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会母意贾敏试探，斥科举二爷遭驳 若宝玉是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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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敏素闻宝玉生性玩劣，一心只在脂粉堆里厮混，不以读书为任。如今见他一身儒装，端的是神采飞扬，又恭谨行礼，便觉与传闻不符。
又看在位多人，于情于理都不该是由这个小辈先行问好，可贾母偏偏只点了他的名，贾敏心念一转，就懂了贾母的意思。
若宝玉是传闻里的样子，那定是配不与的。可若是传闻误人……贾敏思索着，因而有意试探，面上便笑道：“这便是宝玉了罢，果真是如冠似玉。”
她微微抬手，身后桐语会意，从丫鬟手中接过红盘递上。贾敏转向贾母笑说：“这是儒山的文房四宝，宝玉、兰儿、环儿各有一份。”
贾母见那礼送的俱是一样，踱不得贾敏心意，也不多说，只笑道：“敏儿有心了。”又对宝玉说：“还不向你姑母道谢。”
宝玉见那笔墨纸砚，就想起读书识字，心中略有不耐。可在姑母与天仙似的妹妹弟弟面前，也不敢放肆，还是行了礼。身后贴身大丫鬟袭人便接了一份礼过去。
赵姨娘是不在场的，连带着贾环也不在。那礼按理是由嫡母王夫人接下的。王夫人也不理论。先前的事她可还记得呢，又看贾母让她的宝玉先去见礼，话里话外都是表里嫡亲的，这打的是什么注意，她还会看不出？
自己现在也就宝玉一个眼珠子、命根子，从小被贾母抱去养了也就罢了。如今大了，难道连婚事，她这个做母亲的还插不上手？
王夫人心中不喜，只是招了手，却不叫金钏，而是令彩云取了。彩云微微一愣，便垂首迎了上前，接过了礼给贾环送去。
贾母见此微微眯了眼，不动声色地斜瞥了一眼王夫人，她没说话，面上仍是宽厚慈笑。
李纨也上前替贾兰道谢，见只她一人，贾敏便轻声问道：“兰儿怎么不在？”
李纨穿着素绒细锦袄，只施薄粉，带着素色的钗环。她眉心略微地皱起，“这几日天冷，他贪看书太晚，着了凉。”说着又敛了愁容，微微笑道：“现已无大碍，不过躺着养养身子。”
“这孩子就是用功太过。若是有什么要添的，往库房拿去就是。”贾母叹息着出声，又转向王夫人道：“兰儿既然病了，怎不早告知我？你是做长辈的，也要上点心才是。”
兰儿自有他母亲，这怎么能责备到自己身上？王夫人只得忍着辱起身应是。不就是刚派彩云去拿礼，也没多大下贾敏的面子。媳妇婆子都在，老太太居这样的打自己的脸。
自从这贾敏来，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她的面子可是被丢到地上任人踩了！王夫人面上不显，却暗暗握紧了手里的帕子。
待坐下了，她将眼转到林墨那，一派和蔼地道：“墨儿看起来就定是个聪慧的。有你父亲这个探花郎在，想必在学业已有所成吧。”
林墨正坐在楠木椅上，依据自己还记得的原著，暗地里好奇的打量着贾府，冷不丁就听王夫人将炮口对准了自己。
这一句句话说的。林墨面色不变起身行礼说：“不敢谈有所成。不过与先生学了几年，刚考取了生员罢了。”
“小小年纪竟就有此出息，是个好的。”贾母自是连声夸奖。敏儿的孩子有出息，不仅能巩固敏儿的地位，更是能够帮衬贾府。又有王熙凤一旁赞道：“待日后金榜高中了，指不准来个一门双探，不也是佳话。”
“科举仕途，扬身立命。”林墨看着王夫人笑说：“表哥想必更有所才。”
贾宝玉见温婉的姑母送的礼是文房四宝，就隐有惋惜。待听得那剔透出众的林弟弟，出口就是功名利禄，心中更是遗恨，直叹有负天地恩泽。
又闻及自身，宝玉不由冷笑道：“学问道理偏偏官场可用？仕途经济之辈不过国贼禄蠹罢了，岂是可考的。”
贾敏略一挑眉，这竟是个不羁的。
注意到贾敏面色，贾母轻声喝道：“宝玉岂又胡言，嘴里没法没天的。”又让宝玉上前搂了他说：“当着你妹妹弟弟的面，混说些什么呢。
“宝玉年纪尚轻，何必苛求太多。”贾敏面上带笑，伸手端起一旁的青瓷茶杯，却也不喝。只是拿在手上，掀起盖子轻轻拂过茶面。
