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吸血鬼的日日夜夜》赵不渝

22、金色落叶

　　他要脱，颜喻耐心等着看好了。见她不害羞也不走，叶知西不敢动了。

　　颜喻笑出声：“怎么，把自己搭进去了吧。”

　　叶知西扣上纽扣，投降：“你厉害。”

　　胜利的颜喻心情大好，见天色不早，仰起脸，道：“晚安了，叶先生。”

　　一溜烟地跑上楼。

　　洗漱完毕，颜喻钻进被窝，怎么都睡不着。

　　手机铃声响起了。

　　颜喻从床头柜上拿起来一看，是路星洲的来电。

　　拒接。

　　对方发短信来：安心拍戏，进组后别担心，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这次是小角色，伍厉穹说接下来的戏是女一号，别担心。

　　看来为了拉投资伍厉穹什么都跟路星洲报告。

　　颜喻想回复两句，又怕回来回去没完没了，最终没回复。

　　——

　　在叶家住下后颜喻白天很少出门，她怕遇到就在前面的路家人，特别是于忘而。

　　这天阴雨绵绵几天，天空终于放晴。

　　太阳缩在云层后，天气渐冷，对颜喻而言，能够在白天和叶知西出门是一件难得高兴的事。

　　雨后长廊，幽径两侧成排的银杏树枝繁叶茂，一树金黄。

　　叶落飘飘，美不胜收。

　　漫步小径的颜喻扬起脸，看向头顶随风飘落的银杏叶，感慨：“你有没有发现，除了这样的时刻，其他季节都没注意过银杏。”

　　女孩随手在地上捡了一片落叶，上面还有水渍，用力甩了甩。

　　结果甩到了叶知西脸上。

　　抹掉脸颊水渍的男人看向没注意到“受害人”的女孩，也不说话，就在边上看着她。

　　甩掉水渍后的颜喻用手摸了摸银杏叶的纹路，将兜里掏出手机，求助地递给叶知西：“帮我拍张照片吧，说不定过几天树叶掉光就没机会了，珍惜当下。”

　　叶知西接过手机，点开到拍照模式。

　　颜喻先交代：“我把叶子拿在手里，你要把手机拿高点俯拍我，构图一定要唯美文艺一点，符合我的风格。”

　　叶知西憋笑：“好。”

　　女孩站在一地金光的落叶上，将枯叶拿在手里的她目光落寞地看向远处。

　　叶知西抬高胳膊拍了几张，完成任务似的将手机还给颜喻。

　　接过手机，拍得还可以，颜喻总觉得不够好看。

　　颜喻只得选择自拍。

　　调整自拍模式，女孩伸长胳膊对准镜头睁大眼睛，无辜眨了眨眼。

　　旁边的叶知西搓了搓手，能感受到对方对他的拍照技术不是很满意，只不过没说出来而已。

　　他决定等她自拍完后再提议帮忙拍几张。

　　结果等待的时间比想象中漫长。

　　颜喻自拍了二十几分钟删了又拍拍了又删才最终选定了十张还不错的自拍。

　　叶知西茫然，女人对美的要求可谓高了又高。

　　见她拍好，叶知西提议：“我再帮你拍几张吧。”

　　颜喻别扭地将手机给他，说：“好，你随便拍吧，我已经拍够了。”

　　颜喻举着剪刀手僵硬地站在男人面前。

　　看着镜头中的女孩，叶知西勾起笑意：“颜喻，你向刚才那样当我不存在就行，或者我拍视频，你不需要管身边有没有人。”

　　颜喻放下剪刀手，说：“也行。”

　　她转身沿着林荫小径漫步前行。

　　拿着手机的叶知西开启视频模式，跟在女孩身旁，不断变换位置，记录最真实的动态。

　　颜喻盯着屏幕，露出大大的笑脸：“2016要结束了，2017好运连连。”

　　“会的。”叶知西说着。

　　颜喻又跑到前面去，后面的叶知西放下手机看向视线中越来越远的女孩。

　　即使远去，他还是看到了那个衣裙翩翩的长发姑娘。

　　——

　　半夜，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被吵醒的颜喻烦闷地摸索到手机，拿近眼睛边虚着眼一看，是路星洲的电话。

　　干嘛三更半夜打来，颜喻想也没想地挂断。

　　很快，对方发消息来：妈病危，在xx医院，速来。

　　瞬间清醒的颜喻猛地坐起来，在通讯录中找到阮宁茵的号码拨了过去，始终无人接听。

　　快速穿好衣服的女孩匆匆来到叶知西的门外，焦急地叩门：“叶知西，你能带我去医院吗，我妈可能快死了，用了舒淳的身体，我总得去给她妈送终吧。”

　　穿戴整齐的叶知西开门，垂眸看向头发蓬乱心绪慌张的女孩。

　　“别着急，马上去。”

　　“好。”

　　见她拉链只拉了一截，叶知西一手稳住拉链，一手扣住拉链扣将拉链拉到颜喻脖子下。

　　他又抬手抚了抚女孩的头发，安抚道：“别担心。”

　　接收到满满的宽慰，颜喻点头“嗯”了一声。

　　叶知西回房找了自己的大衣裹在女孩身上，说：“如果不是紧急，我会选择开车送你去，这样就不用担心你挨冻了。”

　　颜喻感激：“谢谢你啦，我不会冷的。”

　　叶知西拥住她，提醒道：“我们出发吧，闭上眼睛。”

