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先生陆老玖》□□子

8、第八章

　　八、

　　酒满茶欢人未尽，大家还要在闹着要一起去唱歌，陆老玖打了个招呼便准备离开，武尚风大手一挥唱歌所有消费公司买单也酒力不胜地叫老刘开车稍上陆老玖，陆老玖算了算路程，“我不用送的。”
　　“你打算走到几点？”武尚风眯着眼睛瞅车窗外的陆老玖。
　　“刚好醒醒酒。”
　　“上车。”
　　陆老玖看着武尚风面无表情地“请”自己上车，“有事？”
　　“陆师傅，您就上来吧，刚才喝了酒，坐车总是舒服些。”老刘说着从驾驶座下来打算绕过来给陆老玖开门。
　　陆老玖摆摆手，开门上车，一路无语。到了门口陆老玖终于松了口气下车后想了想，还是敲了下后排坐的窗户，待窗户落下来，陆老玖很认真地看向车里的武尚风，“武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感谢，还是谢谢您。”
　　…………
　　武尚风楞了一下，扔下一句，“陆老玖，你还真是一朵奇葩。”绝尘而去。
　　老刘跟了武尚风这么久深谙不闻不问的艺术，可是关于自己半个恩人的陆老玖，老刘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董事长是不是对陆先生有什么误会？”
　　“怎么说？“ 武尚风揉揉眉头，也不知是今天的酒太冲还是别的什么。
　　“陆先生早年家人离逝，不太与人交往，讲话难免直接，董事长您不要在意。“
　　后面的话武尚风记不太清，只记得老刘前面的半句早年家人离逝，心里想着怪不得那么不会照顾自己，却忽略了为什么要考虑陆老玖会不会照顾自己这件事…….

　　转眼年前最后一个工作日，老板好像也知道大家无心工作一样，一早内部通知提前完成工作收尾午后就可以正式放假。大家一片欢呼声中只有赵兆哭丧着脸扯着陆老玖求安慰，“老玖，一会儿你干嘛去？”
　　陆老玖摇摇头，过年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日子如白驹过隙，这么多年都在人家灯火中清汤冷饭，年少时再多的委屈也化成了淡然，一切与自己无关。
　　“要不我去你家吧？你还没请我去过你家。”赵兆讨好的蹭到陆老玖边上。
　　“我说，你还能再不要脸点儿吗？”小江一根笔飞到赵兆脸上，“有吃陆老玖豆腐的工夫，还不如想想回家编什么瞎话糊弄你妈。”
　　“反正想也想不出来女朋友，我在陆老玖这儿找找安慰怎么啦？！”
　　这回换陆老玖奇怪地看向赵兆。
　　“你能收起那副看白痴的眼神吗？我不就是不想回家吗？你就不能收留我一下午吗？”赵兆继续死烂打。
　　小江从陆老玖旁边拨拉赵兆，“哎，我说你能别学周弱水那套吗？女人做那是撒娇，男人就是人妖，赵人妖给我从陆老玖身上下来，你不是配他的绝世小攻好吗？”
　　赵兆扯着陆老玖的椅子不放，“不不不，今天下午我是属于陆老玖的，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武尚风难得到各部门体恤员工，刚到设计部门口就听到赵兆这么一句，还有那看向陆老玖期待的小眼神，武尚风示意老刘不要出声，他突然很想看看不温不火的陆老玖会说出来什么金句。
　　陆老玖看赵兆撒泼耍皮，突然想起来小时候跟在爷爷身边的无尾猴，不由一笑，“那你要放开才能跟我走，不许调皮。“
　　不许调皮，不许调皮，不许调皮…….. 赵兆脑子里一直回放的这四个字，这是让人家给归到动物科的了吗？！！
　　有一刹那，武尚风觉得这样笑着的陆老玖才是陆老玖，又有一刹那觉得这样的笑容很难得却很刺眼，陆老玖原来不是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董事长是来发红包的吗？”小江眼尖地看到门口的武尚风，于是接下来的一个下午设计部的人都在翘首期盼董事长专门为设计部准备的红包，小江神神唠唠跑到陆老玖和赵兆边上脸色惨白地咬耳朵，“你们说董事长不会看上我了吧……..”
　　终于等到快下班，设计部几乎人手5k到1w的红包，只有赵兆顶着张惨到家的脸拿着唯一一个1块红包咆哮，“这是为什么？！！”
　　陆老玖没有理走前情绪崩溃的赵兆和神神叨叨的小江，整个设计部只有自己没有红包，大家都以为老板早就给陆老玖包了个大的，其实什么都没有，陆老玖摇摇头，已经这么多年了，难道还像小孩子一样盼着有人发个红包才算讨到过年的彩头了吗？看来自己才是最被嫌弃的员工。

　　每年大年三十陆老玖都醒得特别早，不是因为邻居的吵闹声，也不是人家提前的炮声，而是每年的这天清早他都会带着一壶小酒去与爷爷和父亲小酌。对于旁人而言，墓地是至阴之地去多了总是怕会沾染些什么，对于风水先生陆老玖来说，这里却是唯一与亲人连着一线的地方，寸土之间天人永隔，你不闻外世多年，年年此时却有人望着碑文发呆，从少年到青年，从银发长过耳盼及腰，从闻酿而畏到再冽的酒也醉不过心头殇。
　　这天伴着夕阳远远走来的陆老玖，带着一身凛冽一身寂寥，带着万家灯火笼不住的悲伤，明明走在难得红艳的晚霞里，却由内而外透着一股股的凉意。武尚风坐在车里看着这样走来的陆老玖，好像半天的等待只为这一刻看到这样的陆老玖，这样不再不温不火的陆老玖，这样拒人于千里的陆老玖，于是打开车门不禁唤了声“陆老玖？“既怕打扰了这样的陆老玖又不想被隔绝在这悲伤之外。
　　陆老玖好像过了很久才听到有人叫自己，询声望去，看到已经是站在车门外武尚风。陆老玖楞了一下，武尚风感觉只一瞬间陆老玖又变成了平时不温不火的陆老玖朝自己走来。
　　“您怎么在这里？”
　　武尚风敲敲收起之前已经准备好的红包，“老刘说你一个过年，刚好我也一个人，一起凑个年？”
　　陆老玖一副您别闹了的表情没有说话 。
　　“咳，咳，不带我上去认认门？”
　　陆老玖盯着武尚风的腿看了半晌，“可能不太方便。”
　　“你不会是想让我跟着赵兆一样告诉你其实我是不想回家，又不太好意思大过年的打扰别人才来找你的吧，这种行为不是我的风格。”
　　陆老玖听着武尚风的话笑了，“你是没地方住了吗？”
　　武尚风看着陆老玖放松了的表情，突然感觉松了口气，于是点点头，“我不想这个时间住酒店。”
　　“我住的地方没有电梯，我是觉得你上去可能不太方便。”
　　“……..是嫌我行动不方便对吗？”武尚风深深看了陆老玖一眼，扔过来一个厚厚的大红包，“ 昨天把你漏掉 。”开门上车，快得好像不曾等了一下午，好像从来没有来过。
　　陆老玖看着手上的红包和急驰而去的车子，心里莫名地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