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祈天灯临别寓安，寻西席启蒙教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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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气清，波光粼粼，两艘大船缓缓而驶，周围绕着三条小船。林墨扶栏立在甲板上，左手不自觉扶上自己的肩甲。
寒山寺的火灾终以烛火意外定章，身上的烧伤依托甄义的药物，倒是愈合的很快。唯独右肩上留下了一个疤痕，消之不去。
林墨瞟向身边的甄义，话说火灾救自己时，恍惚看到他右手被砸伤了。不过后来再想想，救自己的人只可能是甄义吗？
“年哥哥不和我们一起走吗？”林墨偏头看着他，状若无意地说：“从元宵过后，就再没见过年哥哥了。”
甄义收回了远探的视线，笑着对林墨道：“就像墨儿与林大人一起走一样，羹尧和他父亲走了的。”
“这样呀。”林墨应了一声，又面带关切地问说：“那甄义哥哥左手上的伤好了吗？”
“手上的伤？”甄义顿了顿，他伸手轻揉了揉林墨，温声道：“不碍事的，墨儿不必挂心。”
林墨乖乖低头让甄义揉他的发，顺势遮去面上的诧异。他记得是右手受的伤，如今不过一试探，居然被炸出来了？不是甄义救自己的？
甄义看着林墨顺从的动作，垂睫微眨了下眼，弯起嘴角又轻笑着说：“不过墨儿是不是记错了，伤的是右边。”拉起自己右手的袖袍，他的手臂上赫然是一道深色的划伤。
那道伤痕红而深，与他记忆中是一个位置，看上去很是渗人。暗暗责怪自己想的过多，林墨低声开口：“怎么那么严重，甄义哥哥没有用药吗？”
甄义轻巧地把袖子抚了下来，“药都给墨儿了啊。”他轻笑着调侃一般道：“那可是哥哥亲自去迎回来的。”
就是前几天出去那一趟？林墨当时还好奇甄义怎么会冒然自己一个人出去，原来是为了拿药吗？想起自己的试探，林墨有些羞愧。
见林墨呐呐不能言，甄义只是淡然一笑，遂体贴转移话题道：“这风势正好，来放祈天灯如何？”
“祈天灯？”林墨抬头看了眼天色，现在正是明朗，放灯为时尚早，再说现在可有些逆风，哪能说是风势正好。
“就是一种能飞的灯。”甄义解释说，又挥手招来身后的娃娃脸侍从，轻声哄说：“天灯我已备好，我们只需在上面涂抹，寄个寓意，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林墨看向娃娃脸少年，他低眉顺眼，面上是恰到好处的笑。果然什么样的主人就会带出什么样的仆从，林墨内心暗道。
早就发现船上并没有甄义的侍从，想必是和上次一样，远远的缀在身后。表面说是想要放天灯求平安，谁知道暗地里是什么打算？
明明已经和父亲谈好了，还如此小心警惕，面上从来带笑，心里却半点不信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逼得一个韶年之子这样的谨终如始。
林墨看着甄义温和的笑脸，心念一转，声音轻快地说：“好啊，这么好玩，叫父亲也一起放耶。”
给父亲提个醒，顺便看看甄义的反应，若是心虚不愿，那可就不仅是谨慎的问题了。
“自然。”甄义面上笑意不变，他点头吩咐娃娃脸少年道：“给林家各位都送去，成了后拿到这儿一道放。”
黛玉穿着家常的琵琶襟绢裙，正闲倚在榻上解着九连环，贴身侍女望素、望识在一旁候着。
只听外边小厮低声交谈几句，随即一个侍女便捧着天灯进来，低头行礼后口里只说：“公子在放天灯，请小姐也画个，寓寄安康。”
墨儿送的？黛玉慵懒地直起身子，将解连环放下漫声道：“置案上罢。”
望识接过天灯轻放到案板上，望素摆好笔墨，又垂手立在一旁。
黛玉仔细瞧了下天灯。圆筒长矩，灯罩纤白，一直裹到底部竹丝横架还往里卷，内面精巧的勾勒出一道空弧道，便于架住燃灯。
寓寄安康吗。忆起提字猜灯谜，又联想起前世，黛玉心中微动。打发侍女都出去了，她缓缓执笔，提下两行细字，又将其裁下，随意地塞在内面空道里。
看着面前外表依旧的天灯，黛玉微微一笑，再次拿起笔，难得童趣地在上面涂画着。待天灯抹的差不多，黛玉也遂心了，这才唤她们进来。
