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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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爱人。”
徐斌这句话让顾风愣了一下。虽说对于同性恋这个词并不陌生，它曾多次出现在顾风所读过的新闻报道、犯罪分析和其他学术期刊上，但当这样一个活生生的实例摆在眼前，对于徐斌的坦诚，她还是愣了一下。但这种惊讶，仅仅源自于事实的出乎意料，以及自己对于此类情况的疏忽。
徐斌冷哼一声，苦笑道：“觉得奇怪吗？”
顾风不语，一旁的老杨自然也没有说话。
徐斌继续说道：“我爱他，在他走之前，我瞒着他租下了这间工作室，我现在还记得第一次带他到那里的情形。”徐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也不似方才那般绝望、不甘，而是有一种连环凶手不该有的温柔。
徐斌也不理会对面那两个正襟危坐的警察，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我第一次见他那样开心，我们彼此承诺，要在这里创造更多属于我们俩的回忆。可是，他这一走，却再没能回来。都是那帮人面兽心的畜生！他们该死！”说道后半段，顾风分明感受到徐斌渐渐转变的情绪，他恨他要杀掉的这几个。
顾风突然也从这样的眼神中明白，为什么徐斌明知猎枪已经架好，前路凶险万分，也要不顾一切的扑向他的猎物。
“他们做了什么？”
徐斌看了顾风一眼，就连顾风也读不懂他眼里的情绪，他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显得很平静。从徐斌的叙述中，顾风大致了解了罗布泊所发生的故事。
原来，当初这些人是通过一个驴友网站相互组织起这次罗布泊之旅的。朱艺是因为兴趣的原因，希望能去那个神秘的地方享受拍摄的快乐，至于其他几人为什么要去，徐斌却是不甚了解了。在去之前，几个人都互不认识。
出发前，所有人都自以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可罗布泊这种地方本就存在很多的可变因素，所以他们一行人最终还是陷入了困境，他们在沙漠中迷失了方向。
由于被困时间越来越长，水和食物也愈加短缺，加上汽油也不能支撑两辆车的消耗。于是，其余五个人做出了一个决定，干掉已经出现脱水症状的朱艺，将他车上的食物和汽油全部转移到张凯的车上。结果就是，其余五人均化险为夷，而朱艺却永远被淹没在黄沙之中。
听了徐斌的陈述，顾风心里也不胜唏嘘。“那，是谁动手杀了朱艺？”
徐斌笑了，笑得有些阴森，他直勾勾地盯着顾风，几乎是用牙缝挤出来的声音：“那帮畜生为了相互牵制，一人一刀。”徐斌突然脸色又变了，咬咬牙，说，“我都不敢想当时的情况，他是那样怕疼的一个人。”
顾风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眼前的这个人，犯了罪的确当罚，但是从内心深处，她却对徐斌讨厌不起来。但显然这些情绪并不会被顾风写在脸上，她只是仍然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问道：“这些，你又是如何知道的这么清楚？”
“那件事以后，我一直在打听他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徐斌回忆道，“后来我看到了网上那篇帖子，找到了方海亮。一开始我也没直接问，只是借工作关系和他建立了联系，后来我旁敲侧击过，他说自己曾经的确去过罗布泊，并且有个同伴在沙漠中和他们走丢了，音讯全无。我跟他确认过，他告诉我那的确是朱艺。我本来已经接受他离世的事实，天灾人祸，怨不得别人。或许，余生我就只能抱着过去那些美好等死吧。可是，老天有眼，恶人先遭报应。几个月前，方海亮查出自己得了癌症，知道自己扛不过去了，才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那时候，我就发誓，要手刃仇人。”
动机已然明了，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时隔七年，凶手才开始复仇。顾风又问：“你是怎么杀死赵建龙、张凯和高易的？”
事已至此，对于自己的杀人行为，徐斌供认不讳。
根据他的描述，他是声称自己知道罗布泊里发生的一切，并手握证据，以此为筹码约到了赵建龙和张凯，前后间隔一天。至于手段，赵建龙是被他用从厂里带出的山ai毒死的，然后就在顾风他们找到的拆迁房里，进行了分尸。而张凯，则是在工业园区被约出来，徐斌开车活活撞死了他，然后带到那间工作室进行了分尸。至于高赫，他一是怕赵、张二人死前与高家兄弟通过气，二是怕高家兄弟得知两人的死讯，应该也有所警觉。所以他没再用先前的理由，而是摸清了高赫的作息习惯，选择在清晨装成水管工，以楼下反应高赫家漏水为由，成功骗开了门。并在后来，诱导高赫低头查看自己马桶情况，趁机用扳手袭击了他的头部，又成功杀害了高赫。
“之前你为什么要分尸？”顾风问道，“赵建龙的尸体又在哪里？”
徐斌冷笑道：“尸体？你们永远也别想再找到了，我就是想要他死无葬身之地。至于为什么分尸，很简单，不想让你们查到罢了。”
至于后来绑架高易之妻，企图谋杀高易的事，顾风循例问过以后，也基本没什么问题。对于自己的犯罪行为，徐斌很坦然，也很配合询问。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本可以结束这场讯问的时候，顾风鬼使神差地又问道：“你后悔吗？”
