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仙鹤道喜呈寿诞，步军巡捕为谁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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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出声的是位丰盈娟秀的女子，穿云霏缎织彩牡丹飞蝶锦衣，虽覆着银纹镂丝面纱遮住了脸，颦蹙的眉心也能显出她的薄怒。
一男子在店铺门口正试图拉扯，她身后的侍女连忙向前挥开男子手臂，又将她护回店内。
看着也很是眼熟啊。林墨示意轿子停下，思索了会，又抬眼看向店铺。只见乌底的牌匾上是裕通当三个鎏金大字，旁边另有一根旗帜，印上一个靛蓝的薛。
这难道是薛宝钗？她这时候怎么会出现在京城？
“墨儿怎么不走了？”年羹尧见轿子停了下来，不解的询问了声，也往窗外望去。不过区区店家的争执，哪值得他上心。
看林墨瞧着那个银绢蒙面的女子，年羹尧也瞟了一眼过去。也就略有姿色罢了。“墨儿认识她？”
“有过一面之缘。”林墨将视线转移到那名跋扈的男子身上，向年羹尧问说：“年哥哥知道那男的是谁吗？”
年羹尧仔细瞧了会，就不以为意道：“似是卫氏的人？上次宴会时好像有瞧过。”见林墨点了头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年羹尧略微想了想，唤来轿旁的侍从，轻声吩咐了几句。那侍从就领命去了。
薛宝钗很是心烦。她为寻薛蟠，难得坐轿出来一次，正要入内间，就碰一男子无事生非。那掌柜也不是个省心的，直称自己是主子，引的那男子冲自己来。
不过父亲刚刚去世，下面人心就活络起来了。薛宝钗一面往店里退去，一面在心里发着狠。待这件事情过了，总要让他们知道些厉害。
“什么活当死当的？我不知道！”那男子一身单袍，带着缀满珊瑚、银链的头带。他豁然甩下被扯皱的袖子，抬高下颚。两名小厮站在他后面，一样的趾高气昂。
”我只知道我这尊仙鹤道喜，本是好好的当在你们这。现在是你们保管不当，坏了我的瓷器。这瓷器坏一点可就是不能看的了，如今还想要我花银子？“男子啐了一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林墨顺着那男子的指向看到了柜台上的器物。那是一尊彩绘的瓷瓶，两边有着振翅欲飞的仙鹤，嘴里各叼着殷红的蟠桃。其中一个蟠桃翠绿的叶上稍有破损，露出白惨惨的瓷面。林墨心念一动。这看上去像是祝寿的礼物。
掌柜的只往柜台后面躲着不说话，唯有宝钗隔着门冷声回道：“先不说逾期的东西已是不可赎回。单说这损坏，店里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怎么，你的意思是我诓骗你们不成？”男子摇了摇脑袋，头带上的银链哗哗作响，“你问问那个老头，我拿来的时候可是完好无缺的！”
掌柜见他们把视线移了过来，只将自己往里挪的更深了些，眨了眨略显浑浊的眼睛缓声说：“客官拿来的时候，我看的确是好的。”
裂开嘴角冲掌柜哼笑了一声，男子只拿眼瞧着薛宝钗道：“怎么样？这可就是在店里弄坏的。”
薛宝钗皱了皱眉。这件买卖她虽没插过手，可也知道贵重的瓷器若是被典当了，其先就要被查看有无损伤，后自然是放入库房好好保管，哪有那么容易被损坏。
“既然如此。如今圣上千秋将至，我皇商薛家也给客官一个面子。”是串通设计还是无意损坏也要留后调查。大庭广众的，薛宝钗无意再与他做过多的争执，只得暂先退步说：“客官只拿本金就是，息钱不算在内。”
“哈？本金？”那男子似是听得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从兜里拿出了借单在空中晃了晃，嗤笑出声：“坏了我的东西，还想要我拿银子？是你们该给我银子罢。”
这竟是来打秋风的。薛宝钗到底是看出了他的意思，这事本就是他不占理，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索要钱财。她不由冷笑一声道：“不给本金还倒打一耙，客官真是好算计。这要是闹到衙门里，可不是这么容易能收手了的。”
“什么算计不算计的。”那男子对薛宝钗的说法嗤之以鼻，他哼然笑道：“想闹到衙门那就去闹啊，我倒是要看看，衙门站的是那一边！”
士农工商，那怕是皇商，在权贵眼里，地位也是低贱的。看那男子有恃无恐的模样，想必是在衙门有了后手。薛宝钗暗地里绞紧了帕子。众目睽睽的，这个先例要是在自己手上开了，以后薛家还这么在京城里立足做买卖。
见薛宝钗不说话了，男子得意笑道：“我也不多要，那瓷器我是得拿走，你再赔了我双倍的本金就是。”
不待薛宝钗反驳，男子又抢先开口：“这尊仙鹤道喜何其稀少，就算花费再多钱财，若是没有门路也是难得。”他用手掀了掀头带，其上的珊瑚、银链碰撞出声，“你可知这是要送给哪位的？如今被损坏，还不快快交出银子，倒还有回转的余地！”
薛宝钗咬牙没有出声，那掌柜的依旧躲在柜台后面，眼睛咕噜的转着。男子等的不耐，又要催促逼迫，就闻得步伐声由远及近，是一排的步军巡捕。一身兵胄，整齐的梁靴行带扣佩刀，气势昂昂踏行而来。
男子见他们直直往这边而来，就觉事有不对，遂抢先上前含笑问好道：“大人日理万机，这么会来这里？"