林墨比宝玉还小呢，这话说的，难道是指我宝玉比不上那林墨？王夫人听了更是不喜，她又开口道：“墨儿是个好的，那黛玉可有启蒙？若是不曾，可与姐妹们一道来学。”
“舅母好意。”黛玉声音若珠玉落盘，缓缓抬眼直视着王夫人，她的面上拉起笑意：“我已有了教养嬷嬷，就不劳舅母费心了。”
王夫人噎了声，暗恨林府一个个说话都是夹枪带棒的。也不好再冒然开口，只更加绞紧了帕子。
宝玉窝在贾母怀里发了一会愣，偷眼望黛玉那窥去。见她神色淡淡的，分不清是什么心思。不知为何心中就是一闷，也不吭声了。
见气氛静下了来，王熙凤又忙笑道：“姑母送了这等好东西，我看了可是眼馋，怎么也没有给我一份。”
“自是有的，都在后头呢。”贾敏端起茶轻抿了一口，笑说：“这是三位姑娘的。”桐语又递上一个盘子，缓步给三春送了过去。
探春坐在位上，见黛玉身上配饰虽不多，可不说衣裙针针线线的精致，就是那发上剔透长簪，竟是没有一丝的杂质。
等侍女捧了红盘过来，见上面是三个花纹绘边的楠木盒，内有玲珑嵌珠点翠钗并红珊瑚累丝坠子，流光溢彩，各是不同的样式。便知其定是不菲，心下已有计较。
她率先站了起来，对贾敏行礼道谢说：“探春多谢姑母。”又对黛玉友好一笑。迎春惜春也跟着站了起来行礼致谢，口中只说：“谢姑母。”
贾敏笑着让她们坐了，又对贾母道：“何苦这拘着她们，不如放姑娘们去园子里逛逛。”
贾母自是没有什么不依的，就让三春带着黛玉去了。宝玉见那神仙似的妹妹要走，也顾不上先前纠结的事，急忙开口央求道：“老祖宗，园里我是没什么不熟的了，让我也带妹妹去了罢。”
贾母自是喜的他与黛玉多亲近，抚了抚宝玉正要答应了，林墨却开口笑着阻道：“表哥这是玩笑呢，哪有姑娘逛园，却让表哥陪着的道理。”
他抬头看了看贾母，又笑道：“我正要拜访舅舅，若是表哥坐着烦闷，不如请表哥给我引路？”
“也好。宝玉带你林弟弟去吧。”贾母将林墨的话转了两三遍，心中不由微微皱眉，面上却是含笑着看了他一眼，就哄了宝玉去。
宝玉向来惧怕贾政，心中很是不愿。但碍于姑母在此不得撒娇推脱，再看林墨目光澄澈地望着自己，乌发白肤，秀眉清目，端的是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
暗暗鼓着勇气，宝玉应下行礼之后，就上前握了林墨的手，忍着有些发颤的腿肚子，一道出去了。
“大舅舅很是宽厚，墨儿不必怕。”宝玉边走着边安抚林墨说：“我父亲就是喜欢板着脸谈些仕途经济，墨儿也不必怕。”说着就想起林墨已是生员，想必正是贾政会喜欢的类型，随即又有些默然。
林墨任宝玉握着，感到他手心竟出了汗，再听他不成调的话，不免有些失笑。也知宝玉素是惧怕贾政的，倒也难为他肯陪自己来，口里只是道：“表哥说的是。”
黛玉与三春在园里略微逛了逛，就到一小亭坐下歇息。自有茶水点心先行配备齐了。三春身后只跟贴身丫鬟两位，却见黛玉随着四名侍女，各是一样的服饰。身量长挑，面容端庄清俊，
探春微微扫视了一圈，看黛玉侍女从入门到现在，都是低眉垂眼只听候服侍。心中念头微转，遂出声问道：“林姐姐读了何书？”
“已读了《四书》。”黛玉抬眼看过三春，也微微笑说：“姐妹们读了什么？”
不等迎春、惜春回话，探春已先道：“不过是跟这大嫂子念了些字，学规矩针线罢了。”
惜春原是盯着杯里的茶水，后又将目光放到旁边的花卉，待听得探春的话，拿眼瞧了她一下。伸手端起桌上的杯子，惜春低头抿茶，面上冷冷一笑。
春末夏初，阳光和煦，园里正是安静，风卷过草木都似能听到沙沙声。黛玉并三春闲话着，正有些倦怠，突闻一个人声远远的传了过来：“我找了好一会，姑娘原在这里？我是特来谢谢姑娘的！”
黛玉闻言抬头望去，那是一位尚存风韵的女子。她梳着倾髻，带朵绢花，面上抹着浓妆。穿鸦青掐花对襟外裳，配半旧的秋香绿绫裤。正快步往亭子这边来。
见黛玉看向了她，她面上一喜，远远地嘴里就重复囔道：“我是特来谢姑娘的。”
探春听得这个声音，面色微微一变。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会母意贾敏试探，斥科举二爷遭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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