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花开》木林實

26、26

　　莫星辰：下定决心的那一刻有解脱、有难过，不知道是冲动还是就像这样算了吧，按照爸爸给我安排的路去走没有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怕吴桐会不高兴，然而现在的我又能做什么呢？
　　吴桐：从高一上学的第一天起我和莫星辰两个人就像是没有交集的平行线，这种感觉很难受但是又没有解决的办法，我知道莫星辰对于未来一直很迷茫，可是我却不知道他会不告而别，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他只是想逃离现在的不安？心里很难受。
　　第二天，男生们搬好宿舍稀稀落落的回到教室，女生们各自在宿舍里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如何集体抗议，一层六个文科女生宿舍乱哄哄的抄作一团，在整个五层高的教学楼面前特别的明显。
　　宿舍阿姨站在楼门口看笑话，班主任说让开门她就打开门，还搬了一把椅子旁边拿了一袋瓜子边嗑瓜子边看这帮女孩们集体抗议。
　　班主任赵勇在晚自习第一节课下课溜达着朝教室走，本来想搞突然袭击看到空荡荡的教室顿时傻了眼，依旧气定神闲的推开门走进教室，向教室后面一排男生走去。
　　“人呢？”赵勇看向刘有才。
　　“不知道啊”刘有才也很纳闷。
　　“不是说好一节课后回教室吗？”赵勇自言自语的嘟囔着。
　　上课铃响了，依然没有女生回教室，赵勇淡定的踱着步，从教室前走到教室尾，时不时的看看手表，眉头越皱越紧。
　　“老师，要不我去看看？”
　　一排十几个男生战战兢兢陪了赵勇一节课，在第二节课上课铃响起的时候刘有才怯怯的像坐在自己面前的赵勇说。
　　此时赵勇颓废的像个失败的小兵，头发被自己抓的乱糟糟的，双手不是错捏着膝盖上的裤子，听刘有才说完，想了不到一分钟，肯定的点点头。
　　看着刘有才小跑着走出教室，赵勇匆匆的走出教室不知道去了哪里。
　　女生宿舍楼里一层的宿舍门都紧紧关着，嗡嗡的声音此起彼伏，很明显女生们都在用有声和无声做抗议。刘有才尴尬的站在宿舍前朝宿管阿姨笑笑，宿管阿姨回敬一个微笑朝宿舍门努努嘴，像是在替刘有才打气。
　　“同，同学们”刘有才有气无力的做了一个开头。
　　女生宿舍听到声音立刻安静了下来，但也只是安静谁都没有开门。
　　“那个，那个班主任叫你们回教室再说”刘有才站在门口一分钟，宿舍里面没有人说话，他只好直接报上来意。
　　嗡嗡，嗡嗡，各个宿舍又乱作一团，但是还是没有女生出来。突然第一间宿舍传出一声：
　　“我们不换宿舍”
　　刘有才听出是静波的声音，有些尖细又有些小倔强，也只有在刘有才面前静波才稍稍敢做一次出头鸟，毕竟刘有才曾经追过静波。
　　刘有才无奈的站在门外，宿管阿姨带过来一把瓜子，两个人开始聊起事情经过。
　　吴桐在宿舍里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床边上，不时的上下摇晃双腿，下一层周倩倩和武迪两个人并排坐着，三个人包括整间宿舍都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唉，咱们什么时候出去啊”下铺周倩倩问静波。其他人都在拿着书本看书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
　　“不知道啊，也没有人出去啊”
　　“行，那咱们就这么耗着，什么时候匣子来再说，好激动啊”周倩倩不仅仅是看热闹不嫌事情大的个性，这次自己也加入到“战斗”中来激发了隐藏已久的小宇宙。
　　相反平时最闹的武迪安静的在周倩倩旁边听着、看着一言不发。不知道是因为武迪还是好学生就是偏冷漠，整个宿舍只有周倩倩和静波在说话。
　　吴桐想要和他们说话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在那里尴尬、紧张、不停的搓着双手，莫星辰已经离开了，吴桐不想再失去任何朋友，可是吴桐慢慢发现自己好像很难决定很多事情。
　　“啪”吴桐从床上跳了下来。
　　“我，我倒水喝，你们喝吗？”吴桐结结巴巴的问周倩倩和武迪。
　　武迪低头看手机没有抬头。周倩倩笑呵呵的还沉浸在能够与班主任战斗的兴奋中，轻轻的点头，然后扭头望了一下武迪，想起什么似的，赶紧起身拉着吴桐一起去阳台摆放水壶的一个小角落倒水。
　　“给你”吴桐故意倒了两杯，一杯自己喝一杯给武迪。
　　周倩倩看出尴尬来，一边拿着水杯坐下一边捅捅武迪的胳膊。
　　“干嘛啊”武迪不高兴的抬起头瞥了一下周倩倩，然后抬眼看了一眼吴桐，接过水杯说：“谢谢”。吴桐分明感觉到武迪在叹气，但是为什么叹气吴桐想不明白。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门外嗑瓜子的声音停了，只听刘有才在门口战战兢兢的说：
　　“班主任来了”
　　各个宿舍的嗡嗡声戛然而止，代替的都是噼里啪啦不知道的什么声音。
　　吴桐随着静波和周倩倩一起趴在门上听赵勇说什么。