　　女孩听话地闭上双眼。

　　很快，耳边传来呼啸的狂风声，头发被吹得凌乱不堪，脚下悬空的感受没多久，颜喻感到顿时停了下来。

　　颜喻打了个哆嗦，睁开眼睛一看，两人在一条暗巷里。

　　叶知西将她的头发理顺，说：“去吧，医院在前面，我在这里等你。有需要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赶到。”

　　颜喻将外套还给她，感激道：“好，我先去探望阮宁茵了。”

　　她朝叶知西挥挥手，转身快步跑开。

　　——

　　抢救室外。

　　颜喻赶到时，路星洲和于忘而都在。

　　于忘而的出现令颜喻立即紧张，也很意外。

　　路星洲上前，说道：“是姨妈打电话给我说妈——”

　　“咳咳！”于忘而在旁边用咳嗽来提醒男人的用词。

　　“阮阿姨住院，我和忘而一起来了。”改口后的路星洲见颜喻气喘吁吁，“阮阿姨的病医生无计可施，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嗯，我清楚。”颜喻回避他克制的关怀。

　　从洗手间回来的阮宁苒走过来，见到颜喻的她并不惊讶。

　　不过姐姐病危，女人的表情难看。

　　见路星洲虽然和于忘而站在一起，目光却时不时瞟向舒淳的方向，阮宁苒突然哭喊着跪在地上。

　　医院静止喧哗，颜喻立即上前要扶她。

　　阮宁苒打定主意不起来，要引起路星洲的注意。

　　颜喻拉不动她。

　　路星洲走过去，蹲在地上，内心明白女人要做什么，还是开口：“阮阿姨吉人自有天相，不要太担心。”

　　阮宁茵放低声音，眼泪簌簌地掉。

　　“我姐姐在你们路家工作一辈子，你和前妻复合，我们小淳也是吃亏的那个啊。我最近陪着姐姐，没人知道她心里的苦，她怕女儿担心什么都不说，憋在心里。天大的委屈啊，那可是天大的委屈。”

　　路星洲靠近女人，在她耳边低声说：“阮阿姨的所有费用都由我来出，不要担心。阿姨，你最近手头紧的话我让助理给你点钱买点年货吧。”

　　阮宁苒顿时眉开眼笑，故意说：“我不是为了钱，我不过是难过而已。”

　　女人自己站了起来。

　　于忘而看不下去，把颜喻拉到一边，威胁道：“我最近没找你你是不是过得逍遥？管好你贪财的姨妈吧，不恶心吗？不对，你跟她一样，怎么会认为她恶心呢，那不是证明你也一样恶心，高贵的舒淳怎么会承认呢。”

　　颜喻不敢看她，说：“我离开路家，路星洲是你的，路太太也是你，我对你没任何威胁。至于我姨妈，我会跟她说的。”

　　于忘而看向不远处打电话联系助理汇钱给阮宁苒的路星洲，勾起深深笑意：“你费尽心思得来的一切到头来又回到我身上，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失败？舒淳，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了你吗，当初是你害我跌落悬崖的。”

　　颜喻想了想，说：“你在新手保护期，半年之后你的处境会很危险。你是怕叶知西到时杀了你，才不敢惹我。”

　　于忘而露出吃惊的表情：“没想到他什么都跟你说，看来对你的关心挺多的嘛。告诉你，我不在乎生死，我只在意能不能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你能跟路星洲结婚，他对你没一点感情是不可能的，他为了不让我针对你，答应我复合的要求。”

　　颜喻震惊：“他知道你是吸……了？”

　　于忘而看向处理完阮宁苒的事一脸担忧朝这边走来的男人，说：“我不过扬言要杀你他就怕得什么都答应了。舒淳，我相信他只是对你愧疚，他心里最爱的人还是我。你连一分钱都不拿走，看来你非常怕死，不是吗？哪怕有千年吸血鬼保护，你也怕我。”

　　话毕，女人朝路星洲走去，截断他要走到颜喻面前的路。

　　在于忘而走近，路星洲将目光转移到越来越近的女人身上，说：“辛苦了，这里没我们什么事，回家吧。”

　　于忘而将手搭在男人肩膀上，亲昵地靠在他肩头。

　　她在故意做给颜喻看。

　　颜喻目不斜视的与路星洲擦肩而过，走向因为会收到钱心情极好的阮宁苒面前。

　　阮宁苒知道舒淳一直不喜欢她。

　　见到颜喻的阮宁苒自觉走开，避开对方的问话。

　　颜喻上前，叫住：“姨妈，我想和你谈谈。”

　　阮宁苒不得不顿步。

　　见女人像是知道她会说什么，颜喻开门见山：“你不要再问路星洲要钱，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要是缺钱可以自己挣，不要想歪门邪道。”

　　阮宁苒嘴硬：“你嫁给他什么都没得到，我帮你拿回你应得的又怎样呢？像姐说的，你就是傻。当初绞尽脑汁要嫁给他，于忘而回来就自动退出还一分钱都不要！我跟你说，你别怕于忘而，哪怕她是明媒正娶，姐说了，路星洲不会抛弃你的。”

　　意识到要说错话，阮宁苒闭嘴。

　　颜喻猜测，可能是关于路星洲把柄的事。

　　颜喻叹息一声：“我是在警告你，别再做那样的事！”

　　阮宁苒不服气，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懒得跟你说，路星洲的把柄你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那可是滚滚财源啊，我才不会放手。”

　　意思是，不仅阮宁茵连阮宁苒都知道？

　　颜喻好奇：“到底是什么把柄，你是在威胁敲诈！”

　　阮宁苒没理会，晃悠着朝一边走去。

　　另一边的路星洲和于忘而手挽着手朝电梯处走去。