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机关算尽反自误，色若春花出临煜 美人倾国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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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襟书生听得声音眉心就是一跳，他顺着抬眼往上往，只见二层包厢窗户大开，里面是一位公子，身量尚小，眉眼已是矜持贵气，更兼锦衣华服，配饰精致。
这通身的气派，和那柳黎竟是相似。玄襟书生心中不喜。二层的权势就不该参与到这来，面上只是坦然问道：“在下谢洪，不知这位公子有何高见。”
“关于撤榜一事，我有几句话想说。”林墨没有回玄襟书生的话，而是先对台上的老者行礼道。
老者微微颔首，含笑示意林墨继续。
“不过两个问题想问。”林墨这才看向那玄襟书生说：“其一。你是如何得知那位有断袖之癖？”
“抗婚不娶、女色不近。”没有找到确凿的例子，这样说来太过浅薄，玄襟书生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市面上人人都知的事情，何必来问。”
“三人成虎。”林墨眼里含着凌厉：“若是没有确切的证据，这可是污蔑。”
玄襟书生并不畏惧林墨的冷言，他站直了身体，“那可有确凿的证据说明他不是。”
林墨微微一笑，“那可有确凿的证据，说明阁下没有断袖之癖？”下面传来哄笑声。见玄襟书生哑口无言，他又接着问说：”其二。四维八德。孝，悌，忠，信，礼，义，廉，耻，有和违于断袖？”
“孝便是。”玄襟书生总算是抓到了一点，他张口就道：“断袖即为不孝！”
“《礼》曰。孝，从爻从子。奉养尊敬父母。”林墨垂着眼眸，从下方扫过玄襟书生，接着说：“景公抱背，鄂君绣被，古而有之。”
玄襟书生闻言就是皱眉。他能谈论柳黎，不过因为这里是评城。一入评城，世职两净，都是以读书人的名义称呼彼此。可若是要扯上身份地位，他是不敢如此放肆的。
再说，玄襟书生偷眼瞟了一下二层右侧正安静的包厢。听说那位大人最是不喜柳黎，自己这么说，也为投他意。反正都到这个地步，也不容他后退。
“扭是为非、强词夺正。”他心念一动，几句话盖过林墨的解释，就转移话题道：“如今在评城，我们是以儒生之名论可要撤榜，公子只需饮茶便是。”
不过一个富家子弟罢了。他看向林墨又嗤笑道：“劝公子只需自扫自家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这是说，不是儒生就没有资格插手榜单的意思了。林墨面上笑意加深：“区区不才，已成生员。”
这么小的生员。坐下已有人交头接耳，互相询问林墨的身份。又有二层之人，也从窗望向林墨，见年羹尧也在其中，便招了侍从回去打听。
年羹尧坐在位置上看向林墨，心里有些微妙。刚刚他还在为墨儿操心日后遇到危险的退路，只觉他是需要保护的。现在就见他位处高台，一条条的辩驳了谢洪，又已考取了生员，一身的意气风发。
不过，理国公之子和墨儿是什么关系？年羹尧思索着。就那样离了家门，理国公却也不找寻，现在想想也是奇怪。
“公子年纪尚轻，就已过童试，这是大才。”白衣男子听得林墨出声，已是自喜。又闻此更是赞服夸奖，顺带嘲讽玄襟书生了一把。
平台上的老者抚了抚长须，开口笑道：“公子自然可论。”这是一锤定音了。
林墨已看见平台上题着谢洪之字的榜单，转念也估摸出谢洪的想法，又学着他的自称加重音调道：“我们儒生自是心胸阔达。阁下可不要因一己之私，坏了评城的规矩。”
恃才傲物，骄横奢侈！玄襟书生被点中心思，方正的脸上闪过惊怒，林墨在他心里渐渐与傲睨自若的柳黎重叠，不由加大了声量：“什么一己之私，公子慎言才是，柳黎的榜必撤！”
这是羞恼成怒了？林墨正要回话，就听评城外一阵咳嗽音传来。已有熟悉这声音的书生转头看向阁门，心中暗暗纳罕，今天怎么才子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
桃花夭夭，辉光灼灼。来人一身流彩翠纹暗云羽缎，乌发戴以玉冠妥帖高束，玉面薄唇、柳眉凤眼。他执着绸锦纹银帕掩住口中的咳嗽，手指根根莹白剔透。不同于先生的风流倜傥，而是带着雌雄莫辨的貌美。
并不走石道，他直接踏着白玉拱桥过了来，身后随着一位沉默精悍的侍从。