领率面色肃然，并不苟于言笑，只是对着男子冷然道：“坑蒙拐骗，因施刑牢。”
“不不不，大人这是误会了。”男子连忙摇头。他是听过刑劳的苦楚的，自己必定受不了。而且这件事可不能闹到上面，刚刚说去衙门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要是被上面知道自己擅自当了此物，定不会轻饶。
再说这领率还没问经过问话，一开口就是刑牢，定是知道了情形，定是为薛家而来。薛家竟还认识这等人物？自己终日打雁，终被雁啄了眼。男子转了转眼珠赔笑道：“本息我俱已备下，刚刚不过随口胡扯几句，哪需要劳烦大人。”
领率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当铺。他又慌忙对着店门作揖行礼道：“刚刚是我的玩笑，没得唐突了，在这里陪不是了，小姐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见里面没有反应，男子心一狠自己掌嘴道：“我就这毛病，该打，该打。”
掌柜将身子伸出了些看向外面，心中暗暗纳罕。薛宝钗不知其人是谁，不过看着那男子陪着小心，也懂形势已经好转。她素是看的通透，这步军巡捕来的蹊跷。虽想将男子投入了牢房，但不能为了一时的痛快，而惹下长久的麻烦。看他自罚了，便也出声应和了几句，并不多言。
那领率见此，正要让男子拿出本息之金，人群又是一阵喧闹。一个穿金丝大袍的少年乘马横冲直撞了出来，气喘吁吁的小厮在身后追着。
少年一到店前就勒马下行，直接到男子面前就是一个拳头。这变故是猝不及防，男子毫无防备直接摔倒，头带也被打落在地上，珊瑚、银链叮当响了一地。
“公子，公子慢着点。”身后的小厮刚刚追上，还来不及喘气就连忙劝阻。
“呸。趁我不在竟然上门欺我妹妹，什么东西！”少年说着又想踹男子一脚，却被领率拦了下来。
称呼薛宝钗妹妹的话。林墨掀高了帘子，这是薛蟠？忆起年羹尧刚刚曾轻声吩咐侍从，林墨一思便偏头问道：“他们是年哥哥叫来的？”
年羹尧只是坦然一笑。
薛宝钗本见事情已经要结束，突然薛蟠就闯了出来，还当着步军巡捕的面打了人，心里又急又气，连忙出声道：“哥哥这是做什么！还不速速住手。”
薛蟠本在酒楼与朋友喝酒，眼饧耳热正是尽兴。听得小厮匆忙来报说小姐在当铺，被人闹事。心中一急，趁着酒势就驭马冲来。见店铺门口除了步军，就只有单袍男子并其身后的小厮，想也不想就是一拳上前。
现听得妹妹的声音，被妹妹这么一斥倒是清醒了几分。薛蟠摇晃了一下身影，自己甩甩头提起精神对薛宝钗问说：“妹妹可还好？我听说这人强要......”
话还没说完，就被薛宝钗打断道：“哥哥说的是什么话，这原就是一个玩笑，哥哥岂还当真，竟动手逞起能来了。”
“玩笑？”薛蟠有些糊涂，他叫着小厮的名字：“不是说店前有人闹事？”
小厮也是一头雾水，他走的时候明明就是这个男子在闹事，还是小姐唤他去寻了公子。怎么现在就变成了玩笑？
还没来得及开口，那男子就在身后之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道：“玩笑玩笑，都是玩笑。”他讪笑着摆摆手，口里只是重复说：“误会一场，误会一场，不必多究。”
令人拍净身上的尘土，男子弯腰拾起地上的头带。借着低头的掩饰，他重重地咬了咬牙，起身又是一脸无事说：“本息我下回便带过来，现衣衫不整的，我便先行回去。”
薛宝钗是并无无不可的。见妹妹没有意见，薛蟠不过大大咧咧的道了声歉，也就任他去了。男子撑着和步军领率行礼告别，只觉是顶着众人嬉笑轻视的目光前行。
待一路拐到了无人的小巷，他一把推开搀扶的人，狠狠地将锦簇华丽的头带直接摔在地上，其上的小珠子滚了一地。不解气的上前跺了一脚，又再使劲碾碎，他的脸上满是暴怒之色，口中恨声道：“薛家！”
领率见人已走，便也挥手让身后的步军自去，而自己却走向路边的那辆朱缨宝盖的华轿，隔着帘子与里面的人交谈了几句才走。
薛宝钗让人将有些醉酒的薛蟠带了回去。刚刚事有烦乱，故而没在意过路边的华轿，现见领率往那走去，也猜车上正是施展了援手助薛家之人。
从这远远的看，她只得隐隐约约看了个大概的影子。不过薛宝钗自幼也是记忆出众，再加上林墨天姿夺目，很是容易就记起轿上的是姑苏中元节见到的那位小公子。似是林大人的独子。薛宝钗想着，便让一位侍女前去询问道谢，自己只回了内间等候。
林墨正是好奇年羹尧是怎么叫得动步军巡捕，就听轿外一轻柔女声问好道：“敢问可是林家公子？”
掀起帘幕，林墨往外望去。那侍女从小随着薛宝钗，自然也见过林墨，待见林墨颔首点头后，便低眉顺眼道：“我家小姐谢林公子这次出手相助。日后有何需要，林公子也可来寻薛家。”
林墨闻言就是挑眉笑说：“这次可不是我。”他转头看向年羹尧，见年羹尧没有出声的意思，便只向侍女道：“只说是年公子伸的援手罢。”
侍女才知轿中还有另外一人，也不敢多看，道谢后边回了店铺，依言向薛宝钗讲述。
“年公子？”薛宝钗端坐在椅上，一手撤下了面上的银纹绢纱，口中轻声重复道。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仙鹤道喜呈寿诞，步军巡捕为谁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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