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吸血鬼的日日夜夜》赵不渝

59、麻烦不断

　　大年初二，从睡梦中醒来的颜喻满头大汗。

　　她做噩梦了。

　　梦到南语鸢，对方痛斥她抢走叶知西，梦到舒淳，痛骂她占据了自己的身体，梦到霍需霭，指责她害死自己。

　　都是同一张脸，和颜喻一样的脸。

　　却是不同表情，悲愤的，狰狞的，怜弱的。

　　躺在床上的颜喻擦掉额头的冷汗，感到身体一阵空虚。

　　从床头柜摸索到手机，点亮屏幕一看，才八点。

　　还以为很晚。

　　颜喻看到叶知西发了视频过来，是除夕夜在伊地稠老家拍的烟花视频。

　　视频是用仰拍的角度，由于烟花燃放的声音太大，加上村里其他人几乎都在凌晨放，根本听不到其他声音。

　　一朵朵绽放的烟花绚烂多姿，在夜空存在的时间短暂，它们都努力盛放。

　　镜头放低，对准了前排空地上放烟花的伊地稠和他的家人们。

　　伊地稠对颜喻不友善，对家人非常有耐心。

　　男人靠在母亲怀里，仰头看向不断闪烁的夜空，感慨只有过年才有机会与家人相处的时间。

　　视频中响起熟悉的声音：“当年，伊地稠主动提出为我提供鲜血，只要我给他足够的金钱，他说就当献血了。你知道他为什么提议吗，因为他要拿钱回家给爸妈，改善他们的生活。后来有钱了，他的父母却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不愿离开。说与伊地稠有关的你应该不愿意听吧，他对你态度恶劣。这个视频拍得怎么样，我怕你看到吐槽不好，你总嫌弃我拍照不好看，我有些担心。”

　　颜喻鼻子一酸，翻身把脸埋进了枕头。

　　看不到画面，视频仍在播放，叶知西顿了顿，吸了吸鼻子，说道：“此时的你在做什么呢，有没有在想念一个叫叶知西的男人？像我一样追春晚到凌晨还是早早进入梦乡了？哦，你不是说我孤陋寡闻不知道张沐初是谁吗，我看了她的电影，她的演技不如你。我看过你拍夜戏，你很专注情绪到位，将来会成为比她更有知名度的人。想到这我有隐隐担心，也不能说担心，是自私吧。你成名后会迎来更广阔的人生舞台，我这一生都不可能沐浴在阳光下，我们的交集只有黑夜。你会一直陪我在黑暗中生活吗，会不会有一天厌恶枯燥的生活离我远去？呵呵，我是不是想得太多了，是不是自作多情了，你不再属于我，不愿与我有任何关系了。”

　　将脸埋进被子的颜喻失声痛哭。

　　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他的话像一根根细小的针刺入她脆弱的心脏，一下又一下，心房四处溢血。

　　曾经，她担心叶知西不会变老自己却日渐老去。

　　现在，他害怕她厌烦黑夜，怕她重回正常人的生活，不再步入黑夜，与他彻底划清界限。

　　——

　　起床后，颜喻和张沐初在楼下喝茶。

　　张沐初问起昨夜叶知西来找女孩，本以为会和好颜喻却哭花脸独自回家。

　　颜喻回想当时的情景。

　　叶知西挡住她弱小的身体，问她是不是不再需要保护。

　　颜喻回答不需要。

　　然后，他说：“我需要你。颜喻，我需要你在我身边，需要你的笑脸，需要你的顽皮，需要你像从前那样对我。”

　　颜喻理智分析：“舒淳没了，霍需霭死了，只有我有和南语鸢相同的脸，你当然需要我。”

　　她的话刺痛男人千年来不曾跳动过的心脏。

　　他的心被深深刺痛了，叶知西不再辩解，转身融入黑夜。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颜喻心里难受。叶知西一直在强调她的名字，她快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也许是大众认知的舒淳，也许是被叶知西认定的南语鸢。

　　见女孩迟迟不回答陷入回忆，张沐初哀叹一声，看向窗外慢慢冒出新芽的树枝，说道：“好啦，说点别的吧，我不问了，免得你刚过年就郁闷。”

