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有佳人》墨枍

8、开端

　　一场宴会让桐阳，应该说是平惠县主出了名。受晋王的召见，还与皇子们共席，那些妇人们又有的编排聊着了。
　　不少夫人都想着，或许王上是想与宣国结亲，先从平惠县主开始，所以才特地让平惠县主在皇子们面前出众。也都不由地唏嘘，看来自家的姑娘又得少一门好亲事的人选了。

　　而此刻的桐阳则十分的郁闷，她趴在印旭的书桌前，歪着头盯着淡然写字的印旭。许久后，印旭才停笔，满意地看看自己写的文章，然后才悠哉地看向了皱着眉的桐阳。
　　桐阳气鼓鼓地说：“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妹妹在身边啦？宣印旭，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昨日是谁让我低调低调再低调的？又是谁毫不阻拦地让我露出面容？”
　　印旭毫不经心地挑挑眉：“不是我不想阻拦，我在你上殿前就阻拦过，实在是拦不下来啊，谁知道你素殷公主的名头这么大，平惠县主的名头都压不下来。我本以为只要你足不出户，就不会引人注意，现在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何况我们还要在这儿住上几个月，是无法避开这些人的，所以还不如坦荡些。”
　　他说得头头是道，桐阳也哑口无言。

　　午膳过后，桐阳为解腹胀在晋皇宫中散步，看着宫中之境，有些感叹：“美则美矣，只是花草太少，琉璃珠宝装饰太过华丽。”
　　“看来这晋皇宫是不合县主心意了，这皇宫太过俗气，恐是配不上平惠县主了。”一道有些不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桐阳转身一看，居然还是相识之人。
　　季国琴敏公主、晋国的五公主和一位桐阳并未见过的女子挽手在后立着，刚刚的话便是五公主秋月所说。
　　桐阳行了个平礼，不卑不亢地回道：“是我习惯了素雅之物，配不上这份华贵。但我并为说出晋皇宫俗气之语，这可是公主自己说的。”
　　两位公主都还未说话，倒是旁边这女子横眉瞪眼起来：“你这是在驳公主之话吗？”
　　……桐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回道：“难道你听不出来吗？”
　　这女子立刻气急败坏地想要出口教训桐阳，不过被秋月拦下了，而文秀虽有些忿忿不平，但倒也没像那女子般莽撞。
　　桐阳实在不知道谁家的姑娘，会如此没有头脑和礼数，甚是跋扈鲁莽。便微微皱了些眉头，看着女子，问道：“不过请问你是……”
　　那女子挺起了身板，高傲地回道：“我是程国公家的大小姐程蓉。”
　　是了，这就可以理解这女子为何如此嚣张了，程国公在晋国位高权重，又唯有这么一个独女，可谓是真真的掌上明珠啊，连向来不知外事的小桐阳，都能知道程国公对女儿的喜爱，可见其疼爱程度之深啊。
　　“我怕是谁呢？原来是程蓉程大小姐啊，久仰大名啊。”一个戏谑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桐阳正困惑这明显属于男孩子的声音是谁发出的，而秋月已经悄悄地翻了个白眼，程蓉更是脸色大变。
　　从假山后出来八皇子沐景悠悠地踱步而来，挑着眉满眼笑意，程蓉则如临大敌：“八皇子不好好在书房念书，在这到处瞎逛干什么？不怕又被王上责骂？”
　　沐景头一歪，扫了程蓉一眼：“关你什么事？本殿下还需你管？你以为你是我母妃吗？怎么，还想我去程国公府上拜访令尊？”
　　这一串的问句气得程蓉满脸通红，沐景是个不好得罪的混世魔王，秋月拉拉程蓉的衣袖，使了个眼色，程蓉自知吵不过沐景，狠狠地瞪了桐阳一眼，桐阳被她瞪得莫名其妙。
　　秋月、文秀拉着程蓉走时，程蓉还不忘地说着：“沐景，我可是程国公的独女，你别太过分，小心我告诉你父皇你又欺负我
　　……”
　　沐景懒洋洋地回道：“我等着。”
　　桐阳和兰秀、菊芳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闹剧。
　　沐景这时候乐呵呵地转向了她们，揖了一个礼，又搔了搔头，刚才的痞气全然不见，倒是一脸的青涩和……傻气。
　　沐景细细地看了一眼桐阳，又傻呵呵地笑了，自言自语道：“看来我将来的媳妇儿的模样一定也很美啊……”兰秀狐疑地看着他：“八殿下，你再自言自语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沐景回过神来，又凶巴巴地瞪了兰秀一眼：“你一个小丫鬟也胆敢质问我？”兰秀立刻低身赔罪，桐阳对着沐景说道：“你欺负一丫鬟干什么？我都还没问你这样盯着我干嘛呢？”
　　沐景又搔了搔头：“我，我将来是要娶你堂姐素殷公主的，所以这才多看了你几眼，你可不要多想。”
　　“什么？！你娶素殷公主？”兰秀不禁喊道，桐阳和菊芳更是瞪大了眼。
　　沐景不满地看了兰秀一眼，抬了抬下巴：“那是，难道我配不上吗？我从小就听闻素殷公主的美貌，将来是必定要娶她的，为此我连程国公家的婚事都拒绝了。”
　　桐阳哑然：搞半天，这都是他自己的打算啊。桐阳微微摇头，对他说道：“你都还没见过我堂姐呢，怎么就这么肯定将来会娶她呢？你居然还为此得罪了程国公，怪不得那程家大小姐那么讨厌你，刚刚还瞪我来着。”
　　沐景耸耸肩：“我是晋国皇子，母妃家也有权有势，又受父皇喜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门当户对，就结亲了呀。”接着他又无所谓地偏了偏头：“至于程蓉，谁管啊。”
　　桐阳：“……”
　　沐景接着说了下去：“程国公本来就不是什么忠义之臣，那程蓉更是嚣张跋扈，你看看她一天到晚和秋月混在一块儿，就知道她是个什么德行了。”
　　沐景笑眯眯地说：“平惠县主，我叫沐景，可否知道你闺名呢？”
　　桐阳无语，初次见面就问闺名，这也太不符合规矩了吧。
　　沐景看她不做声，便说着：“好吧，是我失礼了。不过，名字这东西不就是让人叫的吗？非弄这么多的讲究。县主，走！我带你骑马去。”
　　“哎……”桐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沐景兴冲冲地拉走了，桐阳看着像个孩子似的沐景，有些好笑，虽然他与自己一般大，却一派的天真烂漫，倒像自家弟弟小印礼。

