　　“不知道。”顾风冷冷答道，她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每到一处首先熟悉周围的地形和环境条件，是她这些年养成的一个习惯。“这边的警戒线也撤了？”

　　“哦，这个倒是没有，但是也没再派人值守了。”林梦答。

　　这片工地有三栋主楼，搭了有十多层了，其他地方零星的散落着一些建筑垃圾，旁边有几处水坑，看起来应该是未完工的建筑物地基常年累月所盛积的雨水，许久无人问津以至于现在发出阵阵恶臭。

　　后面两名受害者的尸体就是在中间那栋主楼的第十三层发现的。顾风环顾了一下四周，就朝抛尸地点走去。

　　“这里为什么荒废了？”顾风问到。

　　“老板破产了呗。”林梦踢开了脚边一块木板，有些不快地说道，“这地方荒废好久了，因为之前摔死了人，也没人愿意接手，就一直荒这这里了。你看这里到处都是建筑垃圾。诶，顾组长你看着点脚下。”

　　顾风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径直顺着楼梯往上走，她毕竟经历过无数比这恶劣百倍的出勤环境。

　　顾风的脚步很快，从一楼上到九楼基本上没听过，看样子她也没有要停下来歇口气的迹象。可跟在她身后林梦，已经是累得十分狼狈。“诶，不行了不行了，顾组长你走慢点。”

　　顾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靠在墙上撑着腰喘着粗气的林梦，开口道：“你歇会儿再上来吧，我先上去。”

　　顾风说完便继续往楼上走去，林梦急得立马拔腿就跟了上去，她可不敢独自待在这阴森又没有护栏的楼道上。可即使她拼命往上爬也没能追上顾风，好在这要命的疲惫倒是分散了她的恐惧。她只能一边在心里感叹这个女人的非人类一边顺道在心里她问候了百八十遍。

　　当林梦到达十三楼的时候，顾风正蹲在风口边出神。

　　“什么感受？”顾风察觉到了林梦的靠近，突然冷幽幽地问到。

　　“什么？”林梦一脸不解地看着顾风，这里也没别人，这家伙应该是在跟自己讲话吧。

　　“爬上来是什么感受？”这一次顾风偏过头，看了林梦一眼。

　　这下林梦确定顾风的确是在跟自己讲话了。刚问候完顾风百八十遍的林梦，这火还没下去呢，现在这魔头是在挑衅自己还得嘲讽？果然不能被女人的漂亮外表欺骗啊。不过林梦转念一想，这女人外表也没欺骗自己什么，虽然勉强算是风华绝代了吧，但那冰块一样的气质根本就跟人畜无害、心地善良不沾边嘛，说被她外表欺骗倒还真是冤枉了她。

　　“林梦？”顾风看着眼前这人脸上风云变幻的，真不知道自己这群手下都是些什么奇人巧士，“想什么呢？”

　　“啊？”林梦被顾风一吼总算是回过神来了，“哦！感受…我能有什么感受，就一个字，累！”

　　“你是受过特殊训练的刑警，尚且如此，”顾风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她好像在想什么，但放林梦眼中就好像如临大敌，她咽了一口口水，已经做好被顾风训话的准备了。

　　可顾风突然话头一转，说，“凶手为什么又要费这么大劲把一个死人背到这里？而且…是死人。”

　　“啊？”林梦被对方这让人提心吊胆的对话方式搞得有些心有余悸。

　　不过顾风好像也没在意她是不是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倒像是一个人在自问自答。

　　顾风问林梦拿了照片，认真地在现场比对着什么，她突然朝着天空的方向跪了下来，林梦对于她这个举动非常吃惊，从地上残留的痕检时留下的痕迹来看，她正好跪在尸体的身侧。但此时林梦也不敢上前去打扰顾风，刑侦人员最忌讳被突然打断侦破思路，她唯有静候。

　　顾风又换成单膝跪地拿着照片在地上仔细观察了一遍，这才缓缓站起来。

　　“两个现场表面看没有任何联系，但都有一个特点：大费周折。”顾风走到林梦身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继续说道，“从负重步行五分钟到水荡，到负重攀登13层楼到此，我判断凶手是为了满足自己某个特殊的犯罪目的。”