　　“谢谢沐初姐。”

　　两个情路不顺的女人不再聊感情，而是聊起购物、彩妆、宠物这些感兴趣的话题。

　　——

　　正月的婺城气温仍然很低。

　　颜喻在清扫花园的枯叶，她的手机响了。

　　是陌生号码。

　　步入娱乐圈认识了很多人，颜喻怕是与工作有关的电话，放下手中的扫帚，站在树下，接听：“喂，你好。”

　　对方是个男性的声音：“请问是舒淳女士吗？”

　　哦，女士。

　　颜喻表示自己是舒淳。

　　是警察的电话，确认她没有外出住在张沐初家里，他们要上门了解情况。

　　颜喻以为是夜里闯入疯狂粉丝的事，热情答应。

　　两名便衣警察上门表明身份，询问她去年八月九号是不是见过一个名叫沙嵘的男子。

　　颜喻顿时明白两人的来意，明亮提醒过，说沙嵘最后见的人是她。

　　颜喻发挥演技，无辜地挠了挠头发，抱歉地说：“警察同志，说句实话我连我过年前见过哪些人都不记得，更别说去年八月的事情。我很想帮忙，可我想不起那么遥远的事。”

　　舒淳见过沙嵘没有依据，只得无功而返，她想到与沙嵘有关的记得通知警方。

　　颜喻连连点头。

　　送走警察，女孩回到房内，内心十分不安。

　　目前没有证据表示她见过沙嵘，不表示将来找不到。要是不仅见过甚至沙嵘的死都与舒淳有关的话，该怎样？

　　颜喻隐约认为，沙嵘的死与舒淳有关，其中的关系可能不会太简单。

　　她对舒淳人设的认知不是最初的励志独立女性了。

　　颜喻不想影响心情，登陆微博想看看她和张沐初还在不在热门上。

　　看到了一个名叫“我是GMM”人的私心。

　　GMM？

　　见对方发了好几条消息，颜喻以为是声讨她的粉丝，或者是为霍需霭不平的热心人士。

　　她没打算细看。

　　“我是GMM”在线，一连又发了几条信息来。

　　颜喻瞥见上面的内容，有沙嵘两个字。

　　她立即警觉，翻看记录。

　　是郭慕慕，她说警察找她问沙嵘，问她有没有想起什么。郭慕慕说和沙嵘的最后一次聚会，是听说她和路星洲谈恋爱后，沙嵘说庆祝同学嫁入豪门，找了会所玩通宵那次。正是那次，不胜酒力的郭慕慕被沙嵘为首的男同学灌醉，稀里糊涂和去会所的烧烤老板发生了关系。

　　当时她未怀疑，只当一.夜.情，可谁知竟然一次就中，怀了烧烤老板的孩子。

　　路星洲不知道此事，和她的关系突然变得冷淡，提出分手。

　　今天郭慕慕从同学那里听到传闻，沙嵘去年有段时间和舒淳联系过，虽然不密切，但绝对见过面。

　　想到莫名其妙的一.夜.情和一次就中的精准怀孕，想到路星洲转变的态度，郭慕慕恍然，她可能被人设了圈套，很有可能是舒淳。

　　舒淳教唆沙嵘找同学聚会，舒淳知道郭慕慕的例假周期，以前两人几乎都是同时来例假，容易算出排卵期。

　　从没去过会所的烧烤老板之所以去，是因为有人点了八百块的外卖。

　　对烧烤来说，这可是大生意。

　　对方要求他亲自送达，烧烤老板自然愿意为了钱跑点路。

　　郭慕慕求证过，她老公不胜酒力，也不是一杯就醉的人。有人在两人的酒中下了特别的东西，才会让两个毫无交集的人在夜里翻云覆雨。

　　她怀孕、和路星洲分手、闪婚烧烤老板的最终受益者，是在整件事中没有露面的舒淳。

　　她顺利俘获失恋脆弱的路星洲，成为了路太太。

　　看到郭慕慕的条条质问，颜喻脸色惨白，吓得把手机扔到了地上。

　　她害怕，怕如郭慕慕猜测，是舒淳指使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