　　晋宫的马场，碧草连天，茫茫一片几匹马与人影，影影绰绰。
　　“你看，那是北方一个游牧民族献上的贺礼，那可是上好的蒙古马，啧啧。”沐景手舞足蹈地说着：“可惜，无法看到北辽的天马，那才是王中王啊，第一名马……”
　　桐阳没看懂那些马有多厉害，倒是看出了牵着马的几位翩翩少年都是晋国皇子们，立刻向他们行礼。
　　“大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好！”沐景吊儿郎当地向他们行了个礼，大皇子无奈地摇摇头：“没个正形，不会行礼吗？也不知道什么时才能长大。”
　　沐笙含笑对桐阳点点头：“县主，怎的和这泼猴在一块呢。”其它皇子才恍然大悟地看向了桐阳，五皇子向着桐阳说：“原来是平惠县主啊！”大家一时表情难测，六哥更是一副了然地捅了捅沐景的胳膊。
　　桐阳无语：“……”
　　沐笙对着桐阳说道：“县主，可会骑马？”桐阳立刻摇摇头，两眼发光地看向那几匹马，好生羡慕地说：“我从小就想骑马，可是父，父王和母妃都不让我骑，说什么女孩子不能太野，要温婉淑良。”
　　沐笙朝桐阳招招手：“那县主来试试吧，我牵着马，你不用怕。”桐阳睁大了眼，满心欢喜：“真的？”“来吧。”沐笙嘴角噙着笑招呼道。
　　桐阳蹦到了沐笙身边，他身边的沐启挪了个脚步，腾给了桐阳一个位置，桐阳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沐笙，看得沐笙都有些晃神：“县主，那我们走吧。”
　　沐景嚷嚷道：“诶！这是我带来的客人，三哥你怎么就给带走了！”五皇子拍拍沐景的脑袋：“别嚷嚷了，你自己快去牵一匹马吧，好马可都被我们牵了哦。”“诶，别啊。”沐景急忙忙地跑向了马厩，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沐启勾了勾嘴角，就看向了牵着马远去的沐笙和桐阳。

　　沐笙看着摸摸马脖子，好奇而又兴奋的小桐阳，笑了：“看来，小县主是真的很愿意去骑马啊，上马试试？”桐阳有些犹豫：“可是，这马，会不会把我甩下来啊？”
　　“不怕，有我呢。我扶着你，别担心，就算摔下来，也是一种体验嘛。”桐阳被他逗笑了，“你这是在安慰我吗？”沐笙偏过头，眉目疏朗地笑开了。
　　他扶着小心翼翼的桐阳，指挥着她：“县主，你先踩着那，嗯，对，手抓着那，哎，小心……”桐阳就这样颤颤巍巍地坐上了马。
　　沐笙仰着头看着马上的桐阳，有些担心地问：“没事吧，怎么样？不怕吧。”桐阳终于感受到什么叫做高头大马，还真挺高的，她有些紧张地握紧了缰绳，却一点也不害怕，她冲着沐笙一笑：“我不怕，但你可要牵好了哦。”
　　“放心，我不会松手的。”

　　桐阳高高地坐在马上，看着蓝天白云，很是新奇，感受着微风吹拂，缓缓前进，不但不再紧张，反倒是衍生出一种想要奔驰的欲望。
　　“不紧张了吧？县主？”沐笙抬头看着兴奋的小桐阳。
　　“嗯，我还很想策马奔驰呢。”桐阳对上沐笙的眼睛，非常开心地说着：“其实骑马也不难嘛。”
　　沐笙又笑了：“小丫头，那是因为有我牵着，你才能如此安然地坐在上面。”
　　“那我可以自己骑会儿吗？桐阳期待地看向沐笙。
　　沐笙犹豫了一会儿：“恐怕不行。”
　　桐阳不开心的鼓着嘴：“小气鬼……”
　　沐笙低头，满眼笑意。

　　大皇子看着远处的桐阳二人，似有意地说了句：“三弟倒是和这个县主走得很近啊。”沐景不知为何感到有些不爽：“那可是我带来的客人啊，就叫他给拐去了。”
　　大家笑了，六皇子调侃着沐景：“你这下又不怕三哥把你的素殷公主抢去了？”果然，沐景又急了：“你瞎说什么呢！三哥说过了！他对素殷没兴趣！”六皇子悠悠地回着：“人家三哥温文尔雅，又英俊潇洒，人家姑娘要选也选他，谁选你啊？”
　　沐景冲着六皇子就扑了上去，两个人闹腾了起来，其它皇子看着这俩孩子，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