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濒死劫烛火乘势，悔无能一心求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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寮房后本是高大的树木，其旁依旧烛火连绵，如今不知是哪里的火苗倒地，燃着了红绳枝条。火焰顺势蔓延，喜庆的烛火成了催命的燃料。
佳节灯会，正是烛火猖盛的时候。
林墨回想起青年僧人的话，自悔没有听劝，又疑惑他为何不明说，不过现下紧急，也没法多思。
甄义在另外一间寮房，林墨放了随从长与侍女去用饭，此时屋里就他一人。
林墨翻身下塌，也顾不上穿鞋，直直往房门跑去。刚准备往外逃出，谁知一开门就是浓烟扑面，焰火高涨。
碰的一声，哪怕林墨反应及时，立刻就关上房门，还是有烟雾飘了进来。寮房里顿时弥散着刺鼻的气味，呛得他不断后退地咳嗽着。
“咳咳咳。”虽说修养过一段时间，但是自小的毒素侵害还是损伤了林墨的身子骨，他咳了好一会，这才微喘息着稳下心神。
不对劲。林墨踉跄着倚靠在塌旁。这是后院独立的寮房，窗外因有树木所以烧的快。可门前是既是一片的空旷，又无外力助燃，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火势？
这是被算计了。林墨皱着眉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看来山贼也不过是幕后之人用来迷惑的手段。现在要紧的是该怎么从寮房里出去。
古代救火全靠井水盆泼，用处甚小，如今寮房前门是熊熊的烈火，要是直接冲出去，恐怕在半路就会被烧毁。
所以，林墨将目光放在了后窗。不仅甄义随从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其外也没有任何救火的动静，看来他们也被什么事绊住了，一切要靠自己。
浓烟渐渐渗透入房内，林墨努力抑制着咳嗽，快速将鞋子穿上。他一把扯下腰带，用寮房里配备的茶水浸湿，捂住了口鼻。
两害相权取其轻，后窗树木虽高却不多，而且林墨记得不远处就是塘湖，只要自己撑过这段火势，到达塘湖就好，最多受点烧伤。
对，只要自己跑快点就是。林墨弯腰捂紧了口鼻，烈火终于烧穿房门窜入屋内，身后火势大盛。跳上床塌，他几步纵身就从窗口跃下。
林墨直接摔在了地上，火焰马上随着衣裤烧了上去，就地往旁边一滚，林墨起身就向塘湖方向跑去。
明明游园的时候见树从的间距并不宽，可是现在跑起来，却觉得路漫漫不见边际。浓烟不断地侵扰着，林墨尽力弯下腰身快跑，控制不住的咳嗽却让他捂不紧口鼻。
呼吸渐渐急促，双腿酸软无力，他才发现自己的体力竟差到这个程度。再撑一会就好了，林墨边喘息边鼓励自己。想想阿姐，想想母亲，马上就能出去了。
星星焰火燃在林墨背上，灼痛感从身上各处传来，时不时有焦黑的枝条砸下。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跑着，已经顾及不了太多了。
就要到了。林墨有些晕眩地看着前面的平地，心中一喜，尽量加大了步伐往前冲去，没有注意到在前路的高树之上，一根略显粗壮的枝干底部被火焰吞噬，正是摇摇欲坠。
他精疲力尽，被浓烟熏的头晕脑胀，现全凭着一股劲在趔趔趄趄地跑着，等发觉头上不寻常的破空碎枝声时，抬眼只能朦朦胧胧地看见一个粗长的黑影就要砸下。
跑，快跑！不能死在这里。林墨鼓动着身上的气力想要跃起避过落木。可是一停顿下来脚上就像有千斤重担，怎么也迈不开步子，只觉整个人越发的昏沉无力。
“墨儿！”
恍惚间听得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重重的脚步声传来，一股大力将自己侧推到一旁。林墨直直的撞到地上，左边肩甲掀起尖锐地疼痛。
他挣扎着回头，只看得见一个身量尚小，模模糊糊的黑影，那个人影右手将自己推开，却没来得及收回，被重重坠落的枝干狠狠划过，瞬间就垂了下去。
是谁？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实在是看不清楚，林墨终于晕了过去。
灼热的火焰、窒息的浓烟、眼看着就要砸在自己身上的粗壮枝干，林墨呼吸突然一滞，整个人微微转醒。
