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吸血鬼的日日夜夜》赵不渝

81、普通人类

　　颜喻十八岁的生命就此结束。

　　相比起在某个平淡的夜晚被大货车撞得面目全非，或许这种死在心爱之人怀里的方式能让她好受些吧。

　　叶知西久久不能平静。

　　空中的蝙蝠将太阳光遮得严严实实，颜喻腹部的鲜血令他难以忍受，对热血的渴望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是她的血，他不能再吸她的了，哪怕已经死亡。

　　叶知西起身，小心翼翼地将颜喻的尸体搬到巨石下更里面，否则整个白天都无法离开的情况下如果再被阳光照射，一直忍耐没吸血的血族需要的恢复时间会更长。

　　男人仰头，看向努力遮挡阳光的蝙蝠们，感激道：“谢谢你们。”

　　蝙蝠们像是能感应，更加卖力地扑腾起翅膀。

　　叶知西闭上双眼，脑海中全是颜喻的模样。

　　开心的，激动的，吃醋的。

　　她不再鲜活。

　　虽然难过，叶知西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颜喻在2048年出生。

　　他可以等，等到她出生，等她找回记忆，等她想起与他的一切。

　　叶知西抹掉脸颊的泪水，呼口气。

　　不悲伤，要充满美好的幻想，来渡过从2017到2048年中间没有颜喻的日子。

　　于忘而带领单旻厚来到山间。

　　于忘而整个人快烧起来，将单旻厚扔到地上，快速找地方躲避阳光，艰难地撑着腰，问道：“单旻厚，我送你来找叶知西，你答应的事能做到吗？”

　　单旻厚不慌不忙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掌的泥土。

　　“你是说我们的交易？”

　　“对，我带你找到叶知西，你放过我，不再追杀我。”

　　这是她与单旻厚在从静水山出发前达成的协议。

　　单旻厚发现叶知西吸了柯择和一位猎人的血后逃走，将于忘而唤醒，让她找到叶知西。

　　于忘而办到。

　　听闻的叶知西笑了：“于忘而，你居然相信单旻厚的话。”

　　于忘而呼吸困难，脸颊的星火越来越旺，疼痛难忍：“不需要你管，这是我和他的事。”

　　单旻厚仰起脸看向为叶知西挡住阳光的蝙蝠和鸟儿们，再看向躲在巨石下神情落寞的千年吸血鬼。

　　“她死了。”

　　单旻厚戳叶知西的痛处：“你永远等不到南语鸢的转世了，我告诉过你舒淳不是你等的人。再过百年千年你都等不到。”

　　“闭嘴！”

　　叶知西平稳呼吸，怒斥道：“单旻厚，你利用人类违背猎人公会的准则。擅自与于忘而合作做交易，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单旻厚戏谑地反问：“是吗？”

　　话音刚落，猎人朝空中开了一枪，聚集的蝙蝠们顿时飞散，惊恐地朝四周飞奔。

　　阳光照射到巨石下，离叶知西不过几厘米的距离。

　　哪怕是这么短的距离，与他相隔的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无法步入的遥远的世界。

　　单旻厚悠哉地走到巨石下，叶知西安放好颜喻的尸体，愤愤然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衣服上沾满颜喻的鲜血，曾经对他有极.度.诱.惑的血液。

　　单旻厚刚抬起胳膊，不想多言的叶知西揪住他的衣领，将男人悬空拎起来。

　　叶知西突感吃力。

　　这是不可能的。

　　吸血鬼有强大的力量，自从成为血族，他从未因任何东西感觉到费力过。

　　单旻厚察觉到这点，叶知西的胳膊竟然在轻微颤抖，眼前怒目而视的男人在微弱地喘着粗气。

　　猎人挑眉：“哈哈，这就是逞强的后果。”

