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吸血鬼的日日夜夜》赵不渝

82、停止跳动

　　叶知西联系伊地稠，将目前的情况告知对方。

　　一夜没找到路星洲和舒淳的伊地稠听完后整个人都懵了，结结巴巴：“你，你说舒淳死了？你成了人？”

　　叶知西淡定地步入空地，看向温暖的光束。仰起脸，闭上眼，感受阳光久违的抚摸。

　　伊地稠着急道：“怎么办，你有什么打算？”

　　叶知西说道：“我找了朋友帮忙清除记忆，其他关于舒淳的新闻由你来彻底清理。”

　　伊地稠犯难地挠了挠头发：“只要存在过是没办法——”

　　“我不会让颜喻因为和舒淳长得像而饱受别人的争议。我答应过她，要让她过另一种人生。”

　　一个小孩，从幼年就说和一个杀人犯长得像，会是怎样的情况？

　　叶知西不管，他会尽最大的努力，不让这样的事发生。

　　——

　　静水山深处。

　　叶知西将颜喻埋葬在深山之中，立了一块粗糙的墓碑，上面是他亲笔写的叶莫之妻四个字。

　　站在一起的有远道而来的严永勋。

　　严永勋上前，拍拍叶知西落寞的肩膀，说道：“电话里你可没说不再是血族的事，怎么，因为她？”

　　叶知西侧身，看向好友：“事情的经过我告诉你了，答应你的条件我会做到。你需要我怎么做？”

　　严永勋笑道：“叶昊轩，我想试一下，将你转化为吸血鬼。你曾是血族，再成为黑暗中的生物，会不会不再惧怕阳光呢？”

　　“我也有这样的想法。”

　　“你不留恋才接触的新世界吗，不怕重回黑夜再也不能在白天出门？”

　　“我会衰老，我想尽量保持容貌，等她长大，我怕已经老到她会开口叫我老爷爷的年纪。”

　　严永勋感慨：“为了帮你这个忙，我可是号召了我所有的伙伴。这么大规模的清除记忆，是血族史上第一次。”

　　叶知西感激道：“谢谢。”

　　两人转身往回走。

　　——

　　叶家别墅。

　　等到两人回来的伊地稠急匆匆地出门，傲娇地对叶知西说：“叶知西，成果不错。”

　　严永勋侧脸，看向淡然的男人：“啊，你现在叫叶知西了。”

　　叶知西没多少表情，夜幕之下，只感到一阵空虚。

　　这座和颜喻一起有过欢声笑语的房子，不再有她鲜活的笑脸，剩下的是残忍的回忆。

　　伊地稠和严永勋打招呼：“你好。”

　　严永勋：“你是伊地稠吧，叶昊轩提到你，这次你帮了忙。”

　　伊地稠露出一排大黄牙：“不足挂齿。”

　　严永勋干咳两声，步入院子打量。

　　伊地稠总觉得严永勋不是善类，走到失神的叶知西面前，悄声在男人耳边提醒道：“喂，请来的这位是何方高人？”

　　叶知西回神。

　　耳边不再有颜喻的呢喃，是伊地稠的声音。

　　“他是整个血族中朋友最多，转化了最多新生儿的吸血鬼，也是最痴迷于成为日行者的一位。”

　　“你找他是让更多人忘记舒淳，才会有这场声势浩荡的血族进村。”

　　“嗯，我内心明白舒淳这个名字不可能彻底消失，但总是想做些什么，哪怕是徒劳。”

　　“叶知西。”伊地稠拍了下男人的胳膊，“进去吧，颜喻也不愿用舒淳的身份活着。老实说，也许死去对她是最好的办法，谁知道继续活着，会不会又有以前的破事被揪出来呢。”

　　这一点叶知西知道。

　　叶知西上楼，来到颜喻住过的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不再有生机。

　　男人拉开抽屉，取出盒子和字画。

　　叶知西打开古朴老旧的盒子，看到摆放在里面的定情信物。

　　他和她的头发。

　　将青丝握在手心，左边胸膛的心脏激动不已。

　　未来的几十年，没有她的陪伴她的笑声了。

　　习惯了等待的叶知西害怕，害怕这段看似短暂却漫长到每天都无法忍耐的岁月。

　　紧接着，男人取出被压在头发下的备注纸签。

　　叶莫和颜喻相爱的见证，2017年1月5日。

　　两人的签名还清晰可见。

　　她离开了，仅仅一个月之后，离开他，离别了这个世界。

　　叶知西将字画摊开。

　　是“颜喻我爱你”的那幅。

　　颜喻两个字是颜喻写的，扭扭歪歪。我爱你三个字是叶知西加上去的，比女孩的字迹好看得多。

　　往事历历在目，男人泪水滑落。

　　察觉到落泪的叶知西快速擦掉眼泪，将东西放回原处。

　　这些爱的见证，他会用心保管。

　　整理情绪下楼，叶知西看到伊地稠在客厅席地而坐对着电脑不断忙碌。

　　“严永勋呢？”