“这是临煜。”年羹尧也跟着站到窗边，对着林墨道。又看向楼下，口中轻声自语：“他怎么来了？”
这就是灵荧郡主的兄长，西平王府的世子？林墨想起庄子里的药泉，再看在身后高大侍从的对比下，果真更显美人体弱。
进了阁院，临煜也不急着坐下。他带着众人的瞩目，平息了咳嗽。微微垂下眼眸，笔直的长睫微动，他轻启薄唇道：“刚刚可是有人，提了那位的名讳？”
他的声音清越，可在玄襟书生耳里宛若惊雷。从见临煜出现，谢洪已感不好，又听得第一句便是问话，心中更是不定。
虽说评城只以儒生自称，可是上位者总要避讳，所以他们只以第三人称或是“那位”代指。刚刚是自己忘形了。
“在下一时口误，还请见谅。”玄襟书生能屈能伸，果断就是拱手行礼致歉。
“咳咳咳。”临煜又抑制不住低声咳嗽了几声，脸上急促呼吸的些许潮红。也不看他，只对台上老者道：“不敬长者，因以撤榜为戒。”
老者没有多言，依旧是面上含笑，直接挥手让人撤下了谢洪的榜。
玄襟书生眼睁睁看着榜单被撤，心中暗恨，借着长袍的掩护，将指甲紧紧掐进手心。却也不敢多言。还要忍怒行礼，又隐晦瞟了眼二层右侧的包厢，还是垂首坐了回去。
“厉害啊。”让道歉就道歉，说撤榜就撤榜。林墨轻声赞叹。人还长的那样的美。
临煜似是听得声音微微抬头往向二层，目若秋波、转眼间盼顾涟漪。见年羹尧也在场，他略带惊讶地挑起一边细眉，便只对林墨勾唇一笑。
灿若春花，色似星华。林墨下意识也回了他一个微笑。传闻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求得褒姒一笑，如今见了临煜，真觉美人倾国又倾城。
“墨儿。”年羹尧在一旁见他们相视而笑，心中不喜便出声打断，对临煜颔首示意后，就拉林墨坐了回去。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眉道：“墨儿勿要小觑了他。“
小觑？这怎么会。林墨看向年羹尧，见他是一脸的严肃，心中不解。临煜身负西平世子之名，出身高贵。能从白玉拱桥上过，说明是文比的胜出者，自然才华横溢。就算面若好女，也不会让人小觑。
年羹尧看林墨乌色的眼懵懂地望着自己，刚刚微妙的感觉又褪了去。总归是叫自己哥哥的人，就算口头上伶俐了点，还不知人心险恶。还是需要自己看着的。
他和临煜搭档多回，自是见识过他那无害貌美的外表下面，藏着的狠辣手段。一般按规矩祸不及家人，可临煜是可以为了得到一份口供，直接对襁褓的婴孩出手。
其人多谋又善算计，就算是为友，难保有一天，就被他顺手利用了。
”别对他太亲近。“林墨第一次见临煜，年羹尧也不好多说，又不好不说，只能绞尽脑汁想着措辞道：“君子之交淡如水，墨儿与他淡如水就好。”
听得年羹尧语焉不详的解释。林墨也只是安分的点头。是因为年羹尧和他太熟了，所以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临煜见年羹尧带林墨回了包厢内，默默挑高了唇角的的弧度，轻轻咳嗽了声，垂眸也往楼上走去。身后健壮的侍从一步不离的跟随着。美人体弱而多病，款款而上行，只让人觉得怜惜。
撤榜事情既已论过，平台上老者又抚了抚长须，笑着开口评起此次贺寿之诗，又点了前三的精彩之处。
年羹尧本也只带林墨来看过评城，不巧正赶上换榜，还遇见了临煜。他也无心再呆下去，等休整了一会，口里只说更有好玩的，便带林墨出了评城。
年羹尧坐在轿中，他本打算接下来去南边文人楼，可是评城事情刚过，实在不想再带林墨到文人聚集之处。遂只吩咐了先往热闹的去，一边考虑着林墨可能喜欢的地方。
林墨倒是没有年羹尧的纠结，他掀起帘幕的一角往外望去。京城繁华地，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形形色色摊贩买卖，又有茶肆酒楼鳞次栉比。林墨只是顺眼看着，突然听得前方喧闹声起。
“客官可要讲理，如今时期已过，只算死当。若您定要取回，按息钱来就是，哪有只算本金的道理。”
那声音却是耳熟，林墨有些恍惚印象，苦于记得不清。便又掀高帘子，抬眼往前望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机关算尽反自误，色若春花出临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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