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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竟然只值一万白银 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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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王。
对于全延国的百姓来说,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当然,这里的闲王,说的自然是林無的爹,老闲王林故柏是也。
昔日,辰军大举进犯延国边关。明宗收到战报,却在第二日突然驾崩。是时,延国内乱横生,皇族中,几大势力争夺皇位,国家民不聊生。
百姓中 ,以当时的六皇子闲王林故柏,呼声最甚。
为了稳定朝纲,闲王放弃争夺,转而支持了当时的二皇子。得了闲王支持,二皇子迅速称帝,是为现在的成宗。
内忧既定,但外患未止。成宗便派闲王领兵镇守边关。
大战三年,闲王后来大败辰军,得胜归朝,得百姓拥戴。
林故柏一战成名后,延国就再无甚大的战事了。
按理说,有个这么个爹,林無怎么着也得是个在全京城里都家喻户晓的人物吧。但不知怎的,林無出身之后,却很少为人知,大概真的在一干王孙贵胄里太过普通了,以致民间只知闲王府有个小王爷,却不怎么提他这个人。
为什么林無明明是个女子,偏偏要扮作男儿身呢?
按照阿枝那丫头说的,这就要追述到老闲王时代了。
林故柏助林故源登上了皇位,又带兵助林故源平定了战乱。之后的延国,那是四海升平,繁荣又昌盛啊!
可是吧,这延国越是安定,越是繁荣,越是昌盛,做为皇帝的林故源,心头就越是不安。
二十万兵马,始终掌握在他的皇弟林故柏手中,不是不信任自己的皇弟,但这东西,每每想到,就像一根刺卡在他的喉咙里,让他拔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身居高位的人,哪能容得下半点可能威胁其地位的因素存在?
那至高无上的权利,一旦拥有过,哪里还能再放得下?
林故柏也知道,二十万兵马在自己手里,或早或晚,自己的皇兄终会对他出手。那时,他的二十万将士,该何去何从?
那个时候,他想着自己将要出世的孩子,他想,他唯有是个男孩才行。是男孩,他才有资格继承这爵位,是男孩,在延国才不会受人欺负。
“延国历来有和亲政策,若王爷不是王爷,若王爷是郡主,那么大概就得和亲去。”这是阿枝的原话。
“既然皇帝想收回兵权,直接收回不就好了?父亲不贪恋兵权的话,直接上交也可啊!”这是林无心的问话。
“唉,哪那么容易啊,我听我娘说,昔日乃是皇帝于酒宴间亲自将兵符交于闲王,并当众许诺,此兵符,永不收回。那个时候,皇上才刚刚登基。而且,历来皆是,君无戏言。”这是阿枝的回话。
林无心一边回想,一边往宫门口走。“说什么君无戏言,这君无戏言,看来也不是真的君无戏言嘛。”
阿枝站在宫门外,见自家王爷终于出来了,整个人松了一口气。这两天,王爷就像完全换了一个人,不仅独自进宫面圣,还去上早朝了。
“王爷!”
林无心一只脚方出宫门,阿枝便走了过去。
“王爷,可让奴婢好等啊~”
阿枝颇为委屈的看着林无心,向她抱怨。
林无力看了看四周,肃穆的宫门,此刻除了守门的侍卫,再无其它官员,抿嘴笑,“呵呵,阿枝你知我一向最喜安静”,林无心做出一副欲捂耳的动作,“那些个大臣,真是吵吵闹闹,怕他们一路上拉着我说个没完,我特意留到最后一个走的。”
林木静静听着两人谈话,突然扬起手里的马鞭用力抽在了地上。
“战场之上,生死难定,王爷何苦要亲自往那里去?”来往的官员,今早无不是在谈论王爷要去边关戍敌之事。
马鞭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埃,尘埃飘散在空气中,又一点点落回到地面。
林无心默默的看着那些尘埃,看着它们,从飘散,到落下。
当它们飘散起来的时候,好像从未待在地面过,而当它们落下地面,又好像从未离开过地面。
就好像她自己,当它身处现代,她是林无心,从来不是林無。
但当她来到古代,她变成了林無,林无心便再也无法存在了 。
林无心紧紧捏着拳头,林木的话,一语中的。
为什么她大好的一个人,偏要去那杀人不眨眼的战场?为何她一个和平年代的现代人,要去指挥那样一场战事?
一群人,要去杀掉另一群人。
一群人,要被另一群人杀掉。
杀掉与被杀掉,都是不幸的事。
形势所逼?与其被皇帝整日算计如何拿回兵符,不如躲到边关?
情势所逼?印证心头的想法,比之爱一个人的痛苦,世间痛苦的事,还有几何?
转头,林无心静静的看着林木,脸上微笑一点点合拢,有风从宫门方向涌来,吹在她脸上,使得她耳边未被挽起的发丝轻轻晃动。
她站在风里,此刻她站在风里,好像此刻独她一人站在风里。风那么轻那么柔,又那么重那么狂,只吹打她一人,她那么无措,又那么孤傲。
缓缓开口,“边关异动,本王手执二十万兵马,二十万兵马已韬光养晦多年,如此利剑,自该出鞘,本王之父亲,既曾带领麾下兵马,冲破敌营,踏破敌阵。如今敌军进犯,本王身为父亲唯一的孩子,手握父亲留下的兵符,自当,继其遗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闲王林無,忠孝两全。今边关动乱,無自请缨之。则战事一起,而归期难定,则归期有定,恐死生不定,無恐耽汝女之年华,自请退婚,朕允其请,汝女与闲王之婚事,今日作罢。汝女,品貌出众,贤良淑慧,朕特赐白银万两以赏,望汝女,另择良配嫁之。钦此!”