　　“咳咳”赵勇惯有的在说话前咳嗽几声引起注意。
　　“回教室，先不换了”
　　“哦”女生们瞬间炸开了锅。周倩倩扑到静波身上，两个人不计前嫌的互相抱着胳膊乱蹦。武迪一副早已经知道结果的样子坐在那里，宿舍其他几个人知道结果后总算舒了一口气。
　　门外宿管阿姨早已经把瓜子收了起来，看着女生们一个个从宿舍出来，一副恨不得一个个拍手庆祝的样子。
　　“你干嘛不想换啊？”大部队一齐朝教室走去，吴桐和静波走在周倩倩和武迪身后，吴桐问静波。
　　“换来换去多麻烦啊，再说匣子是按照第二次考试成绩算的，那我得多靠后啊，我可不想”静波拧巴拧巴的说完。
　　吴桐早就知道想比周倩倩和武迪的看热闹，静波这次不同意搬宿舍肯定多半是怕和差生分到一个宿舍影响她学习，吴桐突然很感慨在学校里就已经开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小心思，很累很无奈却又不可避免，吴桐有些怀念初中的时光。
　　坐在最后一排的几个男生们看着女生们回教室，头仰成45度角巴巴看着一个个凯旋而归的勇士似的。
　　教室学生到齐也快晚自习下课了，教室里乱哄哄的乱作一团，前排的大多数学生在看书，中间的学生小声嘀咕着各种八卦，后排的男生女生交界处简直就是在庆祝这场战斗的胜利。
　　“你们胆子真大”其中一个男生说的较为大声。吴桐悄悄的回头想听一会儿。
　　周倩倩总算等到了时机似的，在人群中小声说：“你不知道多好玩呢，匣子脸都变颜色了”
　　吴桐听完周倩倩说的瞬间眼睛睁大最大，因为刚才女生们走出宿舍的时候匣子已经走了只剩下刘有才和宿管阿姨尴尬的在旁见证着历史性的一幕。吴桐打心眼里不得不佩服周倩倩叙述事情的能力。
　　因为教室太混乱，吴桐没有听清几句，扭头坐好的时候静波还在捂着耳朵默默的看英语书后面的单词。
　　“老师来了，老师来了”门后的男生不知道是谁喊了两句，全班瞬间静了下来。

　　赵勇一步步走向讲台，全班的女生都在低着头看书或者躲避成为出头鸟，男生们不知死活的以小声却让全班都听到声音说：“看匣子的头发。”
　　女生们大多数都听到了，悄悄抬起头一看，噗哧噗哧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匣子的头发不知道是睡觉压的还是自己挠的，中间、两边的头发都四散纷飞，用鸟笼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赵勇倒是也没有生气，特镇定的搬了一把椅子椅子坐在教室讲台前，双手抬起来又使劲前后rou搓了一下头发，像是在理清思绪的样子，估计之前乱糟糟的头发就是这样形成的。
　　“同学们停下来”赵勇的声音很疲惫。同学们不笑了一个个抬起头等着审判。
　　“今天这个事情，我很生气，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它就是发生了，你们以为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为了谁？不就是为了你们嘛”
　　从刚开始的落寞到后面的有些小小的抗议，赵勇最后还是妥协了，为了挽回一下班主任的尊严，继续说：
　　“这回不换也就不换了，但是后续你们考什么成绩都要自己承担，并且这件事情我会逐一通知家长，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赵勇说完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沉寂了一分钟，大家“喔喔”的欢呼起来。
　　“还没有下课呢，还没有下课呢”教室最后面刘有才警告的说，班里的声音稍微降了下来。
　　也许是事情衔接的太过巧妙，莫星辰不告而别的事情还没有过去，搬宿舍的事情又紧接着发生，吴桐没有时间不高兴也没有时间伤心，尤其最近武迪开始按时上学了，吴桐像是找到了新的寄托，男人靠不住起码还有朋友啊，吴桐自己安慰自己。
　　下课铃不多一会儿就响起来了，整个学校开始热热闹闹的沸腾起来，少数的教师子女回家大部分的学生都分散在学校的每一个角落，时间很多才会显得更珍贵，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却也满脸的期待和幸福。
　　“倩倩”吴桐赶紧跑到门后叫住了周倩倩。
　　“我有事先走了”武迪回头看了一眼吴桐和周倩倩，留下一句话自顾自的走了。
　　“怎么了？”
　　周倩倩和吴桐两个人退到一个不妨碍人的角落里说话，周倩倩问。
　　“为什么我感觉武迪总是不理我？”吴桐开门见山，周倩倩想岔开话题都不知道该如何，支支吾吾的上看下看。
　　“是不是和上回我住院的事情有关？”吴桐看周倩倩不肯说，只好自己问。
　　“嗯……”周倩倩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吴桐有些着急：“那你就回答是还是不是行不行？”
　　“武迪不让我说”周倩倩最终憋出这么一句话让吴桐更加的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和我被打有关？”吴桐再一次重申似的问周倩倩。