这是回到了林府？林墨感受着身下的软毯，震动着眼睑想要睁开眼睛，就听外间响起林如海的压低地略带薄怒的声音。
“下官自然会护送公子回去，可其他的事，公子无需再多说！”
“林大人本已要答应，又为何反悔？”甄义温和的嗓音，一听就能浮现出他面带微笑的样子，“墨儿此次事故实属意外，我已令人备下了上好的伤药，就候着他醒来。”
“下官只这一个独子，可经不起接二连三的波折。”茶杯相碰撞的清脆声响起，林如海放低的声音里是少见的冷漠，“公子请吧。”
这是因为自己受伤，父亲要拒绝了与和甄义的合约？林墨思索着，眨眼适应着面前的光亮，稍一动弹，立刻就感到左边肩甲的刺痛，不由呻.吟出声。
“墨儿醒了？”林如海听得声音，跨步进入内室，看见林墨睁开眼睛，连忙询问道：“墨儿感觉可好？”
“父亲，我无事。”林墨应着，转头瞥向左边，只见层层白纱包绕着他的肩甲，连绵的痛感不息。
林如海见林墨看向伤处，不免出声劝慰说：“不过撞伤罢了，养会就好了，墨儿无需担忧。”
他看着林墨略带苍白的脸色，又皱眉意有所指沉声道：“墨儿下次可要带足人手，切勿如此疏忽。”
林墨乖乖的点头，看着榻旁正注视着这边的甄义，勾出笑脸说：“这次是要多谢甄义哥哥救我了。”
依照他昏迷前看到的人影，寒山寺里身量尚小，又叫自己墨儿的，就只有甄义了。能冒着火势找到并救下自己，自然要道谢。
再说，刚才听他们所交谈的，林如海之前既然有意答应与甄义合作，必是经过深思熟虑。如今林墨也不愿他为了自己，放弃所考量的结果。
“哦？”林如海疑惑出声，也望向了甄义。他并不了解详细的经过，只是下午刚阔别了士隐，就见甄义的黑衣侍卫送回昏迷的林墨。
之后便慌忙地请医问药，林如海下意识就认为是甄义的原因导致林墨发生事故。合作一事虽好，却也不是非他不可，惊怒之下自然拒绝了合约。
不过，如果是他救了墨儿的话……
甄义站在榻旁，面上是一贯亲和的笑。听得林墨的道谢，他脸上笑意不变，只是微微垂睑，缓缓地眨了眨眼。
又抬眼直视着林如海，甄义更加舒缓了嘴角的弧度，轻声道：“也怪是我提议去看灯会的，现在墨儿无事就好。”
林如海闻言也不多说，只是略微缓和了脸色，伸手帮林墨把被子盖好。
侍女轻敲门，行礼禀告说夫人小姐将要过来。甄义知情趣的先行告退，临别时笑着问林如海道：“那么晚间，我再与林大人商量相关事宜？”
林如海搭着被子的手顿了顿，还是微侧低头回说：“好。”
甄义出门从一侧离开，侍女领着贾敏、黛玉从另一侧过来，见到林墨又是一阵担忧劝诫。
林墨知道她们的心意，也只是乖巧的应答着，待注意到上茶服侍的是闻雅时，这才想起跟着自己上山，燃火时却又不见踪影的随从长与侍女。遂出声问贾敏道：“母亲，随我上山的人可平安回来了？”
贾敏端起青瓷茶杯，先是抿了一口，这才抚了抚林墨的额头，笑着说：“当然。过段时间就要回江南了，我派她们先回去打点一下。”
“母亲这是唬我呢。”林墨并不吃这一套，林府待下人规矩虽严，人情却也宽厚，毕竟都是经过挑选调.教，少有被赶出府的。母亲不会迁怒他们了吧？
“这可冤枉人了。”黛玉在一旁帮腔贾敏，给林墨解释说：“的确是他们自己回来的，只说用饭时被麻药麻倒，不省人事，等醒来找寻你不见，才下山报于府上。知道你昏迷，他们可是悔恨。”
黛玉说着伸手嘟了下林墨的脸蛋，这才接着道：“你随从长便要再修炼武艺。那两个侍女倒也忠心，自愿随船先回江南，要求与薛大夫和薛夫人学医呢。”
林墨知道薛大夫，薛雪的父亲，正是上次替他看诊的那一位。都说薛大夫精通医理，薛夫人擅长药学，想要拜师者不计其数，却从未听闻有成功的。
想来闻弦、闻知被收下的可能性不大，不过母亲既然送去了，想必不会让她们白白跑这一趟。
林墨期待地看向贾敏，贾敏只是笑，她搂了下黛玉，这才缓声说：“我见她们是铁了心的，也就助了她们一程，日后或许是个帮手。”
帮手？黛玉垂下眼睑，蝶翼般的长睫飘忽。她没有说话，侧身又往贾敏身边靠了靠。
收紧了手臂将黛玉拥在怀里，贾敏顺了顺黛玉乌黑的秀发，在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面上只是慈和的哄着：“不过未雨绸缪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濒死劫烛火乘势，悔无能一心求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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