　　“在花房吧。”伊地稠随口一答。

　　叶知西往花房走去。

　　夜晚时分，花房的窗帘被拉开，月光照进整栋房子色彩最鲜艳的角落。

　　严永勋站在墙上的字画前。

　　那是叶知西写的“白首同心”四个字，之前被他换到花房来挂着。

　　叶知西上前。

　　察觉到的严永勋眸光一亮，说道：“叶昊轩，我迫不及待地想将你转化为吸血鬼。你因此成为日行者，就找到了成为日行者的方法。”

　　“什么？”叶知西看向“白首同心”四个字。

　　“找个女人谈场她会死的恋爱，我的心脏就会再次跳动。”严永勋充满信心，“只要你能成为日行者，我效仿就行。”

　　“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虽然不知是否如此，但叶知西总认为成为日行者的方式不可能这样简单。

　　在此之前，血族与人类恋爱的事数不胜数。其中很多人类到最后老死，血族痛不欲生。

　　因此成为日行者，没听说过。

　　叶知西摇摇头，日行者本就是传说，这个世上到底有没有都说不清，更别提变成日行者的方式。

　　严永勋舒口气，迫不及待地站到叶知西面前，耸耸肩，严肃地说：“你我都希望快点转化，不如今晚。看明天一早你能不能见光。”

　　叶知西点头赞同。

　　很快，严永勋张大嘴巴，露出尖锐的獠牙。

　　叶知西闭上双眼，歪着脖子。

　　严永勋毫不犹豫地刺破男人的脖颈出的皮肤，吸到新鲜的血液。

　　叶知西只是稍稍蹙眉，仍旧闭目。

　　成为吸血鬼，才能等到颜喻出生，才能与她再续前缘。

　　他可以忍耐一切痛苦。

　　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这刚刚接触的白昼，心甘情愿地继续在黑夜游荡。

　　严永勋眼眸中闪烁着鲜艳的红色，快速将在客厅做事的伊地稠拎了过来。

　　伊地稠晃晃悠悠地刚刚站定，看到叶知西脖子上的压印，转身看向嘴角带着鲜艳的严永勋，斥责道：“他刚刚成为人类，还没完全适应，你就亟不可待地吸他的血？”

　　严永勋无奈地看向缓缓睁开眼睛的叶知西，无辜地说：“他要等女朋友，不想将来是个老头，我是在忙他。”

　　伊地稠明白了叶知西的用意。

　　只是期待了千年重见阳光的血族这么快又想变回吸血鬼，男人的心里唏嘘一声：“叶知西，你不后悔吗？”

　　叶知西勾起嘴角：“不。”

　　伊地稠吐槽道：“希望我能活到那时候，看你们究竟怎么重逢。她不记得你，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可能做了会后悔的决定。”

　　颜喻不记得叶知西，他再也没机会重回人类的身份了。

　　叶知西很肯定：“我不会后悔，放心。”

　　无心听两人闲聊的严永勋朝外走去，顺便关上房门：“伊地稠先生，叶昊轩要重新被转化，需要人类的鲜血。你和他是朋友，可以帮助他吧。”

　　伊地稠得知叶知西的决定，清楚自己会献上热血。

　　他朝严永勋离去的方向看去，回答：“我明白。”

　　叶知西突然倒地，煞白的脸涨得通红，像是不能呼吸一般。

　　“叶知西，叶知西！”

　　伊地稠慌了，立即蹲在地上将男人拉起来。

　　叶知西感到原本恢复跳动的心脏在慢慢变得缓慢，频率越来越慢，像是要死掉一样。

　　他赶紧拉住伊地稠的衣服，交代道：“伊地稠，答应我，帮我照顾保护颜喻。不要让她的爸爸——”

　　“你干嘛，你会没事的。”

　　“咳咳。”不仅脸，叶知西全身的皮肤都开始变红，他整个人快要烧起来，“她父母要恩爱，弟弟乖巧，她安心上学。不要让一个叫岳谱的吸血鬼接近她，别让高纶瞻侮辱她。”

　　“什么，什么,你在说什么！”

　　伊地稠转向门口的方向，大吼：“严先生，严永勋，叶知西不行了！”

　　门外的严永勋想推门，却在手靠近门把手时收了回来。

　　叶知西无法再成为吸血鬼，他的结局是死。

　　叶知西能够承受苦难成为血族，严永勋就找到成为日行者的方法。

　　叶知西，曾经的战友，如今只是一个实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