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先生陆老玖》□□子

13、第13章

　　出了这档子事，公司里也没人有心思再在节前审图，而陆老玖在正月十五这天一出院便被接到了武尚风的住处，还是那个小院 。
　　“我没事了已经，真的不用再养病了。”陆老玖有些头疼，这几天武尚风像上班一样准备时出现在医院，他感受得到武尚风心里的愧疚，可是这些跟武尚风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不需要愧疚。
　　“你体质不好，休息好了再上班，图纸延期审，你这几天就不用去公司了。”武尚风打开小院陆老玖之前住过的房门，“昨天让人把东西都换过了 。”
　　“嗯。”
　　“你这几天住在这里，阿姨下午会过来，你想吃什么？”
　　“其实你不需要这样的，我掉湖里跟你没有关系。”陆老玖把武尚风推到院子里，好让两个都能晒到太阳，几天医院住下来人已经快闷坏了。
　　“就当是补偿你的吧，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陆老玖瞧着脊背挺得直直的人，“既然补偿，不如多给你我加点儿工资。”
　　“你有什么要买的东西？”
　　“嗯。”
　　武尚风很好奇，陆老玖这样无欲无求的人也会有想要的东西，“是什么？”见那人眼睛暗了暗，又突然调皮地笑了，“如果你给多开些工资，我会考虑在你这里住下来。”
　　“你说的，是真的？”
　　看着陆老玖在院子里转着，用手轻轻抚过院子里保留下来的门廊，他很喜欢这里，从陆老玖第一次来，武尚风就感觉到了，他总觉得那天下午在院子里睡熟的人仿佛就是这里的一部分一样，轻意地就融入了这院子里的宁静。
　　陆老玖点点头，“你不是也希望我住进来吗？”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对啊，你不是想补偿我。”
　　“我看你是聪明的紧，”武尚笑着到院子里石桌前，“去帮我把蝴蝶兰拿出来，小心点儿。”
　　上午的阳光不大，陆老玖看着石桌前的人极有耐性地照顾着蝴蝶兰，“这花再不死就要成妖精了。”
　　武尚风倒没有生气，从茎下剪掉已经谢了的花朵，“ 现在还活着不是？”
　　“一盆花而矣，你对它再好，它也有不能再开的时候。”陆老玖丢下这句话跑去开门，门外有车子停下来的声音，不出意外小六跟着阿姨一起进来，进来的时候递给陆老玖一个盒子，“恭祝您老再次出院大吉。”
　　见陆老玖帮着阿拎东西厨房，小六蹭过来坐在武尚风边上。
　　“你给他什么？”
　　“手机，我预装了个定位软件，下次失踪也好找”
　　见武尚风没说话，小六知道武尚风在不满意自己叫苏起这事儿，本来想顺便送苏起个人情，谁知道被武尚风臭骂一顿，“我这不是不知道嘛，之前问你，你也没说你看上人家了，不对，你不是对男的不感兴趣？”
　　武尚风看了看里面屁颠儿屁颠跟在阿姨后面的陆老玖，想着什么，“算了，这事怪我，以后我不在的时候把人看紧了。”
　　“别，我可看不住，这陆老玖平时看着笑呵呵的，其实比谁都有主意。”
　　武尚风推一把边上的小六，“行了，别装了，去帮阿姨，别让陆老玖屁股后面跟着添乱。
　　“得，这还没怎么着就心疼上了，没人性！”小六起来，“对了，周通说明天没事儿，刚好祖礼回来了，一起组一桌？”
　　“就在这儿吧，他刚出院不出去折腾了。”
　　小六寻思着这是真的上心了？进去赶紧把陆老玖叫出来。
　　陆老玖跟着武尚风进了卧室，“有事儿？”
　　“刚从医院出来，你去洗个澡先再吃饭。”
　　陆老玖接过浴巾，浴室里面已经摆好之前穿过的睡衣，闻着还有淡淡的香味。洗完出来，武尚风已经半躺在床上轻轻打起了鼾声，手边的文件散了一地。陆老玖轻轻地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半挂在武尚风脸上的眼镜，跟平时不太一样，原来武尚风也有累的时候，把床上另一边的被子对折一部分搭在武尚风身上，轻轻拿下银色镜架，碰到武尚风脸的时候，陆老玖感觉被烫了一下，赶紧用手摸武尚风的额头，这人是发烧了，陆老玖想着赶紧出去找人，便被武尚风拉住了。
　　“你发烧了。”
　　“嗯。”武尚风一扯，本来弯着腰要试下温度的陆老玖便直接栽下来，嘣的一声脆响，头磕到了床头的木头栏杆，这下武尚风真醒了，“怎么了？”
　　陆老玖忍住想骂人的冲动从武尚风身上爬起来，“你别动了行吗？”揉着已经开始红了的脑门冲出去找阿姨。