　　叶知西凝眉，将男人扔了出去。

　　单旻厚利落地爬起来，将子.弹上.膛。

　　巨石下的叶知西不能原地站立，在这个逼仄且没遮挡物的地方不反抗等于束手就擒。

　　他还要怀着全部的诚心等待颜喻出生，要改变她父母的命运，要做很多事。

　　不能就此结束生命。

　　叶知西向单旻厚冲去。

　　当他鼓足劲冲出巨石时，明显感到失去了往日的急速，奔跑的速度与常人无异。

　　叶知西惊慌。

　　另一个情况紧跟着在他脑海中浮现，温柔的阳光照射在他身上，没有冒出星火。

　　脸上的皮肤没有痛感，这怎么可能呢？

　　单旻厚被推倒在地。

　　单旻厚明显感觉到与自己肉搏的血族没了凶猛的力量和快速的移动能力，更是不再惧怕阳光。

　　他成为了日行者？

　　这怎么可能，即便成为日行者也不会失去速度与力量。

　　叶知西是变回人类了吗？

　　两人撕扯间，于忘而在旁边观察。

　　叶知西对付不了训练有素的猎人，朝女人吼道：“你和他的协议作废，想永绝后患，赶紧帮我！”

　　躲在树荫下的于忘而总算明白。

　　叶知西没了吸血鬼的异能，和单旻厚难分伯仲，当然是当个旁观者坐收渔翁之利了。

　　于忘而靠在树干上，悠哉道：“我还没恢复，你想让我被烧死吗，太阳越来越大。”

　　没有血族帮忙，叶知西夺走单旻厚的手.枪，一枪射中男人的胸口。

　　鲜血直流。

　　单旻厚没想到，他亲自上.膛的手.枪，最后击中的是自己的心脏。

　　嘴角带着鲜血的猎人躺在地上，看向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的男人。

　　“呵呵，赢我的不是千年吸血鬼，是个普通人。作为一名吸血鬼猎人，我没输。”

　　“是吗，受过训练的猎人输给了一个人类。”

　　“呵呵，你赢了又这样？叶知西，你不再是吸血鬼，你会衰老，会死亡。你再也等不到转世了，这对你来说难道不是最大的惩罚吗？”

　　叶知西心一怔，答不上话。

　　他的心脏跳动了，能沐浴在久违的阳光下了，可他原本无尽的生命却进入倒计时。

　　等颜喻出生，他已经老去。

　　叶知西没理会单旻厚，走到于忘而面前。

　　她在保护期，不会被吸血鬼杀害，即便伤害过颜喻，他也只能将她留着。

　　叶知西不再是吸血鬼，是他梦寐以求的身份——人类。

　　于忘而怕了，转身要走。

　　叶知西毫不犹豫地举起枪，射中女人的背部。

　　鲜血涌出，本就虚弱的于忘而倒地不起。

　　看着新鲜的血液，叶知西勾起嘴角。

　　再也没有獠牙了。

　　曾经厌恶的对鲜血的渴望终于没了。

　　他走回单旻厚身旁，猎人已经停止呼吸，死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清晨。

　　叶知西走回巨石下，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片刻后，对方接听：“喂？”

　　叶知西将手机贴近耳朵，说：“是我。”

　　对方很惊讶：“叶昊轩，几十年不见，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叶知西站定，说道：“你的号码知道的人还少吗？”

　　严永勋淡笑：“好吧，你找我什么事，我是不会无条件帮忙的。曾经一起作战我们的假名都刻在纪念碑上，我不会免费。”

　　“我知道，帮我一个忙，条件你开。”

　　“什么忙？”

　　“清除人类的记忆，忘掉一个人。”

　　“哇哦，这也需要我帮忙？你不是自己就行吗？”

　　“是很多人的记忆，我需要你帮忙。”

　　“多少人？”

　　“所有知道舒淳的人，我想让她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什么时代了，清除记忆，那些媒体报告呢，你能全部撤销吗？”

　　“我有别的方法，你答应吗？”

　　“我题的条件你愿意答应吗？”

　　“什么条件？”

　　“跟我一起研究怎么成为日行者，和我站在同一战线。”

　　“行。”

　　“好，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