　　周倩倩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明显很为难的样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那打我是因为武迪？”吴桐直来直去，虽然这不是她想要问的，但是有了这些才能牵引出她最终想要问的问题。
　　“哎呀别问了”周倩倩开始想要躲闪吴桐。
　　吴桐顺势抓起周倩倩的手，“你说咱们三个一开始多好，没事打打闹闹，这次我被打了就算是和武迪有关系，我也没有说过什么啊，你们两个突然不怎么不理我，我特别难受，本来这边我初中同学就不多，好不容易和你们亲近了，结果又因为这事疏远，我觉得真不至于”
　　吴桐一口气说完了自己压在心里的话，眼里满是呼之欲出的泪水有些抽噎的看着周倩倩。
　　周倩倩看到吴桐要哭出来了，有些手足无措，嘟嘟囔囔的说：“你，你…你想太多了，我们没有不理你，只是你看我是教室子女回头还考艺校，武迪那边更是什么都不用她发愁，我们只是不想连累你”
　　“那就不说话、不一起玩了？”吴桐明显还沉浸在一个怪圈里出不来，虽然知道周倩倩说的都是真心为她好，但是毕竟年纪小，想必长期的利益还是更在乎眼前的陪伴。
　　“没有啊”周倩倩开始安慰吴桐。吴桐竟真的抽噎起来。
　　“咱们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嘛”周倩倩在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吴桐。
　　“怎么了，怎么了？”
　　远远的张磊边喊边朝吴桐和周倩倩的文科一班走来。
　　“怎么了？”走到两个人跟前，张磊看着吴桐嘴里却在问周倩倩。
　　“没什么”
　　“没什么这是怎么了？”张磊竟有些怒意，这惹得周倩倩也有点不高兴。
　　“没事吧？”正和张磊碰头的小卫走上前来问。
　　“我没事”吴桐抿抿嘴一副眼睛进了傻子的样子。
　　“你先走吧”小卫对着周倩倩说，替周倩倩开脱。
　　周倩倩和吴桐对视了一下，头也没回的赶紧走了。
　　“走吧”小卫推了张磊的肩膀一下，三个人并排朝宿舍走去。
　　也许是人多的原因，刚才还在惆怅时间越长身边的朋友越少，还没有完全发泄出来就又要假装坚强，吴桐像是没事似的问张磊和小卫：“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
　　“我们交换一下杂志”张磊在吴桐眼前晃晃一直握在手心里的杂志。
　　“奥”吴桐没精打采的点点头。
　　“小卫，莫星辰，现在，现在怎么样了？”吴桐突然问走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小卫。
　　“他，我现在也不知道，好像在办理护照和跟学校在沟通吧”小卫不急不慢的说。
　　“奥”
　　吴桐还在想武迪和莫星辰的事情，三个人陷入了沉默。
　　“你就别多想了，以后放假和在学校就咱们三个人了”张磊像是开解又像是提醒。
　　“嗯”吴桐沉默的点点头，这个事实她早已经知道，但接受也许还是需要过程，毕竟相对于小卫和张磊，吴桐与莫星辰在13岁就认识，整整4年怎么能说不提就不提呢。
　　回到宿舍，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吴桐眼眶红红无精打采的洗脸收拾床铺，躺在床上后没有多久宿舍的灯就熄灭了。
　　今天的宿舍出奇的安静，静波和其他几个人都没有挑灯夜读，黑乎乎的宿舍伸手望不见五指，这么迅速的安静让吴桐竟有些不安和不适。
　　“叮咚”
　　吴桐的手机声音弱弱的响起。吴桐扒开靠墙一侧的床垫，从最下面拿出手机。
　　手机收到短信的提示还在一闪一闪，吴桐分明看到提示上的三个字：莫星辰。还没有打开短信，吴桐的心情已经开始上下起伏，眼眶慢慢泛起泪水，眼前有些模糊，吴桐擦拭了一下让眼睛朦胧的泪水，继续点手机上的短信。
　　“小莫，我走了”
　　只是简短的“我、走、了”三个字让吴桐最近的压抑彻底崩溃，吴桐抽抽噎噎的像个泪人，手里的手机死死攥在手机手掌都泛起了红，吴桐怕影响到其他同学，赶紧那床侧的杯子捂住自己的头，索性痛快的哭了起来。
　　“咳，咳”
　　不知道哭了多久，吴桐听到轻轻的咳嗽生，像是静波，吴桐慢慢停了下来，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想让莫星辰出国可以有更好的发展，但又不想自己一个人，当莫星辰真的出国了，又有些不舍和难过，怪莫星辰不告而别，可是当莫星辰发来告别短信，又哭的像个泪人。
　　吴桐感觉太孤单了，自己一个人的感觉太难受了，没有莫星辰、武迪和周倩倩也开始疏远自己，未来的两年多时间该如何度过，吴桐对未来不敢去设想，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而走到哪里是个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最后吴桐没有回复莫星辰的短信，像是一场成人仪式似的，吴桐感觉有些事情是该自己独立承受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