　　本来丰富的元宵大餐因为武尚风的发烧改为清淡的汤粥，小六痛心疾首地看着还没煮便被送进冷冻层的红烧肉哭诉，满心滴血。阿姨交代好陆老玖冻在冰箱里的菜怎么做，煮上粥，便跟小六勿勿离开，走前阿姨不放心地拉住陆老玖的手，“这些年少爷身边没人，我也不常来，请我一定帮我照顾好他。”
　　陆老玖心情复杂地送走阿姨和小六便扎进厨房。武尚风睡醒叫了几声没人应，便挪到轮椅上自己出来，武尚风家是开放式厨房，远远地就见陆老玖死死地盯着灶台上的砂锅不动，时不时地打开盖子，搅拌几下，表情比平时做图想事情的时候严肃多了，武尚风有些想笑地过去接过陆老玖手上的勺子，“你在这儿盯了多久了？”
　　“半个时吧。”陆老玖见武尚风来了终于松了口气，“能吃了吗？”
　　“饿了？”
　　陆老玖认真地点点头，从来不吝啬于表达对食物的忠诚。两个人元宵这天清粥小菜吃得倒舒服，晚上把武尚风安顿好，陆老玖一个坐在院子里发呆，这里好像一切都没变，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第二天直到快中午，陆老玖才去敲武尚风的门，听到回响，打开门一看，武尚风正自己站着扶着墙慢慢往前挪，“你已经好了？”
　　“我已经把你该做的事儿做完了一半儿，”武尚风指指自己的腿，“你觉得我要给你加多少工资合适？”
　　“越多越好，”陆老玖看武尚风可以自己走便不再上去扶，转身去了浴室，“你家就不能多一个卫生间吗？！”
　　武尚风发烧来得快去得也快，两个人刚吃完午饭，小六就跟着周通还有另外两个人来了。
　　“我说你发烧了改天再过来，祖礼这小子又坐不住了，非要现在来。”小六一把搂住旁边的人，小六本来就高，这么一搂显得旁边那人又小了一圈儿，那人定定地看着武尚风，“我回来了，武尚风。”
　　武尚风扶着陆老玖站起来，“过来，让我看看长多高了。”
　　那人便飞一般从小六的旁边冲过来扑到武尚风怀里，“我好想你。”
　　武尚风刚站起来重心本来就有些不稳，被祖礼这么一冲，重心便都倚在了陆老久身上。
　　周通见平时见并不壮的陆老玖却出奇地稳稳扶住了两人的重量，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陆老玖，“又见面了。”
　　陆老玖点点头，想着这人好面熟。
　　“周通，上次过年一起吃过饭的，你不记得了？”见陆老玖这才恍然大悟一样冲自己笑，周通琢磨着自己长是有多路人，拉了旁边的另一个两眼犯红的人介绍，“张振，张大夫昨天做了两台手术还没缓过来。”
　　祖礼这才注意到武尚风后面的人，“你是？”
　　“陆老玖，你好。”
　　“你为什么在这里？”
　　武尚风拉开挂在身上的祖礼，“小礼，不要这么没礼貌。”
　　祖礼又看了陆老玖几眼，“我才回来你又数落我。”
　　“小礼，武尚腿还没好，你不要闹。”张振仰在院子的沙发椅子上，一副要睡过去的样子。
　　“来来来，开始吧，再不开始张老爷直接睡过去了。”周通过去拍张振，小六从外面车上往院子里抬桌子，“这麻将打的，还得爷们儿自力更生。”
　　五个人说说笑笑便开局，祖礼自动地跟武尚风一家，周通招呼陆老玖，“一起玩儿两把，我教你。”
　　陆老玖摇摇头，“我一点儿都不会。”
　　“怕什么？你输光了不是有武尚兜底？”周通朝武尚风眨眨眼睛。
　　“怎么是我们家兜底，你少耍赖。”祖礼不乐意了。
　　“得，输光了算我的。”周通半拉半扯地把陆老玖拉上桌，简单教了几把，也不知道陆老玖是什么手，想什么来什么，周通趁空去里面接了杯水就听外面小六在喊，“陆老玖你忽悠我们呢吧。”
　　周通出来一看豪华七小对儿，水杯摇了两下，坐到陆老玖边上，“正式开始吧，我跟一个，压陆老玖。”
　　牌局开始，陆老玖验证了新人手气旺的真理，几圈下来看着旁边小凳子上一摞摞的红色钞票，陆老玖终于收手，冲已经跑到边上舒舒坦坦晒太阳的周通招手，“你来吧。”
　　周通赶紧摇头，“不不不，你上，今天把他们都给我赢趴下。”
　　陆老玖站起来，“我累了，这些够你输的了。”
　　小六扑哧一乐，“我说陆老玖，你这眼睛可真是好，连他这个万年臭手都让你给看出来了。”
　　武尚风也往后让出位子，“小礼，你来，对付这个臭手你就够了。”而后看向陆老玖，“陪我走走？”
　　陆老玖转了转脖子，“你走，我看着就行。”
　　…… 张振本来快闭起来的眼睛，睁开瞅了武尚风两眼，武尚风停了一下，“是让你陪我出去走走……”
　　目送两人出门，中间休息的空档，张振冲周通开口，“这是怎么回事？”
　　周通喝着刚泡好的茶，想了想，“奇怪吧，我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