送天灯的侍女垂眼静站着，黛玉等望素、望识收拾起案上的笔墨，又取了干净的帕子擦了手，这才让侍女捧起天灯。
“将这个给墨儿送去。”黛玉拿起解连环出声道：“让他玩够了便回房吧，小心着了凉。”
“是。”望识举着解连环，行礼后带侍女一道下去了。
林墨见林如海不过提了一首诗于其上，并无其他反应，也就安心地泼墨一般的涂抹了天灯，甄义也像是随意地画了几道让人看不懂乱线。
待灯都送回来了，便齐齐地点燃了灯芯。甄义抬头看着天灯一盏盏地飘空而起，顺着风势往后飘荡。
黛玉走到窗边，微微启窗，抬头等着天灯从上飘过，白色的天灯点缀澄澈的碧空，只觉往事如烟，不必追忆。
“甄义哥哥回屋吗？”林墨见天灯乘风而走，也就向甄义示意手上的黛玉给的解连环道：“这个也很好玩。”
“走吧。”甄义直至天灯远远的不见踪影，才笑着应和林墨，一道往里走。
天灯顺着风一路飘着，其下自有小舟四艘，跟着天灯的方向划动。
黑衣精装的男子立在舟头，找准时机远远的飞射出一道水花，天灯刹然熄灭坠落，被男子小心地一一收起。
正月江南更是繁荣景象，贾敏黛玉等女眷下了船便先入轿，甄义就要告别离去。
“这是哥哥送给你的。”甄义接过娃娃脸少年递上的一个花边勾勒的木盒，交给林墨道：“打开看看。”
林墨依言开了盒子，里面是一串银色的圆链，缀着一颗闪着碎光的念珠。念珠被银丝攒在中间，在其后镂空隐隐勾勒出一个字的样式。
“这可配于手上，保平安、定心志。”甄义笑着道，没等林墨推辞就又先开口挑眉说：“怎么，难道羹尧送的收下了，我送的墨儿就收不得？”
甄义对着林墨说，眼却缓缓抬起看向林如海，面上是一派的温和。林如海沉默半饷，将手搭在林墨肩上，微点头示意他收下。
“谢谢甄义哥哥。”林墨见林如海点了头，也不去追究背后的深意，道谢便不再多说。
“这段时间承蒙照顾了。”甄义对林如海笑着，又舒缓了语气，拉长语调道：“林大人的前程，必然坦荡。”
“不敢。”林如海微微低头，复抬眼直视甄义，拱手沉声说：“一路顺遂！”
甄义加深了面上的笑，低声重复道：“一路顺遂。”
日入二月，林墨小院的梅树灰绿色的叶已是纷扬落地。枝条上满是梅花丛丛簇簇，褐色的花萼，粉红的花瓣，或是含苞待放，或是蓓蕾初开。
林墨并没有把那串手链像青金石一样贴身带着，而是将它放好置于箱底。因闻弦、闻知果真被薛大夫收下，林墨身边就升以闻雅、闻意为贴身服侍。
随从还是以随从长为首，只是随从长自上次寺庙走火丢失林墨后，越发的寡言，出门半点不离林墨左右，闲暇时只专注于练武。
林墨带着侍女进黛玉院里时，见贾敏也坐在椅上，遂上前见礼。贾敏忙将林墨抱置在身边，笑问道：“墨儿怎么过来了？”
“我院里花正要开，想叫阿姐去看呢。”林墨看向黛玉邀请说。
黛玉浅笑着开口：“这可巧了，我也正想去叫墨儿呢，喏。”她指了指桌上摆着的精致糕点，玩笑道：“上次说好的，新出的糕点。”
“阿姐还记得呢。”问审之时不过顺势扯话，阿姐竟还真取了新糕点，要叫他来尝。林墨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就看见贾敏微微出神的样子。
林墨轻咦出声：“母亲因何事思索？”他拍了拍自己，故作声势想逗笑贾敏，“墨儿可以帮母亲分忧的。”
贾敏笑着摇摇头，搂过黛玉说：“玉儿生辰将近，正考虑怎么庆祝。”
“不过事倒真有一件。”她抚了抚黛玉的秀发，又道：“玉儿就要五岁了，也是时候启蒙找个西席。有人向你父亲举荐了一位先生，说是进士出身，十分才干。”
阿姐启蒙的西席，又是进士出身。林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名，又想起他的所作所为，心中略带不喜。
贾敏接着说了下去：“他正巧与你外祖母的那边同谱，玉儿觉得怎么样？”
黛玉没经历贾府的抄家，对前世西席并无太深印象，端的是可有可无，只说：“母亲做主便是。”
贾敏正要点头敲定人选，林墨连忙出声阻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祈天灯临别寓安，寻西席启蒙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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