宣旨的是王竟,宣完旨,再看看这江家小姐,这么好的女子,这么个美人儿,最后不娶了,心头着实替林小王爷可惜。
“小姐,这……”
昔语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江凝笙。今日之事,太诧异了,老爷还未归家,府中又来了圣旨。赐婚退婚不过短短几日而已!
一些侍卫模样的人陆陆续续将一箱箱装满赏银的箱子搬进府内。
“江府,接旨。”
江凝笙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从王竟手中接过圣旨。
王竟打量四周,见赏银也搬进了府里,便冲江凝笙微微点了点头,带着一行人,自行离去了。
江凝笙紧紧捏着手里圣旨,府中家丁正将一箱箱银子往里面库房抬去。
不知为何,看着如此多的箱子,江凝笙顿时怒上心头,将手里圣旨往昔语手里一放,挑起衣裙下摆,快步走到一箱子面前,一个劲的猛踢,
“银子!银子!银子!送银子来干嘛!我江府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银子!银子!银子!我江家富可敌国!我江凝笙就只值一万白银吗!可恶!可恶!可恶!”
江凝笙发了疯一般踢面前的一个个箱子,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大概她是疯了,自接到今日的圣旨。
可是她今日并不想收到圣旨啊,原来她是真的疯了!
“小姐!”昔语用力拉住江凝笙,这样子踢下去,小姐会将脚踢坏的!几个家丁也愣在一旁。
“你们继续搬。”
昔语一面拉着江凝笙往内院里去,一面吩咐家丁继续干活。
“小姐。小王爷退婚,莫不是好事?”昔语按着江凝笙自石凳上坐下,取过桌上茶壶,倒好茶,递过去。
“经此一事,老爷定不会再阻小姐与沈公子之事。”
江凝笙一把拂开茶杯,余怒不消,“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当初是他轻薄于我,是他要强娶,羞辱于我。现在也是,他想退婚,一道圣旨,银子,就什么都不做数了!这算什么!算什么!”
既然无心,为何要自己一次次记住他!又为何,要在重华寺,玉兰花下,将那玉兰花,放在她手心?为何放在她手心的,偏偏要是玉兰花?
玩弄她江凝笙于股掌之间,林無,为何他,如此可恶!
这……看着这样子的江凝笙,听着她的话,昔语一只手捂住嘴。自家小姐,这,这是对那小王爷……
“小姐,你……你真的喜欢沈公子吗?”昔语幽幽的问江凝笙。
“沈公子?我自然喜欢沈公子。”
“小姐,那你爱沈公子吗?”
“我自然……”
说完,江凝笙猛然抬起头看向昔语。
扪心自问,她之前真的是爱沈昭平吗?她很想去想,想出与沈昭平之间的种种,可是此刻,不管她怎么努力的要去想,想到的都是今日的圣旨,都是林無要去边关,林無让她另择良配。
“小姐,喜欢是喜欢,爱是爱,不管你多么喜欢,不是爱,便永远都不会是。”
“小姐,爱与爱慕,你是爱谁?又是爱慕谁呢?”
不同以往,今日的昔语如同一个纵横过情场的老手,对着江凝笙这个情场小白循循善诱。
古往今来,多少事。如何不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江凝笙执起茶盏,取过茶杯倒了半杯,移到嘴边,沾了一口。微微蹙眉,上好的碧螺春,只可惜,茶已微凉。
茶杯放在石桌上,松手的瞬间,一滴泪滴在杯中,小小的杯面,荡开小小的涟漪。
江凝笙转过身来,昔语才发现,不过一口茶的功夫,自家小姐竟已眼泪涟涟!
不待昔语开口,江凝笙却是一下子趴在石桌上,兀自哭泣。
“昔语,从来没有哪一刻,我像现在这样讨厌自己。昔语,你说我是不是特可恶……”江凝笙哽咽了一下,继续开口,“几日之前,我……我还亲口告诉沈公子,我是那样信誓旦旦,我说,哪怕……哪怕嫁给林無,我……我也会依旧爱他……可……可是今天,我发现我原来根本做不到……”
“昔语,这样子的我,是不是很可恨!同那可恨的林無一样,我也玩弄了沈公子。这样的我,是不是也令人讨厌……”
江凝笙一把抹去眼泪,离开石桌,往左走了十来步,昔语跟着她走去。江凝笙蹲下,小心的刨开一丛草,昔语伸头看过去,见草丛正中,有一棵小树苗,看旁边土的颜色,是新栽的。昔语不可思议的盯着江凝笙的背影。她家小姐,是何时种下的?
江凝笙温柔的看着树苗,“玉兰,玉兰,真是极好的花。”须臾目光一凌,她用力拔出了树苗,将她用力扔到远处,“玉兰,玉兰,我又种之何用!”
“原来,是株玉兰!”
昔语沉沉的看着自家小姐,现在的她,是那样叫她心疼。脑海里仿佛闪出一副画面:
从重华寺离开的小姐,一路看着躺在手心的玉兰,玉兰上,有被箭矢穿透留下的痕迹,但小姐手指轻轻的滑过那痕迹,这不完美的玉兰好似因此有了生命。玉兰花上,某个人的脸不断的浮现,某个人的话,不断的浮现。
小姐爱上了木兰这种植物,这种高高开在树上的洁白花朵。终于,她寻到时机,瞒着下人,连自己最喜欢的丫鬟也瞒了,在某个夜里,悄悄在这里,种下了一株玉兰花。
或许,又正好,那日她失了一只玉兰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