“后悔？”徐斌苦涩地笑笑，“我只是后悔没有在你冲进来之前杀掉高易。我只是想让他也尝尝被人伤害挚爱的感觉，其实我本也没打算杀那女的。不过说实话，如果没有你，我已经得手了，或许还可以逃出国，了无牵挂的过另一段人生。坦白说，你很厉害。”
顾风叹叹气，没有回应徐斌的话，只是又问道：“在方海亮告诉你真相前，你就没想过朱艺还活着？”
徐斌轻轻笑了一下，不是嘲讽，也不似冷漠，而是一种温暖的笑。“不会的，其实我早就知道人没了，不过是不愿放弃罢了。若他还活着，定不会弃我一人，哪怕只有一口气，他也会回来找我。可是，他没有。”
顾风动了动唇，原本想说什么，话道嘴边，却终究换成了另一句：“程序上，我们还是需要提取你的DNA和指纹，希望你配合。”
徐斌老实的配合了警察所有的工作，顾风走出审讯室的时候，明知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心里却隐约有些乱，导致情绪上有些烦闷，虽然她也不知缘由。
案子结了，大家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想想这个案子开始的时候，那顿所谓的“接风聚餐”还没吃到嘴里，就因断肢的发现戛然而止。现在既然事情忙完了，顾风干脆提议大家去吃顿饭，她请客。
王子亦他们当然是高兴之至，夸着顾风真是体贴下属、出手大方云云，可顾风的私心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想见苏雨墨，却不好意思也不知以何种理由单独约她。
当然，顾风请客，苏雨墨自然是要捧场。案件已结，牵挂已了，酒桌上众人自然是敞开了喝个痛快。到最后，还算清醒的，也就顾风和杨明义了。顾风是因为酒量太好，而杨明义则是上了年纪，不再多喝了。最后，送人回家的重任自然也是落在两人的身上。
顾风车上载了苏雨墨和陈武，把陈武送到以后，便又只剩下两人。副驾的苏雨墨打开车窗，风呼呼地就往里灌。顾风把窗户关上，却收到了苏雨墨有些不满的眼神。
“再吹风，当心更难受。”顾风的语气难得的温和。
苏雨墨嘟囔了几句，动了动身子，大约是坐得不舒服了。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苏雨墨面色绯红，疲软的靠在车椅上。或许是因为热，又或是因为难受，衬衫上面的两排扣子也被她解开了，衬衫内迤逦的风光若隐若现，顾风的眼光无意间扫到，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得飞快。
到了楼下，顾风自己先下车扶苏雨墨，后者显然腿有些发软。
“看样子得送进家里去了。”顾风暗自想到，身体也是这样做的。她扶苏雨墨往楼上走，可后者显然有些不太听话，磨了半天，也才前进十米不到。
顾风心一横，索性把苏雨墨打横抱起来。这下苏雨墨倒是老实了，头安静地窝在顾风的臂弯中，可顾风手上的重量，却比想象中的还轻，这让她下意识的缩紧了眉。
又找了半天钥匙才终于摸进门了，本想应该是解脱了，毕竟抱着苏雨墨，顾风心跳得异常厉害，这让她很无所适从。可本该被放在沙发上安静休息的人，却在顾风抽手的一瞬间，勾住了她的脖子。
“苏医生？”顾风不知自己为何紧张到声音都有些颤抖。
“陪我聊会儿天。”轻柔的声音传来，在仿若一阵清风，扶动了顾风心中的琴弦。
顾风靠着苏雨墨坐下来，却没有开口。苏雨墨这个要求要聊天的人却又沉默了，要换个人，可能以为苏雨墨在耍自己。最后竟还是顾风打破了沉默：“你醉了，好好休息吧。要我扶你去床上吗？”
并没有等来对方的回答，倒是等来一个当下显得异常突兀的问题：“你觉得，徐斌奇怪吗？”
“奇怪？”顾风倒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你是觉得这案子还有哪里不妥吗？”
这人脑子里还真是只有案子啊，虽然顾风的反应并不是苏雨墨预期的那样，但或许是想借着徐斌这根引线，又或许是想趁着酒意，苏雨墨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换了一种更直接的问法：“同是男人，却彼此相爱，你不觉得有些，嗯，奇怪吗？”
顾风倒是诚实，在一个看起来醉醺醺的苏雨墨眼前，她也不需要刻意掩饰什么情绪，她微微皱了皱眉，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奇怪？爱了便是爱了，管他是男是女。”
爱了便是爱了，管他是男是女。顾风的这句话简简单单，倒是符合她的性子。而这句对于苏雨墨来说，却是莫大的鼓舞。她心倾的那个人，告诉她，她不在乎性别，爱了便是爱了。
“我爱你。”
掷地有声的三个字，苏雨墨的话就像是一颗惊雷，在顾风心中激起千层浪，她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苏雨墨，而后者也正饱含深情与期待地望着她，显然在等待自己的反应。可顾风完全开不了口，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苏雨墨的表白让她猝不及防，她甚至不知道，这到底是苏雨墨内心的真实意思，还仅仅是酒后的口不择言，亦或是把她误认作了谁？
正当顾风呆愣在那里胡思乱想的时候，伴随着混杂着酒味的呼吸，一片火热的柔软覆盖在了顾风双唇上。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