　　“特殊的犯罪目的？”虽然林梦也在小说里有看到过一些变态杀手所有的特殊犯罪目的，但本案…好像也没有很多证据支持这个观点吧，她对于顾风提出的这个问题充满质疑，而且，这个特殊犯罪目的是什么？

　　顾风环顾了一眼四周，这一层楼有三个风口，在其中两处风口发现了尸体，整层楼除了一些废弃建筑材料，没什么可以用于掩藏尸体的东西。尸体被发现时，也正是被一块建筑木板给压住，看似在掩藏尸体，可又有点似是而非的味道。而且顾风的直觉告诉她，两个现场还有一处联系，就是数字三。但是在尚未完全说服自己之前，她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对了，你刚才说这里曾经摔死了人？”顾风没有回答林梦前面的疑问，而是换了另一个话题。

　　“嗯。”

　　“是什么人，知道吗？”

　　“好像是两个工人，据说是失足跌落。”

　　“两个？同时吗？”

　　“那到没有，一前一后隔了一段时间吧。”林梦动了动眼珠，在脑海里极力搜索这有用的信息，“所以说也难怪这老板倒霉，一个工地先后摔死了人，接着又因为资金问题破产。谁还敢接盘，要搁我，我也不愿意接这烂摊子。”

　　“两个人都是从什么地方摔下去的？”

　　“这个嘛，”林梦顿了顿，时间有些久了，她记得也不是太清楚了，“好像一个是刚开工没多久，另一个是后面几个月了。具体从哪里摔下去的，我还真不知道。”

　　顾风皱了皱眉，说道：“你回去后看一次系统里有没有资料，没有就跟人打听一下。”

　　“好，我知道了。”林梦这句话还没说完，顾风的手机就响了。

　　“什么事？…你现在在哪儿？…好，我马上回来。”顾风挂了电话，对林梦说道：“回局里。”

　　两人一进办公室，陈武便快步迎了上来，“顾组长，就是这个。”顾风接过陈武递给她的一小盒药剂，仔细看了看，问道，“这家店在什么地方？”

　　“子午路43号。一家成人用品店。”陈武的语气中明显透露着兴奋，“之前我们把重点都放在药店医院这类医疗用品上，倒是疏忽了这一块。”

　　“为什么锁定这家店？”

　　“这类东西本来就是禁止非法销售的，有些店为了赚钱铤而走险，就这玩意儿价格被炒高了好几倍。这是在排查一家药店时一个店员无意间提起的。但重点是，这家店在6月12日晚上卖出了一盒十二支这种药剂，一般情侣之间那点恶趣味一次半支就很够了，很少有人一次买这么多，所以老板就对那人有些印象。但这种小店一般没有监控，所以很棘手。”

　　“路边有监控吗？”

　　“有，我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现在正在安排那老板看街口的监控录像，希望能找出来。”

　　“干得不错，”顾风冲陈武点点头，说道，“你去继续跟进吧，有消息立马通知我。”

　　“是！”

　　这是顾风到来后第一次公开肯定自己下属的工作，大概是越稀有越珍惜吧，大家竟都没感到不甘，反倒是都被激发出了斗志，各就各位。

　　“到我办公室来一下。”顾风走到王子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昨天有什么发现？”顾风问。

　　“没有，感觉这条线就突然断了，根本从那个一毛和他手下手边套不出任何线索。”王子亦沮丧地坐在椅子上，泄气地说道，“顾组长，你说…会不会是有人知道了我们的行动啊？”

　　顾风手中的笔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档案袋，她在想究竟是谁会和这个混混一毛有联系。“这个一毛有多少案底？”

　　“之前涉嫌贩毒，包括这次的事情，他涉案的事情倒是不少，但证据坐实的就很久以前的一次打架斗殴。”

　　“他涉毒没留下案底？”顾风放下手中的笔，抬起身子仰靠在椅子上。

　　“没有。我在系统里确实没有查到。”王子亦也十分懊恼，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竟然会这么清白，确实难以置信。

　　顾风转过椅子朝着写满案情分析的白板，想了几秒，开口道：“你去查查他有没有立案后又撤案的案子，谨慎一点。”

　　“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